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千钧一发的那一刻，秦央抓住了她的一只脚，“七师妹，小心。”
秦央被她一路拖下去半个身子，身后众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冲上来抓住秦央，“撑住啊，三师姐。”幸亏人多，两个人一下子就被拉上来了。
方明瑕满面涕泪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抬头就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
秦央还瘫坐在地上，见状急忙喊道：“快，你们快跟上她。”
神苍山主脉山峰高耸入云，下山虽说比上山容易，但也不是眨眼就能抵达的，何况此时已近巳时，即使有满月的光辉，山路也仍旧充满了危险。
秦央心急如焚，她对其中两个年幼的弟子道：“你们两个去山顶大殿告诉大师伯，二师伯坠崖的消息，让他马上派加人手下山搜寻。”话一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带着剩下的几个人也往山下冲去。
“师姐，师姐……你慢点……”
方明瑕对身后的呼喊恍若不闻，她的眼里什么都看不见，脚下的路是通向哪里，是不是走到尽头就能看见师父？
师父……
今夜神苍山又一次被火光照亮，熊熊燃烧的火龙沿着山路逶迤而下。
秦央赶到山脚时见到几个跟着方明瑕下来的弟子都聚集在这里，唯一不见的是方明瑕的身影，她急得直问：“人呢？不是叫你们跟着她吗？”
“七师姐进蛇谷了……我们几个没带蛇药不敢进去。”
秦央想了想，飞快道：“你们几个都留在这里，把火把给我。”
“我跟你一起去，三师姐。”有个小弟子站出来一脸无畏地说道。
秦央道：“带上火把。”
蛇谷中林密瘴气浓重，白日里尚且阴森可怖，夜晚更是恍若鬼影重重。四周安静极了，年轻的弟子举着火把的手一直颤个不停，偶尔能听见轻微的声响，是风声吗，不，仔细聆听，那是无数的爬虫正在蠕动嘶鸣的声音。
“师…师姐，还要走多久？”
秦央神情戒备地观察四周，脚步不停，“少说闲话，注意看四周。”
越走越深，沙沙的声响越听越明显，秦央急切地拂开挡路的树枝，直往前冲。
“等等我，师姐，哎呀……”
身后的呼唤声突兀地停断了也没让她慢下脚步，那一阵心慌不断地膨胀，她越跑越快，几乎健步如飞。
不，她们来得这么快，不可能来不及的。
树影摇晃，带起谷底的气流快速涌动，火光摇曳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明暇……”秦央急忙停下来。
“别过来。”方明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
秦央一听，更加着急地想过去，刚迈前一步，前方又响起来那句话：“师姐别过来。”这一声比之前的更显急迫，秦央只好停在原地，急问道：“明暇，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不再有人回应她，要不是看见方明瑕的身影就在眼前，她都怀疑之前的那番话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夜风一阵阵地拂过枝头，树叶哗哗地摇摆着，却仍然掩盖不住那响个不停的穿梭在枯枝烂叶间的沙沙声，和肌肉蠕动的黏腻之音，她全身的寒毛身不由己地倒竖起来。
秦央无比克制地轻喊一声：“明暇……找到师伯了吗？”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寂，在她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人回答的时候，却听见方明瑕淡淡说道：“师姐，你先回去吧，师父他……没事。”
秦央一喜，脚步紧跟着要上前，林中却突然响起一声女子的轻笑戏谑：“你这小丫头，真是同你师父一样烂好心，眼前这场面可是百年难得一遇，你做什么拦着不让人家开开眼界呢？”
秦央顿时吃了一惊，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觉察，听她的口气似乎与师伯相识，可她为何不声不响出现在这里呢？
“阁主说笑了，这种场面似阁主这样的女中豪杰才能谈笑以对，我等不才，实在是无福消受。”
方明瑕的口气听来分外生硬，秦央不由得对这个莫名出现的神秘女子更加好奇了几分。
那女子又发出呵呵的轻笑，似乎对方明瑕的恭维甚是受用，“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功夫倒是利索，就是不知救人的功夫可有你师父几分？”
方明瑕语气一变，很是郑重其事道：“师父的本领自是高明绝顶，晚辈不过才学到一点皮毛，可不敢在前辈面前献丑。”
“好了，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师父我带走了，以后你想见他就来楚水阁找我，我自会安排你师徒相见。”
原来这人是楚水阁阁主练银姬，楚水阁与神苍山相去数百里，虽不远也绝不是顷刻就能到的，她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这可不行，阁主。”方明瑕急道，“师父伤势沉重，此刻万万不宜舟车劳顿，阁主要是为他老人家好……”
