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看余轻舟对这个不正经的新同学似乎很有兴趣。
从排队打饭到吃饭一直在聊他，而周毓永远一副温柔倾听的知心大姐姐模样，话题始终没被打断。
等余轻舟第三次提到自己觉得陈曦很帅的时候，叶铭终于忍不住问：“哪里帅了？”
“你不觉得吗？太帅了！”
叶铭抚额。她给的是一道多选题，眼睛鼻子嘴巴哪点帅？余轻舟却把题干重复了一遍。
她塞了一勺饭到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嚼，怎么也想不到背后会冷不防落下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有人在拍她，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那道力不急不缓不柔不刚，像搔到心尖，她觉得头皮发麻。
实在想不到除了余轻舟，还有谁会在她吃饭的时候从背后来一拍了，而余此时正坐在对面喋喋不休。
所以当她发现走过来的人是陈曦时，颇感震惊，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哈罗。”男孩子嬉皮笑脸地朝她们打了个招呼，余轻舟简直一副粉丝偶遇爱豆的表情，就差没扑过去抓住陈曦的手来握了。
陈曦是和班里的几个男生一起的，走开的时候叶铭听到旁边的男生在说：“哟，你敢拍我们的学霸！”
“什么学霸？”
“就是叶铭啊，你不知道……”
男生们走远了，叶铭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陈曦不知道的事，但心里又落实了一个新定义：轻浮。
才认识一早上的女同学，话都没说过几句，居然上来就“动手动脚”，不是轻浮就是轻佻狂狷，放荡不羁，流里流气……
忽然就感慨像何茂松这么端庄贤淑的男孩子不多了，即使拒绝表白的女生也顾虑她的感受，放在23班的男生身上，或者说放在陈曦的身上，指不定还会把情书拿出来给大家传阅一番。
可她哪里想得到，中午随便一想的事，晚上竟然就发生了。
晚自习她正在算一道函数题，后面突然丢来一张纸，拿着纸团转过去，就看到不正经轻浮的人，朝自己不正经轻浮地挑了挑眉毛。
她赶紧转回来，一边头皮发麻，一边把纸团展开来看。是一篇颇酸的情诗，下面落款“陈琦思”，把爱心射向杜一林同学。
余轻舟凑过来看，看完憋住笑，没等叶铭反应，又把纸团成一团，不偏不倚正好扔到陈琦思的桌上。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大家都在看陈琦思这边，好几个男生伸着脖子，微仰着下巴，嘴角斜斜一拉，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这帮缺德鬼。
叶铭汗颜，就见一脸煞白的陈琦思转过来问是谁扔的，余轻舟毫不犹豫地说“我”，临了又补一刀，“是后面传过来的。”
陈琦思气急败坏地去看杜一林，却发现全班都在回应自己的目光，心慌之中带着意乱，意乱之后的情迷烟消云散。有人忍不住“扑哧”了一声，崩得紧紧的气氛彻底断了。
下课铃响得不早不晚，刚好在陈琦思推开旁边同学，冲出教室的瞬间。以至她的举动成功避开了老师的注意，守自习的生物老师看这位女同学的架势，以为她只是尿急而已。
陈琦思跑出教室的瞬间，叶铭听到前面一片没心没肺的哄闹声，还有人在叫杜一林，“追出去追出去！”
她冷笑，心说要是杜一林会追出去，刚才还能把女生的告白信到处传阅？
过了会儿陈琦思还没有回来，男生们早转移了话题，在讨论周末怎么骗个身份证去网吧。
叶铭收拾书包，听到旁边余轻舟在问陈曦：“曦哥，你坐几路公交车啊？”
“515。”背后就是他的声音，一桌之隔，“你们呢？”
“巧了，我也是！哈哈哈……”余轻舟简直要拍手称快。
“那我们可以一起走。”
叶铭听到这里，忽然觉得陈曦的声音在晚上九点半听起来，有一种格外的柔软，带了几分疲惫，不是白天时，轻飘飘中的轻浮厌世。
“学霸呢？学霸坐几路公交？”
她没想到陈曦这么快就跟着班里的男生喊起来了，惊愕之余有点生气。真不喜欢这个绰号。
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嘟着嘴转过去的，她对上那张流里流气的脸，淡淡地吐了一串数字“，都可以。”
陈曦还是嬉皮笑脸的，“那不能和学霸坐一路车了，真是遗憾。”
两颗眼睛乌溜溜亮闪闪，满含笑意，她实在没看出他哪里有遗憾，嘴角扯了个笑，转过去继续把两本厚厚的辅导书塞进书包。
边上的何茂松也把书包收拾好了，但是行动受限，只能乖乖抱着书包，坐等温霖来接他，小学生一样的乖巧。
“我走了，星期一见。”她朝他招招手拜拜，临走时听到有男生在问陈曦，能不能借到身份证。
“我表哥在这边，我可以借他的。”
“那好啊！今晚开黑啊曦哥！”
“你们都去哪个网吧？”
“就是九龙路那边，有个…….”
