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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轻衫罩体香罗碧


  “朝中的事情,我也从父亲那里略听了一二,近来皇上和大司马的关系不大好,纵使是夫妻也不会总是如新婚般如胶似漆,更何况他们是君臣,新朝初建那会儿他们也曾相濡以沫,如今出了些分歧也很正常,毕竟两人的年岁经历不同,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连着血肉的兄弟,不会出什么大状况的。”伽罗如是道。

  杨坚没想到伽罗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番言论,不由有些佩服,只是女郎还是年纪小,如何能知道这人中的叵测,自己现如今还看不透他们呢。

  过了一会儿众人皆下场休息,伽罗便吩咐奴仆将绿豆汤一一发给大家。

  “小伽罗可真是贴心,还记得给我们送东西吃。”

  “也不知哪位郎君能娶到伽罗这样的好姑娘。”

  众人皆夸赞道。

  “众位哥哥们喜欢就好。”伽罗道,是人都喜欢听赞美之言,伽罗不外如是,听了别人的夸赞,满心欢喜,动作也收敛起来,学着淑女轻盈微步,显得有些造作。

  她亲自盛了一碗绿豆汤,走到宇文邕面前,道:“刚才在场上发挥的可还好?”

  “刚才看你一直在同普六茹坚聊天,害得我分了心,打得一点也不好啊。”宇文邕见她都没有看他们打球,只顾着同普六茹坚聊天。

  “怎么你这是吃醋了吗?”伽罗道。

  “才不是,我吃的哪门子的醋。你们刚才聊了那么久,聊了些什么?”不知为何,宇文邕似有若无地觉得普六如坚对伽罗有意思,可他看着老成,应该不会喜欢伽罗这种小丫头才对。

  “聊了些关于朝廷的事情。”伽罗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朝廷的事了?”

  “父亲在家时有说啊,我在旁断断续续也听了一些。觉哥哥在宫里可还好?自从他当了皇帝,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二哥如今是皇帝,自然是不会再同我们一起厮混的,你若是想见他,中秋节宫中会摆宴席,你让你父亲带你一同去便是。”朝中的事宇文邕也略有耳闻,但他不想过问太多,毕竟自己如今还未正式参与政事。只是他看二哥当了皇帝后确是没有以前开心了。

  “小七,过来。”独孤顺在另一边喊伽罗,伽罗只好过去。

  “你是来看我们的呀,还是来看他的呀?”独孤顺低头看自己的妹妹,阴阳怪气道。

  “自然是来看哥哥们的了。”伽罗道。

  “既是来看我们的,你不站在我们这里,站在他那里做什么?”

  “五哥,我只是同他说了一小会儿话。”

  “你五哥这是吃醋了!”六郎独孤陀打趣儿道。

  “五哥,”伽罗拉着独孤顺的胳膊撒娇,“你的心眼儿能不能稍微的大一点点啊。”

  “我怎么了,我心眼儿可小了,我跟你讲,要是我不高兴了,我再看见弥罗突那小子来我们家,我直接把门锁了。”独孤顺道。

  “五哥,”伽罗晃动着独孤顺的袖子,“弥罗突哪里得罪你了!”

  “他都把你拐跑了,可得罪大了,把我们当什么了。再说了,你们俩可还没怎么着呢,你这是非君不嫁了啊,万一父亲给你寻的如意郎君不是他呢?”

  “五哥,你说什么呢,什么非君不嫁啊,人家可没有想过要嫁人。”说到嫁人的事,伽罗还是显露出了女儿家的情态。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总之,在你没嫁人之前,有我们在,你就得站在我们身边,别想着胳膊肘往外拐。”

  五哥还真是小气,伽罗想。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又开始打马球。伽罗在学堂看他们打了一下午的球,结束后便同哥哥们乘车一道儿回家了。

  回房时,听见父亲和和赵贵在书房商量政事,皇帝似是新纳了几个年轻的臣子为亲信。

  回到房中,伽罗累得直接往床上躺,被奶妈打了屁股:“这一身脏的怎么能一进门就往床上躺呢?和你说多少次了,像什么样子!”

