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申请走读
沈若薇老师的课，是方晓东入学以来听得最认真的一门。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确实挺好看的。而是因为她讲课的方式，跟这个年代绝大多数老师都不一样。
她不照本宣科，不让你死记硬背单词。
她拿着一篇英文原版的《经济学人》文章，一句一句带着你拆，告诉你这句话为什么要这么写，那个词为什么用在这里比用别的更精准。
“英语不是背出来的，”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是用出来的。你们以后要多看国外的文献、写论文、做报告，没有人会考你语法，人家只看你表达得清不清楚、地不地道。”
在课堂上，她还会随机点名提问。
“方晓东。”沈若薇忽然看向后排，“你来朗读和翻译一下文章的第三段。”
方晓东无奈地站起来，看了一眼文章，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美式发音。
不是那种课本上死板的朗读，而是带着语调和停顿的自然表达，像在说自己的话。
全班安静了一瞬。
沈若薇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
“很好。你的口语很地道，你在国外待过？”
“没有，是......我自学的。”方晓东摊了摊手。
旁边的夏旭凑过来，压低声音：“东子，你真是个妖精！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方晓东笑了笑，没理他。
下课后，方晓东没有立刻离开教室。
他坐在座位上，心里盘算着申请走读的事。
“方晓东。”
他抬起头，看见陈思柔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
“班长，有事？”
“喏，这是沈老师推荐的课外书，《The Economist》的年度精选集，图书馆就这一本，我先借来了，给你看看，”陈思柔把书递过来，顿了顿，又说道，“刚才沈老师点你名的时候，我发现你口语真的很好。你真是自学的？怎么学的？”
方晓东接过书，随手翻了翻，搪塞道：“听听广播，跟着读呗，没什么诀窍。”
“那也很厉害了。”陈思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对了，你在金陵有住的地方？”
方晓东看了她一眼。
“有，在秦淮河边，离学校有点远。”
陈思柔笑了笑，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想起放假那天，在校门口看见一辆军车接方晓东走。那时候她就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班长，”方晓东忽然开口，“我想申请走读，家里有老人病了，得回去照顾。流程怎么走？”
“简单啊，直接找陈老师，他会帮你办的。”陈思柔摆摆手，“你中午去他办公室，他肯定在。”
“谢了。”
“不客气。”
陈思柔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方晓东一眼。
方晓东正低头翻那本英文书，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陈思柔抿了抿唇，还是转身走了。
......
中午，方晓东没去食堂，偷偷从空间取了两个肉包子吃罢了事。
他拿着提前写好的走读申请表，直奔陈秋水的办公室。
陈秋水正在吃午饭，铝饭盒里装着米饭、青菜和一份白菜炒肉片，简单但热乎。
“陈老师。”
“咦，方晓东？有事？”陈秋水放下筷子。
方晓东把申请表递过去：“我想申请走读。家里老人住院了，晚上需要回去照顾。”
陈秋水接过申请表，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方晓东。
“走读可以，但学校有规定，必须有家长签字。”他顿了顿，“你家里……什么情况？”
方晓东哪里有空回锡城找家长签字啊，只得直接把省外贸局开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陈老师，您看看，帮着保密啊。”
陈秋水看了一眼证明，眉头微微一动。
他早就听说这届学生里有个副厅级的干部，没想到就在自己班上。
“行。”他没再多问，签了字，盖上章，“系里那边我帮你去跑，你不用去了。明天开始就可以不住宿舍，但有一条——走读不能影响学习。期中考试成绩掉下来，这走读资格我可要收回来。”
“陈老师放心，谢谢啦。”
方晓东接过申请表，挥手道谢。
走出办公室，方晓东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那张盖了章的申请表。
从明天起，他就是个走读生了，这要比住校生自由多了。
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偶尔回家睡个好觉，周末接小雪回家。
听起来平淡，但他知道，这份平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破。
下午没课。
方晓东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图书馆。
他需要找一些武器装备方面的书籍看看。虽然现在的专业课还没涉及到这些，但他得提前学习。
火箭发动机原理、导弹制导系统、装甲车辆设计……
找了本《世界装甲》，在阅览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方晓东把书翻阅了一半，觉得记忆状态没以前好，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姚国平、袁鹏、钱楚军。
这三个名字，像三根刺，扎在他心里。
两根刺已经拔了，还有一个跑了。吕家在暗处，随时可能再出手。
方晓东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窗外，操场上传来学生们的笑声和叫喊声。他们在打篮球，在跑步，在享受青春。无忧无虑。
方晓东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杀戮中突然切换到这种宁静，反差太大了。
像是一个人刚从战场上下来，转身就走进了一间茶馆。可他的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方晓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要想的，下面的路，怎么走，姜婆婆的病情，如何解。
晚饭前的傍晚，方晓东去了趟传达室。
这个点打电话的人不多，他排了两分钟就轮到了。
先打给医院。
接电话的是林方。
“小林，我是方晓东，医院里怎么样？”
“东哥，护工很专业，林霜姑娘情况稳定，下午还下床走了几步。姜婆婆还在睡，但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
“好。”方晓东顿了顿，“廖军去了吗？”
“去了，下午来的，待了一个小时，刚走。”
方晓东点点头，又告诉了林方一些转达给林霜的话，才挂了电话。
接着打给锡城的方院，现如今，父母和大姐一家子，都住进了方院。
接电话的是殷秋月。
“妈，是我。”
“小东？”殷秋月的声音还是带着惊喜和急切，“霜霜和姜婆婆怎么样了？”
“霜霜恢复得挺好，姜婆婆还要住一阵子院。”方晓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妈，别担心，这边我都安排好了。”
“你一个人，怎么安排得过来？”殷秋月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过去照顾她们？”
“不用，我请了护工。”方晓东道，“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我爸就行。”
殷秋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行，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
方晓东又和父亲唠叨了几句，才挂断。
他本想给燕京的秦放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
这件事，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吧。
方晓东把电话挂上，走出传达室。
事情一件一件的，讲起来很繁琐，可这也是方晓东现在的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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