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14）
但她神色间别扭的一瞬，还是被陆梨阮捕捉到了。
当然，即使是科任老师，班里的学生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但她和吴老师住在一个屋子里，不管怎么样，要是多说多打听，都会尴尬吧。
“张老师，您知道什么就放心说，今天半夜的事情，也不会传到别人耳朵里，是吧，黄主任？”
廖亭源将视线对准黄主任，黄主任本来正咬着茶叶梗，脸上露出根本掩饰不住的愁容和困倦，现在突然被廖亭源点到名字，差点儿咬到舌头。
“啊，当然是你们调查人员说什么是什么了，我们一切听从指挥！”他想走，但是又想继续听着廖亭源他们能问出来什么，办公椅还被张老师坐着，他在一旁站得十分不舒坦。
“吴老师是程平馨的班主任，我们的目的是调查程平馨的失踪，既然吴老师主动提到了程平馨，说不定有什么隐情能帮我们找到孩子。”
廖亭源很郑重地语气对张老师道：“您也是教过她这么长时间，现在孩子失踪了这么久，想必您也是担心的吧，咱们都是一样的想法，希望赶快找到孩子，不管如何，也要有个答案，给孩子家长个水落石出的结果是吧？”
随着廖亭源不紧不慢的声调，张老师脸上的神色明显软化了下来，从她能不顾一切，跟在吴老师身后，不管自己的安危也去抓住吴老师来看，她想必不是那种冷血没有同情心的人。
对这种人，打感情牌是有用的。
但对于吴老师那种人，你跟她打感情牌，不如威逼利诱来的有用。
对付不同的人，要根据对方的性格来定，而不是什么都用一样的办法。
“程平馨是个很努力的孩子……”
同样的评价，陆梨阮已经从好多人嘴里听到了。
这个女孩子给人的印象，十分的统一，但大家对她的印象又很单一，也证明了她在老师同学的眼里，并不是一个很引人注意，很值得注意的孩子。
“吴老师说她作弊这件事儿，我也有所耳闻。”张老师点点头：“但不是我的科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我是教语文的，这个学科不管是谁，作弊都很困难的。”张老师解释道。
“嗯，语文要写得字儿太多了，就算是抄都不知道怎么抄。”毕业了这么多年，陆梨阮依然记得起来自己当年硬憋作文的痛苦。
还有什么阅读理解，陆梨阮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白：作者真是这么想的吗？
那这人可真烦人……
张老师语气肯定：“我只看得到我教学的一亩三分地，至少在语文这个学科上，程平馨是个很努力的孩子，考试得时候也很规矩。”她说得很谨慎。
“所以当时……当时吴老师她们班级，突然传出程平馨抄袭的消息时，我还在寝室跟吴老师说过。”她抿了抿唇：“我跟她说要不再好好调查调查呢？”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程平馨这孩子这一段时间学习成绩一直在下滑，要是真的冤枉了孩子，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是不是会让她的情况更加糟糕呢？越是关键的时刻，咱们越是得让学生稳住不是？”
陆梨阮点点头，张老师这话说的，才真像一个高三老师应该说出口的。
“但吴老师当时说，她说我不了解情况。”张老师叹口气：“可能我真是不了解情况，我带不止她们一个班，我就想着这毕竟是人家班级的事情，我作为科任老师，多嘴多舌的惹人讨厌，就没再说什么了。”
当时吴老师大概就是因为，刘卓然的母亲给她送了礼，交代她照顾自己女儿，吴老师就是这么照顾的，可能她这么做，就是为了偏袒刘卓然给她撑腰呢！陆梨阮越想越觉得这人自私自利又没道德。
因为自身利益，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承受不该承受的……
“然后后来，就出了程平馨父亲来学校闹那件事儿。”张老师又叹了口气：“闹得那么大我当然知道，连着好几天，吴老师都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但是觉得她可能是愧疚吧……”
“然后呢？”陆梨阮听出她有话没说完。
“有一天她被学校领导叫去谈话，不知道谈了什么……”张老师看了眼黄主任，继续道：“她回寝室的时候，显得心情特别不好，我本来想安慰她两句，但她却突然很生气地抱怨。”
“她突然说，程平馨给她添了大麻烦了……还说，她这么闹，以后都别管她得了，就让她自己自生自灭吧，不然老师教育她就要死要活的，这种孩子真是又闹腾……又，不识好歹。”
……
陆梨阮有些语塞，吴老师自己肯定不能交代这些，现在听张老师说，这人比想象的更带有恶意。
不明白她对一个高中的女孩子那么大的恶意做什么？关键是程平馨也没招惹她，难道就因为女孩子被人欺负了，觉得委屈，觉得难过表达出情绪，就让她这样针对吗？
这难道不是因果倒置吗？
是她先做错了事情，先收了刘卓然母亲的礼物，才造成了这一切？
她倒霉是应该的，怎么没更倒霉一点儿呢？陆梨阮暗暗运气。
“我当时听着挺不舒服的。”张老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是没忍住，我跟她说，要不和程平馨好好谈谈呢？看看这孩子心里有什么心结，她平时也不是会惹事儿的孩子啊！”
“吴老师说让我别管了……她心里有数。”张老师摇摇头：“一听就是在敷衍我，但我还能说什么，她在气头上连对我都不满了，接下来好几天和我都没怎么说话。”都是成年人了，张老师当然能察觉出同事对自己的不满。
“之后她……对程平馨做了什么吗？”陆梨阮从同班级的学生嘴里了解到得并不多，但感觉张老师知道一些内情。
“……”张老师沉默下来。
她又喝了口水：“之后我也从吴老师嘴里听到过几次，说她现在，对程平馨完全就是放养，爱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管她，不给她注意，看她还能闹起来什么……”
陆梨阮觉得一股火儿直冲脑门子！
“她有病吧！”
这不是故意对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冷暴力吗？这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吗！全凭自己的脾气，仗着自己身为老师的权利，这样堂而皇之的欺负比自己小那么多，正常来说应该被她好好教导好好的爱护的孩子吗？
