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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妙手仁医动长安


  下面的百官见陛下晕倒在了高台上一时人声沸起,宦官立即将陛下从高台处背了下来,置于阴凉之处,又掐其人中,然并无多大作用。此地偏僻,随行的并无太医,众人皆乱了手脚。

  杨坚站在人群中细细观察皇帝的脸色,面赤而嘴唇惨白,知是发痧之症。

  “你们有没有人懂医理,快救救陛下啊。”皇后年岁小,哪里见过这种事情,急得向众人哀求。

  “先把皇帝扶回行宫,再叫太医来整治。”大司马宇文护道。

  “等一下。”杨坚于众人之中站了出来。他思量了许久,本不应该在百官面前过于张扬,但此时毕竟人命关天。如果不及时救治,晕厥时间过长恐有性命之忧。

  “臣下愿意一时。”杨坚拱手道。

  在这样的紧急时刻也顾不了许多,宇文护挥挥手让他上前诊治。

  杨坚搭了搭皇帝的脉,脉虚、弦、细,确为中暑无疑。

  “皇后娘娘可否脱了陛下的上衣。”

  元皇后一时不解,但也只得按照杨坚说的去做。

  “大人们身上可有酒?”普六茹坚看向群臣问道。

  人群中有大臣解了腰带上的酒囊递给普六茹坚。他打开酒囊深饮了一口,而后喷洒在皇帝雪白的肩上。

  大臣们惊恐不已:“你是哪家的小儿,竟对陛下如此无理?”

  宇文护拦住了大臣,且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杨坚伸出手,用右手食指与中指指背去揪皇帝身上的肉,力道甚大,没两下的功夫,皇帝便叫出了声。

  “他这是要谋害陛下啊,还不叫人把他抓起来。”

  “此乃贼人啊,大司马,你怎么能让此人在此胡作非为。”

  大臣们有些激动。

  “你们懂什么!”宇文护呵斥道。军中物资贫乏,他曾见军医用此法,士兵瞬时精神百倍。

  皇帝眉心紧缩,疼痛得厉害,脸上开始冒汗,肩上被揪得呈青紫色,如同被打了一般,这是毒气排除的表现。这时,皇帝的脸色好了许多,缓缓的睁开了眼。

  “皇上,您醒了。”元皇后道。

  “我这是怎么了,头晕的厉害。”

  “陛下您中了暑气。”杨坚道。

  普六茹坚又走到不远的石岩处,刮了些石膏沫下来接在掌心,走到皇帝面前道:“陛下可肯相信微臣?”

  “这可是岩壁上的石沫儿?”元皇后问。

  “这是生石膏,又名白虎,性寒,有解肌发汗,除口干舌焦、解热之良效。”

  “喂孤服下吧。”宇文觉点头相信他。服下后不觉体内微凉,目眩之症也少了许多。

  “今日大暑,臣见许多老臣也有些气热,可命人再取些生石膏来,回去后与知母、甘草、粳米一同用水煎至成汤,服用后可去热除恶汗。”

  宇文觉忙命官宦再去取一些生石膏来。他起身,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眉清目秀的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普六茹坚。”

  “同陈留郡公是什么关系?”宇文觉问。

  杨忠站了出来道:“普六茹坚乃微臣犬子,幼时学过一些医术。”

  “普六茹卿有如此优秀的儿子,怎么都不见你举荐上来。”宇文觉道。

  杨坚刚回来的时候杨忠是有想让儿子入仕的,只是如今这局面越来越乱,此时入仕并不是一件好事。“禀告陛下,犬子日前还在太学上学。”

  “普六茹坚,你可想入朝为官,为孤分忧啊?”宇文觉问。当下他四面楚歌,宇文护大权在握,众老臣各个又虎视眈眈,他只有不断地招揽年轻人在身边。

  杨坚抬眼,正对上一旁大司马宇文护似有若无的目光,宇文护也是很欣赏这位临危不惧的年轻人。

  “臣子刚入太学不久,尚想积累些学识,想待有能力之后再为陛下效劳,还请陛下赎罪。”在目前分不清局势的情况下,杨坚不想堂而皇之的接受皇帝的封官。

  杨坚于祭祀时,在百官面前救驾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长安,十六岁少年的果敢为时人佩服,婉拒陛下封官又引起各方各种猜想。

  不久陛下便下召,晋杨坚为开国县子。北周依照《周礼》,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皆加“开国”二子。开国县子为四等爵,正四品上阶。

