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坏事磨(上)
当夜,睡得不大安稳。模糊的梦境,不安的心情,导致一早醒来听到爆竹声的心情格外不悦。大清早何必放什么鞭炮… …在被窝中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才想到… …今日似乎是猎艳节。而后我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房内传来不寻常的声响,我才吓的不得不起身。
“风姐姐在吵闹之余还能继续赖床,委实让妹妹佩服不已。”窗帷不知何时被打开,帷幔被窗外的风吹的飘飘扬扬。我惊愕的望向窗边,纱帘在空中轻飘,有一男一女,分别坐在房内和窗栏上。
胡叔和… …长孙景兰。
长孙景兰朝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用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对我说道:“没想到姐姐还活着,景兰真是太高兴了。”她用如此甜腻的声音喊出一声“姊姊”,惹得我一身冷汗直冒出。虽然长孙景兰好似有张甜美而无害的脸庞,但在王朝这些日子以来,从街言坊语中可知,长孙景兰绝对是不亚于长孙飘飘的一号人物。再回想起昨日,那不知曝尸何处的拓公子,我便知道接下来绝对没好事。为了证明我的想法,我开始觉得昏昏沉沉,很快眼前一黑... ...接着什么都不晓得了。
再次醒来之时,有阵刺鼻浓烟呛得我连连咳嗽。勉强挥开这阵烟,才看见坐在我身旁又再吞云吐雾的胡叔。他看见我清醒,欲言又止,踌躇了许久,方才开口:“老夫有个问题问妳,妳可要如实回答。”
我尚处于不知所云,一时也没什么反应。他当我默许,便问道:“妳与王爷当真清清白白?”
“自然。”我奇怪道,之前难道不是已经澄清过了?
“那… …”
“风姐姐!”长孙景兰推门而入,一张俏脸笑得天真烂漫。华服上装饰的宝石和水晶轻轻碰撞出悦耳声响,这才让我恍然的想起,这两个人之前迷昏了我。
我晃了晃脑袋,问道:“不知长孙大人找小女子何事之有。”
“风姐姐怎如此见外,瞧这话儿都生疏了… …”即便她想装作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但我仍深深感觉她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万万不可轻忽。因此我决定装傻装到底:“我曾与长孙大人见过么?”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道:“扬舞姊姊不认得景兰了?”
扬舞扬舞风扬舞… …果然是认识这具身体的人,这下栽了,当真遇到一名熟人。
这人还是长孙景兰。
“长孙大人这是认错人了,小女来自中原。”如今唯有装傻装到底,幸亏长孙景兰并非风家的灭家凶手,否则我这谎可不好圆了:“我与扬舞姑娘同姓风,但我自小生于中原,虽曾耳闻扬舞姑娘风采,但从未见过其人。”
“哦,是么?”这种低劣的谎言谁都听得出来,独孤烈不信,精明如长孙景兰自然也不会信。但能躲得过一时是一时,待我离开绫罗,便找处偏乡先藏个几年,等风头过了再来游山玩水。
“那妳如何知晓我是谁?”
“长孙大人秀外慧中,昨日在飘逸阁一呼百应,如此人也,想来也只有长孙大人一人能担得起。”我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长孙景兰轻轻地笑了出来,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把仕女扇摇了摇:“妳这说话方式倒真不像扬舞姊姊。”她拿着仕女扇一边把玩一边走到我身边:“那么… …景兰如今该如何称姊姊呢?”她用仕女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我把扇子拨开,直直与她对视,长孙景兰也不以为意,笑瞇瞇等着我回话。
“不瞒长孙楼主,我与扬舞姑娘只差一字,鄙人叫风轻舞。”
长孙景兰歪着脑,若有所思道:“莫非是取‘轻浮’之意?”
“… …”这是什么话?别因为我现在生的妖艳便觉得我应该会是个轻浮的人。
“姊姊不懂景兰说的意思么?”不知为何听到她这番话,直觉让我有些不安。
我还是冷静地说道:“不知长孙大人所谓何事?”
“这话儿由我来说,妳恐怕不会相信。”长孙景兰扬了扬下巴,指着胡叔,说道:“胡叔可是我飘逸楼的名大夫,由他来说更有说服力。”
我有些惊恐的看他们之间“眉来眼去”,要让大夫来说的事会是什么?难不成是又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想想自从我穿越来到独孤王朝,一连串的衰事缠身:差点饿死在异乡、被刺杀、遭到调戏、一个人被丢在绫罗、现在还莫名被绑架… …而且左手臂的伤至今还没完全康复。还有什么事能比现在更糟糕。
不过,他们现在也未尝不是在刺探我,从方才到现在,他们似乎握有我什么重要把柄,看长孙景兰那一脸的自得,让我更加不得不怀疑。但事实证明,还能有更糟糕的事发生。
胡叔沉静说道:“恭喜姑娘,您有喜了。”
“… …”
我瞪着胡叔半天… …想必他是在试探我吧,否则怎会没来由地如此说道。话说,来到此处也将满两个月,不过我的月事似乎迟迟未有动静… …一开始,我只当身体与灵魂还不甚契合,有一些身体机能无法运作尚属正常,但此刻又听见胡叔说这种话… …我抱着最后一丝期盼,希望他们能再说一些话让我戳破谎言,哪怕只是戏弄想我,但等到最后,两人还是戏谑地看着我,感觉愈来愈不好了。
长孙景兰观察我许久,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姐姐,妳当真不知?”