这人恶毒成这样，完全就是社会的渣子败类！怎么不去死啊……
这个想法突然跳进陆梨阮的脑海，好像未经过思考，一行字直接显示在电脑屏幕上一样。
下一瞬陆梨阮自己吓了一跳。
我在想什么啊？
就算是再生气再不齿这人下作的行为，也不能这样想吧？而且刚下那一瞬，陆梨阮感觉出来自己并不是抱怨地想想，涌出来的汹涌愤怒，那个想法居然是完全真实的。
陆梨阮抬手在自己后脑勺上拍了两下，试图将一些东西拍出自己的大脑。
一旁的廖亭源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抬手帮她揉了揉，小声问道：“头疼？”
“不是……”陆梨阮摆摆手：“把脑子里的东西倒一倒。
“嗯？”廖亭源没听懂她的意思，但看她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才把注意力转回到张老师身上。
一边儿半天没说话的黄主任，却突然眯起了眼睛。
在学校工作多年的本能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抓到早恋了呢！
熟悉的气息。
黄主任也晃了晃脑袋。
我他大爷的也大半夜的闹迷糊了是吧？
陆梨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黄主任怀疑是早恋分子了，她对张老师愤愤地问道：“难道就没人帮帮我姐姐吗？所有人都知道吴老师欺负她吗！”
“也不是吧。”
张老师有些愧疚地看了陆梨阮一眼：“吴老师也没有……”
也没做明显的事情？
也没做过分的事情？
张老师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但这种恶意，接受到的当事人当然能感受到，而且程平馨还是心思很敏感的女孩子……陆梨阮不敢想她最后那段日子过得有多痛苦。
“所以你觉得她今天提到程平馨的时候是因为愧疚吗？”廖亭源淡淡问。
“不是吧。”都说到这份儿上，张老师也就没必要给同事说好话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她摇摇头：“她当时像被吓疯了。尤其是抓着我问程平馨在不在这儿？你们看到她了吗？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她特别害怕。”
“你觉得她……看到程平馨了吗？”廖亭源追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她今天下晚自习后就回寝室了没出去。”张老师说完，忽然神色一僵，眼神颤了颤，刚消退下去不少的紧张感瞬间又回来了。
在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下来，闪电大大小小明明暗暗还在夜空中撕扯，屋子里的光亮在外面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渺小又不安。
几个人心里面……都浮现出一个没有说出口的联想。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哎哎哎！说哪儿去了！咱们这是学校！唯物主义！唯物主义懂吗！”黄主任这么一说，恰恰证明了，刚才他也想到了不唯物主义的事儿了。
通俗易懂点儿来说：就是，吴老师是不是被鬼吓到了啊？
这个鬼还是程平馨。
而怎么样才会灵异层面变成鬼呢……
所有人都没说出那个字。
黄主任打了个冷颤：“大半夜的别讲鬼故事！”他不小心在廖亭源和陆梨阮的注视下，吐出了这个字。
“……”陆梨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嗓音道：“黄主任，当时不会是你找吴老师谈的话吧？”
黄主任像被掐住脖子一样一哽。
哦，果然是她。
陆梨阮从这几次过来，都是他来管理各个老师来看，估计就八九不离十了。所以这人才看起来颇为心虚，嘴上却硬的很。
“黄主任……你不会跟吴老师说了什么吧？”陆梨阮声音压得更低。
“吴老师不会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才决定这么对我姐姐的吧？”陆梨阮眼神冷冷空空的，直勾勾瞅着黄主任。
她一张短短的娃娃脸，平时总是灵动笑眯眯的，此时故意摆出这种空洞冰冷的神态来，在这种气氛下，也很有反差冲击力。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黄主任找回声音：“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我找她谈话就是正常流程，我能说什么？我就是说让她好好管理班级，高三这个时候不要再闹出更多的麻烦了，她怎么做，哪是我能决定的？”
“黄主任，你也别激动，我就是问问，毕竟和我姐姐相关的人……”陆梨阮话说一半儿笑了笑。
其实陆梨阮并不是危言耸听，从种种线索，到目前为止看，已经挺清晰了，这次所有出问题的人，的确跟程平心都有关联。
原本看似没有牵连的东西，也慢慢钩织在一起，好似雾气从眼前散开，逐渐能看清楚一些了。
“我不会……”
黄主任被陆梨阮吓到没吓到另说，张老师忽然开口吐出几个字。
她本来就思绪紧张，也顾不得什么真真假假，心头涌上丝丝恐惧，一种源于未知的害怕。
“……”
陆梨阮心说：我没有吓唬你的意思啊。可能道德底线比较高的人，对于做坏事这个概念，有比较广泛的定义。
在陆梨阮看来，张老师并没有做错什么。
至少，如果真的是什么灵异事件，鬼怪作祟，那带走张老师之前，要带走的人，还得站一排呢。
她好排不上号！
“没事儿。”张老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回视线。
“张老师，你也注意身体。”廖亭源对她点点头：“不要想太多，你今天晚上做的，已经足够了。”
张老师叹出长长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安慰到了些许。
当然黄主任的担忧害怕都是应该的！陆梨阮走之前，还对黄主任扭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
吓不死你个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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