  “县子大人早啊!”一大早郑译便向杨坚打招呼。

  杨坚放下手中的书道:“可别再这么叫我了,我被他们挤兑一早上了。”

  “这怕什么,你可是这学堂里除了宇文家的子弟唯一拥有爵位的。”郑译道。

  “能在这太学读书的人,日后都会有自己的爵位,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呢?”杨坚满不在乎。

  “那区别可大了,日后有爵位那都是仰仗自己父亲大人的威望,你如今这爵位可是自己赚来的。你这回可是在皇帝和大司马面前露了大脸了,还怕日后没有好前程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杨坚道。

  “我可不是乱说,与你同窗数月,我可是相当看好你,若是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

  “知道了,知道了。”郑译总是喜欢说着没有边际的话,杨懒得搭理他。

  入了秋,本是七月流火的天气,仍旧没有多凉快,学堂里死气沉沉,国子祭酒(学属官职名)便提议下午不用上课一起打马球。太学学堂后面设有球场,专为学生们娱乐之用。

  大家一时兴致起来了,纷纷去换了衣服。

  彼时,太学门口一辆香车着地,走下来一位着绿罗裙的小女郎。

  马车前的奴仆向门口的侍从出示了府上的令牌,侍从便躬身请女郎进去。女郎走进学堂,学堂中的学生多认识她,“伽罗妹妹来了。”

  伽罗便一一点头问好。

  宇文邕见伽罗来了忙向他招手,走到她面前高她的名字。

  伽罗小声道:“我一会儿再来找你,我要先去我哥哥那边。”她若是先跟宇文邕说话,她那个小气鬼五哥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五哥、六哥、七哥。”伽罗走到几个哥哥面前,道:“两位母亲说今日天气有些热,让我送些绿豆汤来。”

  伽罗招手,让奴仆把东西搬进来,除了绿豆汤还有一些瓜果,还带了许多冰块。

  “小七,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要去打马球呢,这些东西正好用得上。”五郎独孤顺道。

  “今天天热,你们吃得消吗?”伽罗道。

  “没事儿,我们经常打马球的,今天还不算是最热的天气。”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份量的东西?”七郎独孤整问。

  “七哥,你又笨了不是。这些可不是单给你们吃的。这学堂里的学生日后都要与你们同朝为官的,我可不得好好讨好他们。”伽罗说话的声音很是俏皮,“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学生们要到球场上去打马球,伽罗便叫奴仆们把东西搬到球场。他们在场上打球,她便在下面盛绿豆粥,又摆上冰镇的果盘,待有人下场时,便可分给他们以解口渴。

  杨坚的体力不是很好,是第一个下场的,伽罗便叫丫鬟汐月端了碗汤同她一起走了过去。

  “普六茹郎君。”汐月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杨坚道了一声谢谢。

  “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差,才这么一会儿就下场了。”伽罗心想这汉人的体力当真是不去鲜卑人。

  杨坚从小身子就不大好,如今大了虽百病全消,但体力仍旧比不上这些整日骑马射猎的贵族子弟,但自从他回到长安后,一直有加上锻炼体质。

  “对了,听说你被新封了爵位,真是要恭喜你了。”伽罗道。

  杨坚笑道:“连你也要拿这事取笑我吗?”

  “怎么会是取笑呢?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我听父亲说,他这几日正在为我几个哥哥谋爵位。这不是你们这些学生所想要的吗?”伽罗道。

  杨坚看她年岁还小,只看到了浅显的一面,并不明白其中道理,只道:“如今入朝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伽罗不知其解。

  “说不清楚,只有自己用眼睛去看。我总觉得过不了多久,必会有一番风浪。”皇帝宇文觉、大司马宇文护、各柱国之间的矛盾早已见了断疑,现在还在发酵,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三者的关系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你是说皇帝吗?”伽罗与宇文觉也是自小相识,他们这些人都是整日在一块儿长大的,只是没想到□□突然离世,宇文觉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便被推到了皇帝的位置。宇文觉与宇文邕的性格完全不同,因宇文觉是嫡子,受万般照顾,所以性格要软弱许多,自他当了皇帝以后,自己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他做皇帝是个什么样子。她只记得,她以前一直很喜欢五姐阿兰若,整日围着她转,她说什么是什么,却从来不敢开口说喜欢阿兰若。阿兰若说她并不喜欢这样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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