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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朝事多变


  秦瑾身上的破旧衣服已经换上了新衣裙,打扮了一番的小姑娘粉嫩嫩的,看起来着实可爱。

  “谢谢姑娘!秦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秦钰放下怀中的女儿,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你……想见林幼枝么?”容疏狂出声问。

  秦钰愣住了:“姑娘……知道幼枝在何处?”

  容疏狂领着秦钰从后门对着的厚载街绕了两条路,绕到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前。

  门前的石狮子庄严,牌匾上用鎏金的大字写着:齐府。

  “幼枝……在这里?”秦钰有些不明白:“她同我一般是农户出身,如何识得这样的大户人家?”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容疏狂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也不早了。

  果不其然,没过不久就有几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正停在齐府的大门口。

  “老爷慢点。”赶车的小厮急忙拿了脚垫放在了下车处。

  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扶着小厮的胳膊下来了,衣着贵气。

  “夫人们呢?”男子眯着眼回身看去。

  “在后面呢!”小厮忙道。

  几位夫人从后面的几辆马车上也扶着丫头下来了。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正好赶上晚饭,阿莲啊,煮些莲子羹吧,老爷我就好你这一口!”男子对着女人中的一个说道。

  “是,老爷。”被唤作阿莲的女子福了福身。

  “幼枝!那是……”

  “闭嘴吧你!”容疏狂一惊,上去用手捂住了秦钰的嘴,压低声音道:“这可是齐员外!你要死啊你?”

  秦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行人进了府,他颤抖着用手指着刚才那女子站的位置道:“那是幼枝啊!是幼枝!我肯定不会认错!”

  “没错,那就是以前的林幼枝,不过现在……她是齐员外的五夫人林彩莲。”容疏狂看着那空旷的府门解释道。

  “五夫人……”秦钰的身子晃了晃,喃喃道:“她怎会成了……”

  “林幼枝当年患的并非重病,她从家中出走,来京路上巧遇齐员外,齐员外见她清秀可人,便将她带回府医治,这病治好了,林幼枝便也留在了府内做了小,她善解人意犹如解语花,又有一手好厨艺,颇得齐员外喜爱。”容疏狂说起来也觉得感叹:“这便是你寻了几年的女人,未曾想过她如今过得这般好吧?”

  秦钰浑浑噩噩地只知摇头:“我以为……她是不愿拖累家里,离家匆忙又带病,我还怕她……”

  “怕她死在外面?”容疏狂抿了抿嘴:“或许她是真存了不愿拖累家里的心思吧,不过人是会变的,经历过荣华富贵了,怎会轻易放弃?”

  秦钰突然捂住自己的脸,这个大男人哭了。容疏狂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过了许久秦钰抬起了脸,他的嗓子哑哑的:“姑娘带我来看这个,是为什么?”

  “你不是要翻身么?”容疏狂的嘴角勾起:“我给你这个机会。”

  “姑娘……”秦钰愣愣地看着她。

  “叫我容疏狂就好,”容疏狂笑道:“走吧,给我看看你的实力。”

  两人又一道回了风满楼,夜色临近,风满楼里很是热闹。

  “今日风满楼的帐,全交由你一个人来算,有问题么?”容疏狂把厚厚一摞的账本和算盘推了过去。

  “这……”秦钰显得很是犹豫。

  “觉得自己不行?”容疏狂反问道。

  “秦某从未一人处理过这么大的账目,万一出了错……”秦钰纠结道。

  “不要紧,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若真有能力只管拿出来使,日后你和阿兰的吃住开销便再也不用愁了。”容疏狂倒不放在心上,拍拍白玉算盘,起身上了楼。

  清明和谷雨两个丫头正和秦瑾一起玩,小姑娘终于笑得同同龄孩子一样了,她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里面像是有星辰一样,亮晶晶的。

  “阿兰。”容疏狂唤了她一句。

  “主子。”清明和谷雨行了一礼。

  秦瑾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也学着行了一礼:“姐姐好。”

  容疏狂上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行啦,天也不早了,在姐姐这里吃饭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阿兰……想吃绿豆糕……”秦瑾看向她的眼睛里有点怯懦:“阿爹常说,娘亲做的绿豆糕最好吃了,可阿兰没吃过。”

  想起刚才光彩照人不输齐员外正室的林幼枝,容疏狂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行,姐姐让人给你做绿豆糕吃。”

  “嗯!”小姑娘一脸满足地点点头。

  容琛来的时候,容疏狂正在和秦瑾一起吃晚饭,小姑娘吃了两块绿豆糕满足得很,彼时正在啃容疏狂递给她的鸡腿。

  “这是阿兰?”容琛极为自觉地掀起袍子坐在了桌边:“正巧我来时也没有吃饭,也顺道在你这里吃了吧。”

  消息还挺灵通,容疏狂翻了个白眼:“我这里饭食指定不及云清王府,琛大世子要委屈咯!”

