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燃烧吧，龙马
手冢队长让龙马再考虑一下，一天过去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除了在青学，就是在其他学校里，也已经传遍了。
龙崎教练也终于在今天早上找了龙马谈话。
龙马坐在阶梯教室里，双手握成拳，静静的看着桌面。
“我不会参加全美公开赛的。”
他依然在坚持昨天的决定，龙崎教练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可是会感到很遗憾呢。”
她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年：“本以为你会很高兴的接受。”
“对不起。”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不会轻易再来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龙崎教练的谈话倒是很平和，看起来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宽容，不管龙马是什么决定她都能理解。
龙马依然敛着眸子，给出的理由也是意料之中：“马上就要全国大赛了。”
“确实，你和大家都为了全国大赛而努力着，为了称霸全国这个目标，你也非常努力吧。可是，比起那个来……”
“那个……”龙马忽然低声打断她。
“嗯？”龙崎教练没听清楚，停下来看着他。
龙马却不再说话，他盯着桌面，人却陷入了沉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神闪动了一下，又皱了下眉。
“怎么，你怎么了，龙马？”
“没什么。”
龙崎教练看得出来，虽然他说明了自己去全国大赛，但是心里还是反复不定。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小事，一边是难得的机会，一边是并肩作战的队友，选择那一边都会再考虑另一边的。
“好吧，你也不用那么急着下结论，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也不晚。”龙崎教练说了和手冢队长一样的意思，还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龙崎教练收拾了东西离开，龙马静默了许久，转头看向窗外。
阴沉沉的，这天气真的说不上好。
龙马决定留下来，就意味着B组还是三个正选队员之间的决战。阿桃学长胜了海堂学长，现在基本锁定了出赛名额，但是为了跟龙马的这场比赛，还是非常积极的做准备。
“真少见呢，你也会放弃便当来训练。”海堂学长走过来，看着阿桃学长做挥拍练习，一如既往的说话带□□味。
不过阿桃学长看起来心情不错，没跟他计较：“虽然和你的比赛也就那样，不过接下来的对手可是相当可怕呢，要是不竭尽全力的话，可是赢不了的。”
“是不是因为你害怕了，所以没办法冷静下来呢。”海堂学长嗤笑。
阿桃学长不以为然的笑了下，随即严肃下来：“我都说了，越前那家伙为了和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放弃了去美国的机会，要是我不让他好好看看我的斗志，可是没办法做他的榜样的。”
海堂学长看着他又开始做练习，忽然觉得这家伙脑子里像是缺了根筋，除了排名赛和全国大赛，单纯的完全不想其他的事情。
“越前说的话，你真的就相信了吗？”
“啊？”阿桃学长停下动作，愣了一下。
“你觉得越前是真的不准备去美国了吗？”
阿桃学长看他半天，笑起来：“他的事我最清楚了，他都已经说了不去了，所以是不会去的。”
与此同时，女子网球部的休息室里，朋香和樱乃正窝在里面做加油横幅。
“要重新做了吗？”樱乃看着朋香穿针引线，小声问道。
朋香认真的把一块写着全国大赛的布面遮到全美公开赛几个字上：“当然了。”
樱乃看着朋香认真的瞅着横幅，可能是觉得她做的有点吃力：“没事吧，小朋？换我来好吧。”
“没关系没关系，一会就好了。”
朋香剪下最后一点线头，舒了口气：“虽然比赛的名头变了，但是这样也就能顺利的为全国大赛加油了！”
“嗯。”樱乃笑了笑。
“哎樱乃？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呢。”
“啊？”樱乃摇头，“没有这回事的。”
朋香看了眼樱乃的笑容，撅了撅嘴：“我明白樱乃的心情的。”
樱乃一愣。
朋香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托着下巴：“本以为好不容易能在全美公开赛看到龙马少爷在世界舞台华丽的初次亮相，但是突然落了空，我也觉的有点遗憾呢。”
说到这，朋香转过头来对樱乃举起拳头：“不过，现在得转换心情了，在全国大赛好好的为龙马少爷加油吧！”
樱乃一愣，温柔的笑了笑，对她点头。
她羡慕朋香这种豁达的脾性，她想，对于龙马选择留下来这件事她们两个人的看法并不一样，但是朋香这样无论如何都选择支持他的这种心境，她是非常佩服的。
下午时分，龙马和阿桃学长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这是龙马在B组第一次和正选队员进行比赛，又发生在风波之后，自然吸引人。连最近在社团不怎么露面的龙崎教练都来球场看比赛了。
龙马和阿桃学长已经站在了球场上准备上场，龙崎教练站在手冢队长旁边，她扫了扫周围，咦了一声。
手冢队长转过头：“教练？”
“嗯。”龙崎教练对他点点头，末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蝶裳今天没来吗？”
“没有，她昨天请了假。”
“哦，”龙崎教练点点头，又忍不住，“啊？”
手冢队长又转过头：“教练？”
“哦，”龙崎教练自觉有点失仪，咳了一声，终于痛快的说了出来，“这个时候她请假了吗？”
“是的。”
