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色“螳螂”
夜色如墨，笼罩着周铁镇。方晓东与赵哥对饮的那瓶阳羡特酿早已见底，酒意未散，一场无声的围猎却已悄然拉开序幕。
次日清晨，赵哥匆匆离去，方晓东估摸着他回乡取钱了。他简单洗漱后，径直走向镇上的邮电所。
那是一间简陋的水泥房，靠墙摆放着长条木凳，上面坐着等待通话的民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气息。柜台上的磁石交换机发出单调的“咔哒”声，女接线员正匆忙地插拔着线路。墙上的价目表与灯光相互映衬，透着一股冷清。
这年头，顾客打电话的时间都很短，电话费可不便宜，发电报的区域，顾客倒是有很多。
方晓东避过旁人，拨通了市局的专线。十秒钟的忙音后，听筒里传来了胡大勇熟悉的声音。
“哪位？我是胡大勇。”
“大勇哥，我是方晓东，我这里有大鱼，可以收网了，我需要人手，今天晚上七点前，需要七八个人，最好都带好‘捕鱼工具’！晚上的地点在周铁镇横塘河口......”
“好嘞，呵呵，东子，好样的！够专业！我安排兄弟们准时到，你那辆三轮摩托车得征用一下啦！”
“好，就这样，挂啦，见面谈！”
......
下午四点钟，那赵哥带着一个壮小伙子，领个两个蛇皮袋回到了旅舍，一看方晓东不在房间，明显有点紧张，再看方晓东的换洗衣物都在，这才放下了心，两人也不出门，就待在房间里干等着。
此时的方晓东已经在周铁镇外的卢家塘和胡大勇带来的六个便衣民警碰上了面。
“东子，可以啊！真的能收网啦？”胡大勇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方晓东，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方晓东也挺高兴，看了眼胡大勇带来的民警们，都还挺精干的，应该都是刑警队的，李小明也在里面，正笑眯眯地向他挥手打着招呼。
方晓东把所有人都凑一块儿，拿了块碎砖头，在地上画起了地形图。
“各位，这里是码头的位置，这边是手动葫芦吊机，在这里有片小树林......”
方晓东把码头周边的地形，哪里可以停车，哪里可以埋伏，对手可能逃跑的路线和方式都分析了一遍。随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大家腰间：
“你们没带自动步枪？都是手枪？”
蹲在地上观察地图的胡大勇疑惑地抬起了头：
“东子，手枪还不够吗？难道对方还能有武装？”
这个时期，枪支的管理已经收紧了，各公社和大队的民兵组织，只有农闲训练的时期，才会发枪打靶，平时都是收缴入库的，而且县武装部都会统一管理登记。
方晓东皱了皱眉，不确定道：
“你们没上过战场，真打起来，手枪不顶用，50米外，准头就偏了，晚上的地形，比较开阔，对方的情况，我还摸不准。”
胡大勇拍了拍方晓东的肩膀。
“老弟，咱这是国内，不是打仗，别想太多，办案子，我们在行，呵呵，走，先把肚子填饱咯！晚上执行‘螳螂行动’！”
......
方晓东回到旅舍时，已经快六点了，正在来回踱步的赵哥长长舒了口气，指着坐在床上的壮小伙道：
“阿东，这是我本家侄子，有把子力气，我带他过来给我壮壮胆，今晚，就全靠你啦。”
方晓东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腰间：“赵哥放心，我带了24发子弹，打靶从没虚过。你去吃饭，两台拖拉机得跑几趟。我在这儿守着。”
“好嘞，我去把饭打进来吃，那袋子里，装着钱呢，阿震，你把那个袋子里的斧子带好......”
晚上七点半，赵哥带着堂侄坐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来到了码头前，昏黄的车灯亮着，微微地照亮了河滩。
在远处的码头旁，一条十米长的木质栈道边停靠着一艘铁壳机动船，船上黑漆漆的，唯有两束手电筒的光对着岸上照射。
一位五十多岁、身穿半旧中山装的男子手提着马灯和手电筒，带着四个青壮年在岸边等候卸货。
码头外围死一般的寂静，墨一般的漆黑。
方晓东趴在防洪堤上，望远镜紧贴着眼眶，胡大勇带着六个民警呈半月形包抄着码头，只等方晓东亮起手电，发出行动信号。
方晓东心里有些烦闷，他无法看清船上究竟有多少人，是否携带了武器。倘若他们不下船，抓捕工作将会困难重重！好在，对方的船只目前已经熄火，想要启动逃跑，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
等，唯有等待，直至船上的人下船。只要他们下了船，他便会匍匐前行，用手枪封锁木栈道！
手腕上的东方表滴答作响，十分钟后，或许对方认为安全了，船上闪烁起三道电筒光，接着有人从木栈道上走上了河岸！
方晓东俯身开始匍匐前行，身下的碎石有些硌人！
又是两分钟过去，岸边的四个青壮拉着葫芦吊开始卸货，还有几人凑在一起蹲着，手电筒照着，应该是在数钱！
方晓东的手电筒亮了，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黑暗，随即四周接连亮起七道手电光！
“不许动！警察！都给我趴下！”
随后枪响了！“哒哒哒！”是步枪的声音！枪声让方晓东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好！趴下！”“砰砰砰！”方晓东的手枪也响了，射向了船上闪烁的枪火！
冲在前面的两个民警倒下了！其他民警的枪也响了！
现场一阵大乱！枪声大起！惊呼声四起！
“我操！”方晓东远远的看到自己这边有人倒下，两只手电筒光虽然亮着，但已经跌落在地面上！
他关掉手电，站起身来，用S型冲锋，急速向船只靠近，他手里的枪火闪烁，不断地更换位置！
“啊！”一声惨叫，随后有重物落水的声音！
岸上依然还有一把自动步枪正在疯狂射击，民警们都趴在地上，身前碎石纷飞，被压得不敢抬头！
方晓东来不及换弹，左手又多了一把64式手枪，连续向岸上的那个枪手射击！
“砰砰砰！”“哒哒哒！”枪声交织、火光四溅，很快那步枪哑火了，应该是没子弹了！
方晓东也冲到了前沿，只有十几米了！“砰砰！”两枪，那枪手的头上和胸口都炸出了血花，软倒在地上！
“不许动！谁动打死谁！胡大勇！快过来控制现场！快查看伤员！”
此刻，船上的柴油机“吭哧、吭哧”地响了起来！
“不好！这船要逃！”方晓东无比焦急，但他不能去追，他得用枪控制着趴在地上的人！要等胡大勇带人靠近才能去追！
时间，一秒，两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胡大勇带人终于冲过来了！手电光柱乱晃着，枪指着趴在地上的人大吼道：
“不许动！警察！”那声音带着些哭腔！
方晓东立即动了！像一只猎豹般向木栈道跑去！手里的枪已经换好子弹！
“砰砰砰砰！”方晓东向着船只射击！船上立即响起玻璃炸碎的声音！方晓东只想延缓它启动的时间！
可惜，船还是向河面深处漂去，越来越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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