声音逐渐减弱，叶铭走到教室门口，刚好遇到温霖要进去，忙叫了声“温老师好”，随着温霖的步伐回了个头，她看到何茂松像幼儿园放学后等到家长的孩子，笑眯眯的。
忽然意识到何茂松是男孩中少有的干净和温暖。
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月，老师们一边还在教新的知识，新旧交替，叶铭学得陀螺一般连轴转。晚上回家洗完澡，草草地吹干头发就在书桌前坐定，拿出晚自习没做完的数学卷子，继续演算起来。
以至于12点后躺倒在床上睡着，都没抽得出一分半秒想起新同学，甚至之前分给薛宸的那一小份心思，也渐渐被繁重的课业挤占。
星期六早晨，叶铭一早爬起来，吞了个荷包蛋开始背英语，中途被电话铃打断。
跑去接，是余轻舟的声音。
“叶铭，下午出来玩儿吗？”透过听筒叶铭可以看到余轻舟此时的表情，一定是满脸期待，随时准备欢呼雀跃的样子。
不过，她，当然不会去。
“我把新同学也约出来了，你真不想来吗？”那边声音的热度减了两分，但明显没放弃。
说得好像新同学很有面子。叶铭把手贴在额头上，“你喜欢跟人家玩儿你就去好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啊，别人是有女朋友的。”
“我看你那么喜欢人家……”
听筒对面打断她，“喜欢不一定非得在一起呀，可以做好朋友的。”
“你就出来玩吧，我生日之后咱们都没怎么一起玩儿了。”
余轻舟连珠炮似的，说得像两人多年没见，叶铭能想象如果她现在在自己面前，可能已经手脚并用，像考拉抱树一样把她缠住，直到她松口为止。
“叶铭你出来出来出来吧！就在你家附近，随便逛一个小时也行！”“你出来嘛出来嘛……”
下意识地把听筒拿远了些，她等那边没传出声音才重新把耳朵贴回去。最后被轻舟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妥协。
“只跟你们玩儿一个小时哦！”
“一个小时！那我们三点见，就在小区门口。”
“好。”挂断电话她舒了口气，直到下午出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新同学虽然看来不正经，不过还是挺守时的，下楼时，她便看见轻舟旁边站了个瘦高个儿，正仰着下巴打量周围的建筑。
“看，叶铭来了，快兑现你的承诺！”余轻舟兴奋地对陈曦说。
白皙瘦削的下颌滑下来，又是那张不正经的嬉皮笑脸。
高鼻红唇，长而不狭的眼睛，单眼皮翻起来时掐出一点要变双的趋势，但终究没翻成双眼皮，只留下一道深褐色浅浅的凹痕。有那么一个眨眼的功夫，叶铭心里觉得陈曦算得上帅，不过她当然不会承认。
所以也就那么一个眨眼的功夫，何况她还存了个疑惑要问。
“什么承诺？”
“曦哥说要是能把你叫出来，就请我们喝奶茶。”
哦，原来是个舍朋友套奶茶的故事。
根本不是想和她玩儿！
她的嘴无意识地嘟了嘟。“那我出来了，你们去喝奶茶吧，我回去了。”说完就要走。
“学霸，大家一起去呀，我请客！”陈曦叫她。
“你们自己去吧，我……没兴趣。还有，可以不叫我学霸吗？我有名字的。”
她正了正脸色，很认真也很无奈，是真不喜欢别人这么叫自己。说完转身没走几步，便听到后面有人叫了一声“叶铭”！
“还有什么事？”
“你的意思不是让我叫你名字吗？”
冬阳底下一脸无赖式的戏谑，笑得灿烂，上面写的是：你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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