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问这个干嘛？你对小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吗？”叶铭这才侧过头去看他。
陈曦看了她一眼，马上又挪开了视线，“记得，不过也不多，但小伙伴还是记得的。”
“你小时候来过N市吗？”
她问完后车到终点，两个人下车边走边说，比来时热络了些。
“来过呀。小时候我爸妈忙，不对，应该说他们一直都很忙，在医院，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手术。上小学之前我来N市住过一段时间，在我表哥家。”
“叶铭。”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嗯？”叶铭稍微仰着头才能看进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认真且严肃，还有几分隐隐的不甘。
她等着他继续说，但陈曦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两人离得近，叶铭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时，下巴会漾出两个很浅的梨涡。
“你确定没有走错路？怎么这儿都看不到什么人？”挑了挑眉，语气渐渐又变得轻飘飘的。
“没有走错，我之前来过。这会儿人都在家吃午饭吧。”叶铭带着他走过一条街，最后拐进巷子，走到最尾巴的一栋楼。
电梯到七楼，叶铭去敲门，开门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太太。
“阿婆，我们是何茂松的同学，来给他送书包。”她猜这是何茂松的外婆，指了指陈曦背上的包。
老太太收回疑惑的目光，笑着让他们进屋，一边转身朝屋子里说道：“松松，你的同学来了！”
两人进屋，何茂松躺在沙发上，撑着手肘坐正，看到叶铭来，笑弯了眼睛。
“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送书包。”陈曦脱下背上的包，放到沙发一角。
“陈曦，刚才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小事。”他挥了挥手。
“何茂松，医生说你的脚多久才能好呀？这段时间都不能去学校了吗？”叶铭担心地问道。
“也不是很严重，就是得养一段时间，医生说最好不要动，舅舅给我请了半个月的假。”何茂松说。
“我想……”她走近了，“我想把医药费转给你。”
毕竟是因为她，何茂松才摔伤的。
“不用叶铭！”他连连摆手，“又不是你的错！”
两人推脱了好一会儿，他一定不肯要，最后叶铭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能来上课，我就每天把当天的笔记给你抄一份怎么样？”
“你不……”
她把今天上午的笔记拿出来，打断他：“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抄笔记，让温老师给你带回来。”何茂松之前说过他舅舅和他住一个小区。
“两位同学，吃水果。”说到这儿，他外婆端着切好的哈密瓜走过来。
“我说我去学校帮你拿书包吧你又不肯，说等你舅舅拿回来，现在倒麻烦人家同学拿过来了。”他外婆对他说道。
何茂松带点撒娇地说：“我怕累着你嘛，你又找不到我学校。”
老太太笑眯眯地瞪他一眼，问叶铭他们吃过午饭没有。
“还没呢，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叶铭回答。
何茂松忙问：“外婆，家里还有菜吗？”他们在叶铭来之前就吃过了。
“没了，饭倒是有，我这就重新做去，你们等一等啊。”老婆婆说完就往厨房去，被叶铭拉住。
“阿婆不用麻烦了，我们出去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一边说一边拉陈曦往玄关走。
“马上就做好了。”
“真不用麻烦。阿婆再见，我们赶着回学校了。”
一直到他们穿好鞋打开门，何茂松的外婆一直在劝他们留下吃饭。
下楼倒让叶铭松了口气，也没注意到陈曦在旁边笑。
“你就这么不愿意在人家里吃饭？”他问她。
叶铭摇摇头，“太麻烦别人了，不大好意思。”
“可我怎么觉得你小时候很喜欢上别人家蹭饭呢？”
“胡说，我小时候可乖了，不会乱跑到别人家里吃饭的。”
叶铭侧头发现陈曦在笑，有点生气，说：“真的，我妈说我小时候可乖了，你笑什么？”
的确很乖，乖得让他不止一次想拐回家。陈曦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小时候跑来蹭饭的样子，圆滚滚的脸埋在碗里，胖乎乎的小手把勺子捏得紧紧的，小眉头微微皱起，吃得很投入。
他六岁时寄宿在表哥家，表哥家里开了水果铺子，就在叶铭妈妈的小饭馆旁边。饭馆要忙到两三点才能吃饭，有时候她来玩儿发现他们在吃午饭，姨妈就会叫她一起吃。
开始她还一边腼腆地拒绝，一边眼珠子在桌上打转，等到姨妈把碗放到她手里，便乖乖巧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吃起来了。
但她都不记得了。
也是，那时候她才五岁，五岁能留下什么记忆，要他也回想不起来。
想不起就算了，既然能再遇见，重新来过也无妨。
XXXX年，陈曦十六岁，叶铭十五岁，是很好的年纪，一切都还来得及的年纪。
“没什么。”他止住笑声，咬着下唇，但叶铭仍能看到两个很浅的梨涡。
这人真是。叶铭气呼呼地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回学校吃还是在这附近吃呢？”
“看你吧，我无所谓，如果你很饿了在这附近吃也可以。”陈曦看了看周围。
小区在近郊，只有零星几个饭店。
其实她早就很饿了，两人最后在小区外吃了碗面，便匆匆赶回学校。
到教室趴了几分钟，上课铃便打响了，前面陈曦扔过来一个绿色的方糖，说是薄荷糖，提神醒脑。
叶铭感激地吃了。上课前十分钟还好，薄荷的味道很强烈，但到后来，老师只看到窗边第一二排的两位同学，极有默契地连连打哈欠，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
当天无话，前后桌颇为安静地度过下午的课，晚自习除了陈曦转过来，跟叶铭借了一根笔芯外，两人没怎么说话。
因为期末真的来了，就连平时不作作妖活不下去的男生们，也都暂时沉静下来，埋着头写作业。
课间就是一片怨声载道。
“什么XX题，太XX难了！”“学个ball哟……”
余轻舟在四起的骂声中问叶铭题，叶铭一看便知道她是没把基本的方程式记住，这个没法儿解答，只能让她先好好看课本。
余轻舟“哼”了一声，去戳前面的陈曦。
陈曦转过头来瞟了一眼，轻飘飘说道：“你还是听学霸的，先看书，乖。”
她显然还想再挣扎一会儿，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曦的一声“乖”让人无法抗拒。余轻舟撅了撅嘴，真的就乖乖找出化学书，翻找方程式看。
第二天中午似乎转眼就到，叶铭收拾好笔记，准备给何茂松送过去。
还没走出校门，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回头发现是陈曦。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说话时还在喘气，“你今天也去找何茂松？”
“嗯。”她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
叶铭有些吃惊，“你不用去了，送笔记我一个人就可以。”
没想到他挑了挑眉，嘴角含着一撇笑：“送佛送到西，曦哥说的话什么时候假过。”
说完他两个大步已经走到了叶铭前面，还在问：“是坐525吧？”
而叶铭在转瞬即逝地无奈后，笑了笑，回他：“是，曦哥。”
他却一下子停了下来，害得她差点撞上他的背。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叶铭心说他又在玩儿哪一出，也学他挑了挑眉，就是不再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再叫一遍呀，或者在‘曦哥’后面再加一个‘哥’字。”他放慢了步子，和她并肩走。
心里打了个转，叶铭反应过来他是要自己叫“曦哥哥”。呵，果然轻浮不正经才是他的常态。
微微抬着下巴，她一路都不怎么搭理他，直到公交车到了终点站，才提议道：“这次我们先吃了饭再去吧，不然一会儿阿婆又会劝我们留饭，多不好。”
陈曦没有意见，两人进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炒菜。菜上来，他却先干哽了半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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