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上余轻舟的电话又来了，叶铭刚洗完头发，湿漉漉的跑去接。
“叶铭，我跟你说下午曦哥请我喝了什么，你会后悔没跟我们一起的！是奶盖，你最喜欢喝的奶盖！”
“你还说！你是真心找我玩儿的吗？”这小妞，舍朋友套奶茶还有脸说。到这儿她忽然疑惑起来，问“你们是怎么扯到我的？为什么我出来了他就请喝奶茶？”
“我昨晚和曦哥聊QQ，想今天约他出来玩儿，他说多找几个人一起玩儿才好，我就说可以把班上那坨男生叫上，他突然问能不能把学霸也叫出来。”
“我说了你一般不爱出来玩儿的，曦哥要打赌，说如果我把你叫出来了，他就请我喝奶茶。”
“然后你今天早上就给我打电话了。”
余轻舟看不到电话那头一脸黑线的叶铭，说道：“对啊，果然你还是出来了，以我对你多年的了解……”
“了解什么？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软磨硬泡。好了轻舟，友谊就是被你这么作没的，再见。”叶铭毫不犹豫把电话挂了，但其实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头发在滴水，后颈湿了一片，怪冷的。
余轻舟也没有再回电话，星期一见了叶铭，仍依照惯例，扯过她的书包开始翻作业抄。
叶铭本来都快忘了星期五的事了，直到发现一上午也没见陈琦思的踪影，才想起晚自习的那个小风波。
“陈琦思怎么没来呀？”余轻舟也发现了，在问前排的两个女生。那两个同学平时看着跟陈琦思关系不错，吃饭上厕所什么的都一块儿，此时被问，一脸的冷漠，摇头说不知道。
“唉，松松，你去问问你舅舅，怎么一回事儿啊？不会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不好意思来学校了吧？”
余轻舟隔着叶铭戳了戳何茂松的胳膊。
被何茂松看了一眼，回道：“不去。还有，不要叫我松松，听着像狗的名字。”
“好啊，居然不去！以后和叶铭玩儿都不叫你一起了，你自己在家啃骨头吧，松松。”
叶铭“哧”地笑了一声。她的邻邦们时不时打打这种嘴仗，一般都是以何茂松隐忍落败告终。
果然没过两分钟，她的作业本上投下一片阴影，抬头发现是何茂松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帮你问。”下一句“以后和叶铭玩儿别忘了叫我。”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等人离开座位了，余轻舟边笑边咯吱了一下叶铭，“我说嘛，把你抬出来他保准乖乖妥协。”
“为什么？”
两人说话冷不丁后面冒了个声音，叶铭才想起陈曦的存在。
“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不仅偷听，还要插话，她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实在没打算听，只是话偏偏往我耳朵里钻，偏偏我又听得懂它们。”轻飘飘毫不所谓的声音，听上去是笑着说的。
“叶铭，前后桌说话能听到很正常呀。”余轻舟觉得她对曦哥似乎有些偏见。
的确很正常，一桌之隔。叶铭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只是两个女生说话时刻会有不熟悉的男生在听，说不上什么地方再插一嘴，万一她们在聊大姨妈怎么办？
叶铭还在不自在，就听余轻舟在和陈曦解释了：“因为我们松松喜欢我们铭铭呀。”
“轻舟！”她忙喝了一声，拧了拧眉，脸“腾”地红了，是感到不安。这个班除了余轻舟，没人知道何茂松对她的心意，但是就是不能让这个班知道！依23班的男生看来，这就是个极好的解闷梗，随时无聊了都能拿出来调侃一番。
而这个陈曦刚来，已经和23班的超龄熊孩子打成一片了，保不准他转头就分享给其他同学。
可余轻舟竟然对他说了，悬崖边儿上没勒住马可能就是这种感觉。
叶铭简直要流汗，又忙补充道：“没有的事，轻舟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呀！我是见证人，何茂松初中怎么追你的我还不知道吗？”
“怎么追的？”陈曦问得一脸认真。
余轻舟越说越有兴致，干脆半转过身，两只手臂叠放到陈曦的桌上，高谈阔论起来。
“就是给我们铭铭买买买呀。贵的东西叶铭不要，他就买早饭，买零食，从细节瓦解我们铭铭的意志……”
“然后呢？”陈曦听得也很有兴致。
“然后经过初中两年多不懈的努力，以及我的全力协助！”余轻舟扬了扬手臂，“他还是没追到我们叶铭。”
“哈！”叶铭听到背后的男孩爆发出一声笑，像小时候玩的响炮，用力摔在地上就能炸得“啪”一声响，红色的碎纸屑渐到她心上，气得她想跳脚。