  伽罗只得坐起身来:“知道了。”

  汐月服侍她在屏风后面换了身鹅黄色的常服。

  “今日去学堂玩得可还开心?”奶妈问。

  “还不错,今儿他们在打马球,五哥让我也打了一会儿,挺好玩的。”

  “小七啊,你怎么能跟着他们男儿打马球呢,像什么样子!”崔奶妈是崔夫人从清河带过来的,四姑娘也是她一手带大的,这四姑娘像极了她母亲,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只是这七姑娘却一点也不像母亲,大大咧咧的,整日里和郑夫人生的五姑娘混在一起,那股泼劲儿倒是越来越像她了,让她着实为难。提起五姑娘,她这才想起放在案上的杨梅:“下午你不在的时候五姑娘来过了,拿了些杨梅来,过了时令,这杨梅也不剩多少了,她特地给你留了点。”

  伽罗忙走到桌案上,确放着一盘杨梅,她抬头问屋里的丫鬟:“可洗过了?”

  “洗过了。”丫鬟道。

  伽罗便拿起桌上的杨梅吃了起来,“奶妈可要吃?”伽罗问道。

  “我这把老牙可吃不了这酸东西。”奶妈道。

  “阿兰若对我可真好。”伽罗道。

  “这会儿知道人家对你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和人家吵架了,吵着嚷着以后再也不要同她说话了。”

  伽罗眨了眨眼,道:“那不过是一时的顽话,当不得真的。 ”

  “你整日这样玩闹也不是个事啊,该多学学女儿家的东西。”

  “什么是女儿家的东西?奶娘莫要再说这些话了,我最不喜听,为什么女儿就要安于在家中绣花?”伽罗反驳道。

  崔奶妈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走动整理东西。“我自然是知道你不爱听,但我不还得说嘛。我让你学的又不只是绣花这一件事,你平日里半年也不动针线上的事,我也不曾说你什么。明岁你便及笄,郎主必会为你择婿,你总该趁着现在跟在夫人身边学习学习如何为人主母。”

  伽罗知道奶妈的道理,可是她不想做一个困于后院杂事的女人,那便不像自己了。

  “小七,这抽屉里的玉饰首饰,怎么又少了几样。”郑奶妈抽开抽屉,这里面的东西她样样都记得,少了她一眼便知,“是不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偷拿的?”

  “不是不是,”伽罗忙解释,“许是我带在身上不小心弄丢了吧。”

  “弄丢了?”郑奶妈走近伽罗,她最是了解她,“是不是又拿去送人了?你这毛病怎么老是不改,你不认得玉器,有些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怎可随意送人?我瞧这少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羊脂玉,你又拿去送给哪个女郎了?”

  伽罗见被奶妈一眼看穿,也只得坦白道:“那日初见普六茹叔叔的儿子,便顺手从身上取了件玉器送给他,没仔细看,不知送的是这么好的玉。”

  郑奶妈听是送给普六茹家的郎君也便作罢,毕竟两家较好,只又提醒她道:“我听崔夫人和郎主在讨论五姑娘的婚事,这普六茹郎许是快要做你五姐夫了,近段时间必是要常见面的,相处时你可要拿捏好分寸,不可再随意送他东西了。”

  “知道了。”伽罗道。以普六茹家和独孤家的旧交,父亲想与他家联姻怕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她看阿兰若好像并没有很喜欢普六茹坚,也不知这桩婚事成不成得了。

  伽罗去求了父亲让他中秋时带自己一同进宫见识见识,独孤信本只打算随意带两个儿子进宫的。想到自己其它几个女儿应该会随夫君一道前来,这几个女儿也是好久没见了,可以借此机会叙叙旧,又正好撮合一下阿兰若和杨坚,倒是两全其美,便答应了。

  因要进宫,郑奶妈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禁了伽罗的门,让她在家中好好学学规矩,伽罗这些日子便有些苦不堪言,便后悔不该听宇文邕的话去什么中秋宴的。

  及至八月十五,独孤信便携了阿兰若,伽罗与四子独孤藏一道儿进宫。

  阿兰若一身紫衣,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一点朱砂,散出淡淡光芒,面上粉黛施的恰到好处,颈间一串玉珠,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美目流转,恍若暗夜中飞出的蝴蝶。她一出场,便围了许多郎君前来问好,一时花团锦簇,成了焦点。美貌这种东西,不论在何时都是最有用的东西,伽罗一时感叹。她好生没趣儿,便独自一人在园中走动。

  杨坚正在一僻静处站着,却见一女郎低头提着青衣罗裙,步履缓缓地上台阶,女郎一抬头,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灵动聪慧。

  “你怎么在这儿?”伽罗朱唇轻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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