“是吗，”龙崎教练看着对面站着的几个正式队员，“那这姑娘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手冢队长知道她的意思：“她昨天看起来状态很差。”
“她是知道的吧，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龙崎教练困惑，怎么想都觉得这时候突然缺席挺让人惊讶的。
“她的确已经知道了。”手冢队长回答道，还是他告诉的。
龙崎教练看着龙马和阿桃学长已经在网前握手，再想想蝶裳，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她也是看不懂，大概是她老了。想到这她叹了口气。
“蝶裳这姑娘，心还挺大的。”
手冢队长听到龙崎教练这么说，嘴角似乎很轻微的动了一下，所幸龙崎教练再没说话，专心的开始看比赛了。
阿桃学长和龙马的这场比赛，看起来两个人是有差距的。阿桃学长的扣杀更加出神入化，关东大赛和青少年选拔赛的锤炼让他成长了很多，也能够看出巨大的潜力，而龙马也是经历了青少年选拔赛出战代表队积累了经验，从入校以来他的成长有目共睹，并且技术很全面。比赛一开始，可以说，很多人都觉得龙马是比较占优势的。
唯独海堂学长在一众觉得龙马赢面较大的情况下认为阿桃学长很有可能成为黑马，他看过阿桃学长在赛前做练习，他清楚这场比赛，阿桃学长是认真的。
而比赛的情势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可以说是没有按照任何一个人的剧本进行。
阿桃学长开场就气势逼人，这倒是在队员意料之中，他进攻非常凶猛，扣杀的力量明显又比以前强大了很多。并且在进攻中他还采取组合进攻的方式，先用重心垂直跳打法改变龙马的球路让他打出高吊球，然后再用扣杀一锤定音。反倒是龙马，在开始尝试的进攻失败以后迅速的转为防守，即便如此依然被阿桃学长抢下第一局。
第二局龙马再度组织进攻，诡诞的是，两次抽击球B的进攻全部由于龙马打球出界丢分。接下来阿桃学长再次进攻，龙马防守失误，2：0落后于阿桃学长。
龙崎教练神色冷峻，手冢队长面无表情。站到另一边的其他队员看着这一幕，完全就是不得其解。
随后龙马再度进攻出界，阿桃学长看着飞到拦网上的球，刚才激烈澎湃的进攻意识终于从脑海里消退了一些。
他终于发觉了龙马的异常。
一次两次是失误，但是这么多次失误，放到任何一个球员身上都已经是问题了，更何况是越前。
他刚才一直进攻，以为龙马是在自己的压力下没办法组织反攻。龙马失误，他以为是因为龙马没能进攻成功有些焦躁，现在他忽然明白，他不是没办法反攻，而是他自己根本没想过去进攻。
阿桃学长明白了原因，他一下一下的运球，忽然就生出一股怒气。他猛地把球掷到上空，又是一个威力十足的发球。
这个球落点就在龙马附近，龙马回击了，但是回击的没有什么威力，甚至这一球他像是没过脑子一样又打成了一个高吊球。
阿桃学长向上一跃，龙马脸色忽变。
随后阿桃学长猛地将球扣杀下来。球在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窝，旋转着弹到拦网上。
龙马又没有接到。
“4：1，桃城领先！”
阿桃学长站在网前，看着对面的龙马，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怒了。
“为什么不认真大！越前！”阿桃学长对他大吼。
龙马微低着头，帽檐遮着他的脸，面对阿桃学长的质疑，龙马一言不发。
阿桃学长看他不言不语的样子，怒极，声音更大了：“回答我啊！”
场边的几个新生抖了一下，吓得都后退了一步。
龙马依然垂着头不看他，半晌低声说道：“对不起，只是我太弱罢了。”
场外因为他的话响起几声哗然。
阿桃学长愣在那里，龙马握着球拍走下球场，拎起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随便坐了下来。
这么没斗志的消极的话，从龙马口中说出来，场外的人都觉得不好了。
他们不能进场，更不知道上前说什么。只默默站在场外看着两个人，龙马坐在边上一言不发，阿桃学长似乎还没从龙马的话里缓过神来。
这个场面，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想到。
龙崎教练转过身离开，手冢队长看着坐在他前面的少年，龙马在场内他在场外，隔着拦网，手冢队长开口了。
“身体好像很沉重，不能自如的运动吧。”
龙马回过头，抿了下唇：“部长。”
手冢队长站在拦网外，依然将所有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比赛中只能考虑比赛的事，桃城可不是你被其他的事分心时还能战胜的对手。”
像是被看破了没有斗志，龙马低下头，握紧毛巾拉下来，反驳：“我没有被什么其他的事分心。”
手冢队长没说话。
这么没有底气的敷衍的反驳，更能看出他是真出了问题。
龙马再次站起来，继续开始比赛。
可是这次，像是被手冢队长的话打开了记忆的洪闸，龙马根本收不住自己的思绪。
他能想起来的不是对战的策略，他只能想起来，那天井上记者跟自己说自己能够去全美公开赛，他能记起来的，是他的父亲告诉他去美国比赛的事已经决定了，让他准备去参加比赛。
他没办法再集中精力，似乎连回球都已经渐渐失去力量。
阿桃学长再也忍不住了。
他用一个凶狠的扣杀结束了这一局，龙马猝不及防，球拍都被这股力量打飞，阿桃学长站在对面，看着茫然的龙马，他说话都是咬牙切齿。
“越前，我可不想……和你打这样的比赛！”
他拼命的训练，那么努力的准备这场比赛，不是看这个家伙连进攻的斗志都没有，只能疲于防守顾此失彼的！
龙马听完阿桃学长的怒吼，他一言不发转身去捡起球拍。
“桃城学长。”龙马站在远处，很正式的叫了他一声。
阿桃学长一愣，忽然心里一沉。
“对不起，这场比赛，”龙马低下头，不看阿桃学长，不看任何人，“我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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