“好了你别说了，没有的事。”叶铭简直想捂了她的嘴，看看周围，发现男生们都趴在桌上瞌睡，没人听到，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不说我也看得出来。”陈曦说。
到这个时候，叶铭才转过去看他，圆圆的眼睛瞪了瞪，对面那张脸笑得更恣肆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陈曦伸了一只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男人的直觉。”话音落前又向她挑了挑眉。
叶铭尽量忍住白眼，脑门黑着一条线转过去，把“直觉你大爷。”这句话咬在齿间，以免它蹦落出口。
“曦哥，说说你是怎么追到你女朋友的呗？”余轻舟问得欢快。
“我啊？我们经常一起玩儿，有一天我说咱们在一起吧，然后就在一起了。”
“哇，曦哥，没想到，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倒追的你呢。”余轻舟还在旁边惊叹，都没注意到何茂松这个时候回来了。
等她发现时，上课铃已经响完了。
偏巧这节是老温的课，她哪里敢说话，只好延挨到下课才问。却被叶铭挡住。
“他跟我说了，你想知道的话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再告诉你。”
“什么条件？”
叶铭凑近余轻舟的耳朵，小声道：“你以后不许再和别人说我和何茂松了，你知道我们没有什么的。”
余轻舟吐吐舌头，“这也简单，我保证以后都不说了。你快告诉我陈琦思为什么没来。”八卦的小爪爪挠得她心尖儿痒。
“她生病了。”
“只是生病？”余轻舟惊讶道，又去戳戳何茂松。
“对呀，只是生病了，不然你还想人家怎么样？”叶铭看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
余轻舟叹了口气，背靠在墙上，歪歪地坐着：“没什么，就是有点失望。”
“你很讨厌她吗？”叶铭问。
“也不是讨厌，反正就是不喜欢，你忘了之前语文课她怎么诬陷你的。”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不是她记性不好，实在是她觉得没必要为这些事浪费情绪。
但这其实只是余轻舟不喜欢陈琦思的一点，还有其他很多点。比如她有一天撞见她穿了条白裙子，很贴身，少女发育中的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然后她把它们凸到温老师面前，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问题，笑语盈盈。
陈琦思那破成绩，问什么物理题啊！
还有好几次也是这样。甚至有一回陈琦思在温老师办公桌上放了一罐咖啡，跑出去时在办公室门口和她撞了个满怀。
不过那都是开学没多久的事了，显然陈琦思在后来发现老温是座冰山，转而把目光锁定在了杜一林身上。
但余轻舟对她再没好印象。
一晃半个月，逢元旦放假三天，放假前老温突然让陈曦搬到陈琦思的位置坐。因为班里刚好四十八个人，三三坐一排，陈曦一来只能一个人窝在教室角落。
一片嘁嘁喳喳的讨论声蔓延开，有个男生干脆大声问了句：“温老师，陈琦思是不来了吗？”
老温站在讲台上，背着手点了个头，“嗯，她转去留学班了。”
“哇。”底下一片低呼。叶铭听到旁边有人在说：“不会就因为传了一下她的告白信，就转班吧！脸皮也太薄了！”
她不想去研究陈琦思的脸皮到底有多薄，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陈曦居然要搬到她的前面坐。
她第一次有点怨老温。
要知道好不容易轮到换位置，她得以从最后一排解脱。每个课间，只有余轻舟是没睡觉，就会和陈曦扯东扯西地聊，有时候上课也能来两句。照陈曦之前的说法，这些话她本来不打算听，偏偏就钻进她的耳朵，偏偏她又听得懂。
以至于她在课间做的题，不是把答案算对却选错了选项，就是答案算错然后选了错的选项。
幸而陈曦是最后一节课换过来的，叶铭暂时逃过一劫。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晚自习结束，教室里的人都在嚷着“明年见”，一片欢声笑语。男生照例要去借身份证，女同学在讨论芒果台的跨年晚会。
陈曦一来，余轻舟很兴奋，忙问他元旦假要不要出来玩儿。
“可以啊。”
叶铭低头收拾东西，再一次重逢了那个轻飘飘的声音。
“叶铭？”
她听到轻飘飘的声音飘出了她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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