“为什么我会知道… …”说出口的声音全变了调,方才的泰然自若顷刻灰飞烟灭,倘若… …倘若… …这身体原先的主人真的搞出一个人命,那我这后一个来的算什么?算是亲娘,还是后娘?我一人孤苦伶仃,多了一个孩子该怎么养?之后若要买房买马,毫无闲钱怎么办?总不可能跑去餐风露宿… …更重要的是… …
“姐姐该不会连孩子的亲爹是谁都不晓得?”长孙景兰很是惊讶,我见她表情诧异不似作假,心顿时全都凉了,这两人当真不是在戏弄我?一时之间我有些头晕目眩,想好的一句句反驳话却说不出口,这… …让人情何以堪?如果,我这身体真的怀了一个孩子… …那么,我所设想的所有问题该如何解决?
“姐姐是傻了么。”长孙景兰道。
“可能是孩子的父亲发生了一些事,无法与风姑娘在一起。”胡叔漫不经心道。
“要不这样… …”长孙景兰精致的面容突然放大在我面前,说出口的话却是:“打掉孩子吧。”
我呆了呆,说道:“妳说什么?”这消息委实太让人不知所措了… …而且长孙景兰这番话,莫非是要让我… … 堕胎?
“风家早已不在,妳一人在外有个孩子也不方便,还是打了吧。”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从来没有如此惊慌失措过… …不是不想要个孩子,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更何况正如长孙景兰所说,我一人在王朝人生地不熟… …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晓得。风扬舞的身分也很特殊,万一日后遇上要来寻仇的人该如何是好?
“姐姐,这抉择没这么困难吧?”长孙景兰说道:“待会儿是猎艳节开幕,我必须先离开,等妳决定好再告诉胡叔。”
“还有,最好别让人知道妳在这里,我这是为姐姐好,免得仇人找上门。娘亲最讨厌有人在绫罗闹事。”
“我知道… …”不就是想将我囚禁起来么。但这样也好,先让我好好冷静思考。长孙景兰离开不久,胡叔也打算要离开。在他离开前,我赶紧叫住他:“我和王爷当真清白。”
“姑娘不必多说。”胡叔看了我一眼道: “老夫见过的事比妳吃过的盐还多。”
等胡叔离开后,总算只剩下我。
窗外透进丝丝阳光,云影浮动,枝桠随风轻轻摆动,羊肠小道被落叶铺满,我拂了拂床旁小桌,上头满布灰尘,便下意识认为这里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将心思转回,我将自己缩成一团,两个月以前穿越来到独孤王朝,原来就有了身孕,不过最扯的还是自己,月事一直没来竟然完全没怀疑… …以前的教育真是都白学了。望着窗外许久。从最开始的心慌恐惧,后来的纠结,到现在的茫然。心中却已然有了些想法。
“… …轻舞,帮我… …帮我… …”穿越时听见的哀求声,应当是原先这具身体的主人,别人口中的风扬舞,那时的她可知道自己已然有孩子了么?
这里是一个原本我不该存在的地方。如果不曾穿越,我可能早已死去,想起当时医生对我的病况评估,即使父母还是坚持着那一点微小的希望让我去动手术,但我自己却比任何人都明白。眼看头发日渐掉落,脸色愈来愈糟… …想到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便会一个人忍不住崩溃大哭。到了生死关头,才会了解生命的可贵,因为,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充满希望的奇迹。我不能扼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不管未来会发生任何事,如果因为一己之私而害死他,我… …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傍晚,长孙景兰又来了一趟,带一个人过来,然后向那人交代些事后,便又离去。
他端着一些小菜,冒冒失失地跑过来:“妳怎么在这里?方才楼主找我,我还吓了一跳… …”
“别喷口水… …”我无奈地止住他一连串提问,接过他递来的饭菜,先狼吞虎咽起来。长孙景兰和胡叔这两个好样的,把我抓起来关在这里,结果竟一天下来不闻不问… …
白涯一双眼瞪的老大,他惊讶道:“看不出来妳这么能吃… …”
“去去去,我就是这么能吃。”现在不光只养我一个呢,既然知道有孩子,那可万万不可懈怠了。
“对了… …”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我还是禁不住好奇地问道:“猎艳节可好玩?”
白涯打开窗子,外头花坞轻暖,绿茵蔓蔓,枝叶扶疏,摇曳生姿,羊肠小道上落花纷纷。他皱皱眉头说道:“发生了一些意外。”
“发生了一些意外?”
“妳还记得飘逸阁的夏姬么?”
“记得,拓公子的心仪人。”虽然未见过夏姬本人,但据说她是名艳压群芳的大美人,飘逸阁的镇楼之宝。中原著名的风流王爷曾在他的六美诗中大赞过她,曰:形若贵妃醉酒,身似轻燕细柳,便是仙仙翩翩,人间绝世佳人。
“正因为那件事。拓公子本名拓雷,是淳于家重要的门客,亦是淳于当家的义子。他在绫罗的下场所有人是心照不宣的,但是夏姬却在拓雷死后宣称自己将成为月阎殿殿主韩熏季的人。昨晚的事,加上今日的话,可是惹恼了淳于家和长孙当家。”
我有些疑惑,淳于家不满夏姬是人之常情,但拓雷人是被长孙景兰毒死的,长孙当家为何要对夏姬不满?
“夏姬是飘逸楼的大花魁,是长孙当家的摇钱树。长孙阁主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淳于家,但她如今却说要离开飘逸阁,离开绫罗,长孙当家自然很不高兴。”
本章未完
(https://www.uuubqg.cc/100_100071/550558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