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挣扎
即便是找了好几个球场，现在能找到这里来，也是可疑的。蝶裳穿上外套想道。可是这个时候，她似乎不想问出口。
蝶裳一口气把外套的拉链拉到底，她不说话，玉城倒是大大咧咧的走进球场来了：“你的球已经打得不错了，怎么从来不让人知道呢，社团里还都以为你根本不会打网球。”
蝶裳把球拍放进球包里，听到他的话手顿了一下，依然语气平淡：“我只是壁球打得还可以。”
她拉上球包，背在身上，看样子是想离开。
“那也不错了啊。”玉城自然的跟着她的步伐往外走，根本没有要在这打球的意思。
蝶裳瞟他一眼，想想还是问了一句已经猜出答案的话：“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玉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看着她，笑眯眯的：“这不明知故问吗。”
蝶裳脚步一顿，玉城跟着停下来，看着她。
蝶裳却不转头看他，她面无表情的停下来，又面无表情的抬步开始走，只是这一次她把外套上的帽子也套上了。
玉城看得出来，蝶裳不赶他，但是很明显，她也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不过没关系，他有话跟她说。
他紧跟着蝶裳的脚步：“这两天社团里这么热闹，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蝶裳微微缩着肩膀，像是缩小受风面积，听了他的话也不开口。
“今天下午我听说越前决定留在这里打全国大赛，不去全美公开赛了。不过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今天下午你也没来社团，晚上还能来这里打球，真的没关系吗？”
蝶裳再度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来，凝视着玉城：“你到底想说什么？”
蝶裳五官小巧精致，她其实平时很少笑，这本来很没有亲和力，但是脸部柔和的轮廓线条能够让她看起来不会那么清冷乖戾。可是现在她看着玉城时眼神寒冷，带出了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玉城脸上还挂着笑，但是在蝶裳眼神的压迫下，他没能立刻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他慢慢说道：“越前龙马，他喜欢你。”
蝶裳怔住。
这样的话，即便从外人口里清清楚楚的说出来，还是带给了蝶裳冲击。她看着玉城，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刚才从她身上迸发出的怒气似乎也渐渐消散了。
“不，应该说，你们两个人是在交往了吗？”玉城还沉吟了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问出一句。
蝶裳对于这句话反而接受的很快，她眼睛闪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细细打量着他，没说话，但也没阻止他说话。玉城看了一下她的神色，又说了下去。
“虽然越前同学没表露出什么，虽然你也没表露出什么，虽然你们都没表露出什么，但是蛛丝马迹也是看得出来的。再说，越前和立海大比赛的时候龙崎教练要你坐在顾问席，也是有原因的吧。”玉城说的很快，像是怕蝶裳会打断他的话似的。
蝶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玉城就忍不住咳了一声：“我想社团里应该没几个人会看得出来。毕竟现在这个社团都在想着全国大赛。”
说完玉城在心里默默补充，与其说是看不出来，倒不如说是越前龙马给人一直以来的拽而嚣张的印象让社员根本不相信有女孩子能够靠近他，再加上蝶裳平时对他和别的队员的态度差别不大，就算是偶尔有社员闲谈的时候提一两句，都当成笑话觉得不可能。不知道是该说两个人隐藏得太好，还是他俩能在一起的话本身就是出人意料。
“所以你就看出来了？”蝶裳反问。
玉城：“……”
“你大老远跑到这里，就是想问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吗？”蝶裳身体站得笔直，神态平静，“一个完全跟你没关系的问题？”
玉城看她许久，然后无辜的耸了下肩，一点儿都没有反驳的意思：“你就当我无聊嘛。谁让我都无聊得来找你问了呢。”
“……”蝶裳蹙眉，对眼前的人有些耐心缺失。她转过身接着开始走。
“你就这么镇定吗？”玉城看着她，大概是觉得挺不可思议，他皱着眉，“虽然越前决定留下来，可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过去吧。”
“所以呢？”
“呃？”
“你是想问我会怎么办，还是想问他会怎么办？”蝶裳还套着外套上的帽子，她露出来的短发随着夜风一直在飘，看不清脸庞。
“嗯……”被她这么一问，玉城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找过来。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蝶裳慢慢开口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的？立海大的时候吗？”
“嗯？”玉城反应过来，乖乖回答，“不，不是，大概……只是感觉吧，”他看她一眼，“从都大会的时候，就觉得越前对你……”他又斟酌了一下，拎出了一个不大贴切又还算恰当的词，“挺特别。”
蝶裳沉默着，没再问下去。
他们一直往前走，远处的灯光明明闪闪，半晌她才又开口，这次话长了很多，像是一次隐晦的倾诉。
蝶裳看着远处的霓虹，又渐渐将目光落到地面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能打壁球但是从来没和社员说过吗？”
“嗯？”玉城不防她突然提起来，有点茫然。
蝶裳依然说下去：“因为我真的只是壁球打得还可以，我还没有和别人对打过，就连发球还是只会下位发球。这样的水平我没有信心跟别人说自己会打网球。”
玉城思索了一下她的话，蝶裳的声音接着传过来：“同样的，我也不相信我的情感有能够战胜一切的力量。”
蝶裳停下来，玉城的眼睛茫然又惊讶。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过来，我也只能这么解答你所有的问题。就这样。”
蝶裳把原本就拉的很高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像是怕极了这无处不在的晚风。她身形很单薄，背着球包，在浅风里都显得有点摇摇欲坠，她不再理他，独自一人往前走，玉城知道，他也不能再跟上去。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乌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光。明天的这个天气怕是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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