“好了。”练银姬不悦地打断她，“你师父的事我自有主张，你毋需再多言。”
方明瑕急得满面通红，额头上沁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叫道：“不行，你不能带走师父，不可以带走师父……”
秦央疑惑不已，怎么师妹只顾着说话，也不行动一二，心思转到这她蓦地一震，难道师妹她被人制住了，是了，江湖传闻练银姬不仅擅使毒，且武功高深莫测，怪不得她不让我过去。
扑通一声，前方那道瘦小的人影突然倒下，秦央一着急什么也顾不了了，飞奔向前，半道上听见练银姬无奈的说道：“唉，你这丫头也忒不听话了，你这样强冲穴道，就不怕真气逆转，落得个半身残废？”
方明瑕咬牙道：“师父都要被人抢走了，还管什么残废不残废。”
练银姬正色道：“看来我不与你说清楚，你是不会死心的。”
秦央跑到师妹身边，“明暇，你怎么样？”
方明瑕忍痛安慰她：“我没事，师姐你回去吧，阁主是师父的朋友，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秦央不听试着帮她解穴，无奈她内力不够，无论如何也解不开。
练银姬嗤地一笑，上来就是一掌拍在方明瑕背上，她霎时痛得大叫一声，但痛过之后手脚就慢慢地舒展开了。
秦央扶着她站起来，她还一心惦记着练银姬之前的话，“阁主说有话要与我说清楚，不知是什么话？”
练银姬淡淡看了她一眼，略带了点不耐烦道：“你师父以前用他自己的命从我这里换走了一样宝贝，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命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属于我练银姬所有。”
“不可能，师父不会做这种事的。”方明瑕断然拒绝相信她的话。
秦央吃惊过后却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问道：“敢问前辈，二师伯他用性命换取的是何物？”
练银姬阴沉的脸终因她的话好转了些，“你这女娃倒是通情达理，不像这俩师徒，食古不化，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大概是骂完人，心情好了不少，对她的疑问也愿意解答一二，“可惜我答应了他不跟任何人透露的，你们只要知道是救人一命的宝贝就行了。”
方明瑕却一意纠缠不休：“刚刚还说要与我说清楚，现下就这样子糊弄我们，哼，话都是你说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练银姬着脑不已，却为着她师父的缘故没有对她动手，只是阴晴莫测地看着她威胁道：“你再说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方明瑕冷笑数声：“我师父还没死呢，你不敢杀我的。”
练银姬也一径冷笑：“你师父眼下不过是个废人，他能保得了你？”
方明瑕却驳道：“我师父虽然动不了，但我相信他一定听得见，你敢动我一下，不怕他将来找你算账？”
“你……”练银姬气得眼冒火光，却又拿她没办法，阴沉着脸道：“不要以为我不杀你，你就可以任意张狂，本阁主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明瑕冷哼一声：“我堂堂苍门弟子岂会怕你。”
眼看着事情急剧恶化，秦央急忙插嘴道：“请前辈恕罪，七师妹她太过担心师伯的安危，以至于性情大变，平时她绝不是这样的。”
练银姬沉默了半天，回身抱起廖人杰，方明瑕一见顿时奋不顾身地抢上来，练银姬衣袖一甩，方明瑕霎时飞出去三丈远，她又一骨碌爬起来追上去，练银姬火大道：“你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下狠手了。”
方明瑕还待再追，被秦央一把拉住，“别追了，七师妹，她不会伤害二师伯的，何况她也说了你往后还可以去楚水阁与二师伯相见，你何苦拦着她呢。”
不过一句话的工夫，练银姬早已乘风踏月而去，方明瑕急得用力甩开秦央，“不是你的师父你当然不着急。”说着疾风一般飞奔出峡谷。
留下秦央无言地伫立当场，周围的沙沙声又响起来，“三师姐……”年轻的弟子终于战战兢兢地赶过来，秦央蓦然醒神，回头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师姐……”那弟子惊吓莫名地直盯着她脚下看。
“怎么了？”她低下头，这一下饶是她再镇定的人也霎那间魂飞魄丧，却原来，一条长约数丈，粗约酒缸的蟒蛇就横卧在她脚下，之前她不曾注意到乃是因为专注于那俩人说话，且这大蛇也不知为何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下，周围枯枝烂叶再一遮掩，不仔细看还真不好辨认出来。
“快…快过来，师姐。”小弟子吓得话都快说不了了。
秦央按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勉强走了两步，突然她身形一顿，慢着，摔下来的有两个人，二师伯被人带走了，那另外一个呢？她倏地回头，那大蛇的腹部此时正不正常的隆起，难道之前师妹不
让她过来竟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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