  “无碍。”容琛伸手将青菜盘子往秦瑾那边推了推:“姐姐这里的青菜很好吃的,对身体也好,多吃点。”

  “嗯……”秦瑾看着容琛憋了许久道:“谢谢姐夫。”

  “咳……”容疏狂被嘴里的馍花噎了一下:“咳咳咳。”

  容琛的眼里具是笑意:“阿兰乖,快吃吧。”

  搞什么?容疏狂好不容易缓过来气,瞪了容琛一眼。

  小姑娘胃口不大,不一会儿就吃饱了,左右呆着也是无聊,容疏狂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去找门外的姐姐玩吧,找阿爹的话,他就在楼下。”

  “阿兰知道啦!”秦瑾点点头,蹦跳着出了房门。

  “瞧不出你还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容琛淡笑着摇摇头:“倒是我眼拙了。”

  “切——”容疏狂又是一个白眼:“那可不,干爹还说今后谁娶了我谁有福呢。”

  话一秃噜嘴就收不住,气氛突然尴尬,容疏狂话刚出口才意识到,她如今已经算是嫁给容琛了。

  “那我有福了?”容琛挑眉反问一句。

  “咳……”容疏狂的眼神有些躲避:“你来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容琛也不再纠结方才的对话,他点点头:“帮我留意一个人。”

  “谁?”容疏狂精神了几分。

  “王宁,本朝右侍郎。”容琛道。

  “他和皇后一族有关系?”容疏狂琢磨道。

  “嗯,他算是中间人,最近常来风满楼里寻乐,帮我留意一下。”容琛答道。

  “成,这没问题。”留意个人多简单,容疏狂一口答应下来。

  “如果真需要要套消息,我会再来找你。”容琛伸手捻了一块绿豆糕:“你这楼里做糕点的厨子不错,不过比王府的还差点,你日后若想吃芙蓉糕还是回来的好。”

  容疏狂冷哼一声:“还要跑一趟我还嫌麻烦呢,你家的厨子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容琛起身打算离开了,闻言温声道:“堂堂云清王爷世子亲手给你做的,这厨子还不够好?”

  容疏狂一愣,只这愣神的功夫,容琛已经推开门走了。

  怎么感觉……不老对呢……

  难不成以往吃他的糕点真是他自己下厨做的?这又是和自己打赌的,又是自己下厨给自己做糕点的……什么意思啊,容疏狂眉头拧得死紧,这人真看上她了?没可能啊!肯定是给自己收买人心!越想越有理,容疏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手也往自己嘴里也填了一块绿豆糕。

  被派去夜潜侍郎府的辛夷一大早溜了回来。

  “世子,王宁那老东西贼精,府里果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辛夷皱眉抱了拳:“没有证据我们怎么……”

  “仔细探查过了?”容琛反问。

  “我连下人住的屋子都摸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机关暗道都没有。”辛夷摇摇头。

  “王宁这可不是什么谨慎,”容琛笑道:“他是太相信别人了,连底也不给自己留。”

  “那我们怎么办?”辛夷问。

  “王宁不是最近总去风满楼么?你去看看他最中意里面哪位姑娘,回头让容疏狂派她探探口风。”容琛吩咐道。

  “行,等王宁今日下朝后辛夷跟去看看。”辛夷点头应允。

  容琛在朝中没有什么重要的职位,但通常随着容云清一同上朝,这天的朝堂上很是热闹。

  “朕听说东南行府府长王泽旭和西部行署署长张源近日犯了事?”容珩坐在高位上,手指轻敲着身下的龙椅:“哪位爱卿来给朕说说?”

  底下众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没人能说?”容珩发了火,将面前几案上的一叠奏折摔下了玉阶:“那朕来告诉你们!王泽旭压榨百姓借着朕的名义加收盐税,导致东南大片地区百姓连盐也吃不上!有些甚至因此得了重病!朕的西部行署署长张源倒是为民着想,与私盐贩子串通一气,在东南地区做起私盐买卖来!这都是朕的好臣子啊!”

  “皇上息怒!”众臣一惊赶忙劝道。

  “朕这盐税压低了多少遍?就是为了减少民间私盐买卖,这两人可够好!身为朝廷重要官员,竟然以此牟利!”容珩拍着扶手怒道:“朕要彻查此事!严惩二人,看以后谁还敢顶风作案!”

  “皇上,这东南行府和西部行署管辖范围大,这彻查起来必定牵扯众多……不如直接交给两人的顶头上司部税局,这样专事专办,指不定会有所收获。”上前一步进言的正是右侍郎王宁。

  “哦?若朕没记错……这部税局的局长,是王爱卿的门生吧?”容珩眯了眯眼:“这等大事别人躲还不急,爱卿怎么如此心急要揽入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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