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围惊呼声一片，男男女女一时吓得楞住，只看到一个男生倒摔在石梯上，身上压了个女同学。
“同学，你没事吧？”离得最近的几个女生蹲下来问他们。
叶铭让何茂松给垫着，除了摔倒那一刻，吓得心快要飞出去以外，倒没觉得哪里痛。等她翻起来看到一脸苍白的何茂松时，顿时觉得血液逆流，手脚冰凉，一颗心又快飞出去了。
“天呐！”
“何茂松你怎么样啊？”她拉起他一只胳膊扛在肩上，想把他先扶起来。
怎奈她个头小小，力气也小小，实在抬不起一米七几的何茂松，而他倒在台阶上痛得直“哼哼”，大冬天的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小学写作文老用的“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要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何茂松上月才刚把石膏拆了，这回要是弄得旧伤复发可怎么好！
升旗仪式还有两分钟，大部分人匆匆跑过，最大的关心就是多注视两眼，最开始在问话的几个女生试着帮叶铭把他扶起来。
何茂松是倒摔的，脚在高处，头却在更低的一级石梯，她们费了很大劲儿把上半身抬起来了，他的腿脚就免不了承些力，而一旦姿势需要他自己站一下时，叶铭就会听到一声惨叫。
好像真的摔到之前的伤口了。
“对不起啊，何茂松。”鼻音很浓重，眼泪已经在打转。
“同学，你能到23班找温老师吗？让他快带几个力气大的男生来。”叶铭向那几个女同学求助。
她们点点头，往操场跑去。
“叶铭？这是怎么了？”
泪眼朦胧中浮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她眨了眨眼，泪花泛到眼眶外，才看清来人是陈曦。
“快快！快帮我把他扶起来。”现在她眼里陈曦简直就是天降救星，正不正经另说。
“你哪里痛？”救星迈着他的大长腿，两步跨下石梯，蹲在何茂松旁边。
何茂松眉头皱紧了，抬手指了指脚踝。
“他之前那里骨折了，刚才可能又扭到了。”叶铭托着他的脖子把头抱住，地上又冷又湿，脸贴着得多难受啊。
“你确定只有这里痛？”陈曦又问了一句，神情严肃，一边把他的裤脚卷起来，露出的脚踝肿起一大片。
何茂松艰难地点点头。
“你快帮我送他去医务室吧！”叶铭着实吓了一跳。
“医务室能看这？得赶紧去医院！”陈曦说完就从她手里接过何茂松，另一只手扶住膝盖窝，一个打横人就在叶铭面前腾空被抱起。
背上还吊了个重重的书包，叶铭帮他取下来。
“我送他去市医院，你赶紧叫温老师来。”
“好好，我马上去。”连连点头，她看陈曦把何茂松抱起来了，原本兵荒马乱的心一下子被镇住，只是还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
半路上遇见赶来的老温，叶铭说清楚情况，温霖让她和那几个男生先回操场，自己则往校门跑。
一上午过去两节课，不见陈曦也不见温霖，课是完全听不进去了，余轻舟见她一直皱着眉咬着唇，很像电视剧里在产房外等待的准爸爸。
第三节课上到一半，陈曦回来了，几乎在坐下的瞬间就转过来对叶铭说：“放心。”
“我和温老师陪他照了片，人没事，就是得在家养上个把月。”
“天呐！那他……”
“叶铭陈曦，两个人不要在那里窃窃私语。”语文老师盯过来。
“窃窃私语……”不少男生异口同声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都是一样的调侃。
叶铭脸一红，收回前倾的身子，坐端正了，陈曦也转回去，恢复往日的嬉皮笑脸。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戳了戳前排男生的后背。
陈曦转过来，没等她问，先回答：“温老师送他回家了，他应该期末考试才会来学校。”
“那他的书包怎么办？”
“这个，等会儿他家里人应该会来拿。”
叶铭心里很歉疚，如果不是她摔在何茂松身上，他现在也不会有事，还能在教室好好听课呢。
咬了咬下唇，她的圆眼睛半垂着，眉头一直没松过。
“你这么担心他？”陈曦问了一句，微微偏着头注视她的眼睛。
“嗯，都是因为我他才摔的。”
“也不能全怪你，是有人撞到你了。”他听何茂松说了说经过，问道，“你呢？你有没有摔到哪儿？”
“我没事。”冬天穿得厚，又有个肉垫，她只是被吓了一跳。
“叶铭，你记不记得那几个男生长什么样子？”余轻舟在一旁义愤填膺。
她摇摇头。几个人撞了她一溜烟就跑了，可能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闯了祸，她只是在想如果何茂松没在旁边，从几级台阶摔下去的就是自己。
一直挨到第五节课放学，余轻舟问叶铭去食堂还是外面，叶铭说她想去看看何茂松。
顺便把书包给他送过去。
“你现在去？”余轻舟问。
“不然没时间了，晚上又得上晚自习。”中午到下午上课有两个小时，她坐公交车去来得及。
“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你去找周毓吃饭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余轻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吃饭更重要，便说：“行，那你小心点。你知道去他那儿要坐什么公交吗？”
叶铭想了想，摇摇头。
“525。算了，我还是陪你去吧，你一会儿别给迷路了。”
“我找得到，去年他生日还去过他家的。”叶铭说，“你快去吃饭，周毓在外面等你了。”她指指门口，可以看到周毓在走廊张望。
“525哦，记得。”
“嗯嗯。”叶铭点头，把余轻舟打发走了，一个人在位置上收拾上午做的笔记，打算借给何茂松。
收拾好了把他的书包挎在背上，才发现前排的男生一直在看她。
“陈曦，你不去吃饭吗？”
“我等你啊。”
“等我？”
“唉，送佛送到西，我也算帮了何同学，干脆帮到底，给他把书包送回去。”说完他从叶铭背上取书包，转眼背到了自己背上。
叶铭圆圆的眼睛睁了睁，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也没那么不正经。
正想说句“谢谢你”，陈曦竟然拍了拍她脑袋，扔下一句“不要因为太感动就爱上我哟！”
顿时气结，倒不是他的话，而是他那一拍力气实在有点大，一巴掌下来盖在她头盖骨，着实有点震得疼。
忽然想他平时是不是也这么拍他女朋友的脑袋。
中午放学，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少，两人刚到就来了辆525，和一群同学上去，两人被挤拢在一起，但彼此都没再说什么话。
一直到车近终点站，人下得差不多了，车厢一下子空了下来，叶铭发现陈曦还是和她站得很近。
“叶铭，你会记得你的童年小伙伴吗？”突然听边上人冷不丁问了句。
愣了愣，她回答道：“记得啊，就是余轻舟和周毓，我们从小玩儿到大的。”
因为并肩站着，她一直看窗外，并没注意到陈曦此时颇为痛心疾首的表情。
“再之前一点呢？”
“再之前一点……”她认真想了想，最后摇摇头，“那就不记得了，说实话小时候的事我能记起来的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和周毓她们跑到湖边玩儿，回来被妈妈打了一顿。”
旁边传来“哧”的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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