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失忆
李振中刚把最后一盏棚灯点亮，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连日熬干、心力耗尽、旧伤崩裂——
他醒过来时，人在医院，眼神空了。
母亲扑在床边哭：
“振中……你认得娘不？”
李振中眨眨眼，茫然摇头。
“你是谁？这是哪？”
医生一句话，炸碎所有人：
“劳累惊吓过度，应激失忆。
他记得怎么走路、怎么吃饭，
但——
赵庄、菌香、十年血战、所有乡亲、所有恩怨……
全忘了。”
王世雄当场蹲在地上，狠狠砸头：
“老天爷！你要罚就罚我！你摘他记忆干什么啊！！”
更狠的还在后面。
这一轮拉扯，彻底换道——
不斗钱、不斗人、不斗根、不斗天。
斗：“我拼了十年的一切，我自己，忘了”。
高天阔当天就收到消息。
他带着人，直接冲进病房。
看着一脸茫然、像个陌生人的李振中，
他笑出了眼泪。
“李振中啊李振中，
你斗赢了天，斗赢了地，斗赢了所有人，
最后输给了你自己的脑子。”
他俯身，对着失忆的李振中，一字一句造假、栽赃、洗脑：
“我是高天阔，是你大哥。
你从小跟着我混。
赵庄那些人，全是骗你、坑你、榨干你的坏人。
他们逼你守棚、逼你流血、逼你拼命，
把你当牛马用，才把你逼失忆的。”
李振中皱着眉，本能不舒服，却没有半点记忆反驳。
高天阔转头对王浩、赵伯冷声道：
“你们两个，进去演戏。
告诉他：赵庄人对不起他。
让他恨赵庄、怕赵庄、不肯回赵庄。
只要他不回去，赵庄，自动亡。”
王浩浑身发抖：“你……你让我骗他？”
“要么骗他，你娘的医药费，立刻停。”
王浩脸瞬间惨白。
病房门关上。
王浩看着失忆、干干净净、不再背负一切的李振中，
眼泪砸在地上。
李振中抬头问他：
“我……以前很痛苦吗？”
王浩喉咙像被刀割，最终，按着高天阔的剧本，一字一句往外吐：
“是……
赵庄的人，都在利用你……
你守了十年，全是一场空……”
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碎一片。
李振中低下头，轻声说：
“那……我不回去了。”
一句话，赵庄，天塌了。
消息传回村。
老支书当场中风倒地。
母亲坐在家门口，从天亮坐到天黑，眼泪流干。
王世雄红着眼，提着铁棍要去医院抢人，被村民死死抱住：
“你去了，振中会怕！他现在不认得我们！你会吓到他！”
最痛的拉扯来了：
我们认得你，为你死都愿意。
可你，不认得我们了。
我们不能碰、不能闹、不能抢，
只能看着别人，把你从我们生命里，一点点偷走。
高天阔趁热打铁，直接给李振中安排了干净安稳的生活：
公寓、新衣服、轻松工作、不用熬夜、不用流血、不用扛命。
他对着李振中笑道：
“你看，忘了他们，你才活得像个人。”
李振中看着窗外，心口莫名发疼、发空。
他不知道为什么。
夜里总惊醒，梦里有山、有风、有菌香、有一群模糊的人在等他。
他想抓住，却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下意识，找一种“香”。
到处闻，到处找，坐立不安。
高天阔把科技菌香摆他面前：“是这个吗？”
李振中摇头，皱眉：“假的。”
赵庄这边，母亲做了一个决定。
她蒸了一笼这辈子最用心的菌菇包子，
一个人，颤巍巍走进城，走到李振中面前。
她不敢说“我是你娘”。
她不敢刺激他。
只轻轻把包子递过去：
“小伙子，你闻闻，香不香？
不要钱。”
李振中低头。
那股香一入鼻——
山、土、风、火、十年的血、十年的泪、十年的死守、全村的声音……
一瞬间，炸进脑子里！
他手一抖，包子掉在地上。
头痛欲裂，跪倒在地，抱着头嘶吼：
“啊——！！！”
无数画面炸开：
•第一棚菌
•第一场火
•第一次流血
•娘的笑
•兄弟的吼
•赵庄的山
所有记忆，疯狂归位。
李振中猛地抬头，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母亲，
眼泪、嘶吼、崩溃，一齐炸开：
“娘——！！！
我记起来了！
我全记起来了！！”
母亲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儿啊……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高天阔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记起来！！”
李振中站起身，
眼神从茫然，变成十年未变、炸裂到顶点的狠。
他一步一步，逼近高天阔，一字一顿：
“你可以挖我的人，
可以断我的根，
可以碾压我的庄，
甚至可以偷走我的记忆。
但你偷不走——
刻在我骨头里的香。
长在我命里的庄。
融进我血里的——赵庄。”
他一把揪住高天阔的衣领，
声音炸穿整条走廊：
“这一局，
你赢了我的人，赢了我的技，赢了我的记忆。
但你，输了我的命。
而我，靠命，就能赢你一切。”
王世雄带着全村人冲进来，黑压压一片，
吼声震天：
“接李总回家！！
回——赵——庄！！”
李振中扶起母亲，
一步一步，走出医院，走向赵庄的方向。
风又起。
这一次，
拉扯最痛、最软、最诛心，
也——最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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