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最痛快的复仇（一）
方晓东收回目光，靠在车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随着汽车发动。
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飞机到了，飞行员到了，导弹艇到了，大量的弹药到了。
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怎么才能把敌人的飞机掐准时机揍下来，土瓦机场到高当城有二百多公里，还得建立一个前线预警机制。
那些T-33A接近高当城时，就得让机场值班的飞行员收到消息，正好这次来了十二名飞行员，六人一组可以随时在机场待命。
还有娜波急要的水泥和钢筋。
还有海上阴魂不散的炮艇。
事一堆。
但至少——
方晓东嘴角微微翘起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
清晨。
方晓东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云层很厚，天空很蓝。
远处机场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到最低的发动机试车声。
尖锐的啸叫被海风吞掉了大半，传到耳朵里只剩下一点点动静。
那是东丹的第一声战机轰鸣。
也是东丹的天空，从此不再任人宰割的开始。
方晓东伸了个懒腰，朝门外喊道：
“猛子，猛子。”
没人回应。
方晓东起床，走到了隔壁。
“憨猛子，起床！去机场看咱家的七爷去！”
“哎哟，东哥，放过我吧，七仙女来了我也不去，我困死了，多少天没睡个好觉啦……”
“好你个猛子，以后甭想让老子给你安排维港女明星！老子自个儿去……”
“哎、哎，哥，东哥……”
方晓东头都没回，直接出门去了机场。
土瓦机场虽然破，但地方却很大，几架老掉牙、不知道还能不能升空的小型运输机，停在露天。
方晓东的东远号，以及昨晚刚到的十架歼-10A都已经被大面积架设的黑灰色遮阳、防窥视幕布遮挡着。
方晓东来到机场时，徐志宏和几名飞行员带着一群地勤人员正在规整场地，整理工具，一架歼-10A静静地停在起飞跑道上。
方晓东凑了上去，和徐志宏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了将近半个小时。
……
两日后的清晨五点半，高当城还笼罩在最后一丝夜色里。
方晓东躲在城北山包的防空阵地旁的掩体里和衣而睡，身边还有猛子和两名通讯兵。
他已经猫在这里两天两夜了，如今他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就等着高当城的空袭再次来临。
上一次的轰炸让高当城损失惨重。油库、弹药库、军营、民房，遍地焦痕。
六十八名平民死亡，一百四十七人受伤。
这笔账，方晓东记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该还了。
“主席，外海三号观测点来电。”通讯兵小跑过来，手里攥着电报，“预警雷达已经架设完毕，已经可以开始检测一百六十公里内的空中目标。”
方晓东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通知土瓦机场，时刻准备升空。”
这座小型预警雷达，是跟着导弹艇一起秘密运到的。
他让人用渔船拖到高当城以西三十公里的外海小岛上，架设在那里的最高点，而且进行了深度伪装。
雷达虽然性能一般，探测距离不到两百公里，但用来提前发现T-33A这种亚音速目标，足够了。
“告诉雷达组，一旦发现敌机，立刻通过电台通知土瓦机场，同时向我报告。”
“是！”
通讯兵转身跑开。
方晓东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四十二分。
按照空袭规律，政府军的飞机很可能会在白天进行空袭。
上一次，政府军损失了一架T-33A，就是因为是选择的夜间空袭，这种性能普通的由教练机改装的对地攻击机，夜战能力极弱，不出意外，下一次空袭，应该会选择在白天。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一个从外海传来的、决定东丹第一次空中战斗的信号。
土瓦机场。
天还没亮透，跑道上的灯光已经熄了。
六架歼-7A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银灰色的机身被墨绿色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机翼下挂载的霹雳-2导弹在帆布缝隙中露出半截弹体，暗绿色的涂装。
徐志宏坐在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一张高当城周边的空域图。
他已经把这张图看了不下二十遍。
土瓦机场到高当城的直线距离，两百二十公里。
歼-7A加力全开，以一点五马赫的速度巡航，从起飞到抵达高当城上空，只需不到八分钟。
八分钟。
这是他从接到命令到投入战斗的时间。
窗外，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燃油加注完毕，导弹挂载完毕，机炮弹药装填完毕。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从外海传来的信号。
一个通讯兵摘下耳麦：
“徐少校，外海雷达组发来电报。敌机八架，高度六千米，速度四百节，航向一百八十度，距离高当城还有一百七十公里。”
他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十一分。
“全体飞行员，就位！”
……
高当城，城北山包。
方晓东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雷达兵刘中士的声音。
“主席，敌机八架，距离高当城一百五十公里，高度五千五百米，正在下降。预计十二分钟后到达。”
“收到。”方晓东按下对讲机。
很快，对讲机再次响起。
传来徐志宏沉稳的声音：
“主席，六架歼-7A已经起飞，正在向东爬升。我们会从东南方向进入，利用云层掩护。”
“好。”方晓东的声音很平静，“到了目标空域，自由攻击，一架都不要放跑。”
“明白。”
方晓东放下对讲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他就那么叼着烟，走出掩体，望着西北方的天空。
天际线上，云层正在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那些云层后面看不到的地方，有八架T-33A正在靠近。
方晓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了捏。
“周志鹏。”他拿起另一个对讲机。
“在。”
“所有高炮阵地，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一发都不许打。”
“明白。”
外海小岛，预警雷达阵地。
柴油发电机正在哒哒哒的工作。
刘中士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一圈圈扫过的绿线，手心全是汗。
八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每一个都代表一架敌机。
距离高当城，四十公里。
高度，两千五百米。
速度，没变。
航线，没变。
这些政府军的飞行员，真是嚣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进入东丹空域，按专业空袭作战纲领，这批飞机应该很早就需贴地飞行。
他们显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一双“眼睛”盯得死死的。
刘中士按下电台的发话键：
“猎鹰、猎鹰，外海呼叫。敌机距离高当城三十公里，高度一千二百米，仍在下降。”
电台里传来徐志宏的声音，带着引擎的轰鸣和风噪：
“收到。我们已经进入预定空域，高度五千米，正在转向西南。机载雷达已经开启。”
刘中士又看了一眼屏幕，补了一句：“预祝七爷们，旗开得胜。”
“必须的。”徐志宏的声音里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等着我们返航吃大海鲜呗。”
高当城上空。
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晨光从云隙间漏下来，把海面照出一片一片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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