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份大礼
共和国宫。萨达姆总统对外的窗口。
直升机降落在总统府后方停机坪上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巴格达。
螺旋桨的风压还没有散尽，方晓东弯腰钻出舱门，脚刚踩到地面，就看见走廊尽头亮着一排灯，十几个人影正快步朝这边迎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萨达姆本人。
深灰色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种急切，装不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列人。
左边那一列，是伊拉克军方的将领和高级官员。
右边那一列，则是一张张方晓东在舞会上见过的面孔——
苏联大使馆的武官、法国使馆的参赞、东德的技术专家，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手里抱着笔记本的美国人，看上去像是某个国际通讯社的记者。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加琳娜这个美女。她也在人群中面带怒意地望着自己。
萨达姆在方晓东面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先伸出手，握住了方晓东的手。那只手干燥有力，握得很紧，比白天在书房里那次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分量。
“方先生。”萨达姆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你今天送给伊拉克的礼物，比任何一场胜利都要贵重。”
方晓东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总统先生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萨达姆点了点头，松开手，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今晚的晚宴，你是最尊贵的客人。”
一行人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走进共和国宫最大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静立在墙边，表情都无比的庄重。
萨达姆没有直接就坐主位。
他拉着方晓东，让他坐在自己右手边。这个位置，在伊拉克的权力序列里，至少是国宾级别才能坐的。
法方代表团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但都克制着。
方晓东心里很清楚——
那座核反应堆是法国人建的，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心血和资金，如今被打穿了一个窟窿，不管最后修不修得好，法国人的脸面都已经丢了一半。
毕竟他们代表的是：西方的意志。
如今，以色列人，把他们的脸面揉碎了。
苏联人的表情相对好一些。毕竟今天升空的米格-23是他们提供的武器，打出去的也是他们的导弹，总算是撑住了场面。
不过最让他们不高兴的，还是萨达姆的态度转变。
宴席上，萨达姆端着一杯薄荷茶，靠着椅背，声音不紧不慢，却压住了整间宴会厅的嘈杂。
“诸位，”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位外交官和技术专家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方晓东身上：
“今天傍晚的事，你们都听说了。以色列人派了十四架飞机来轰炸我们的核设施。这是民用设施。”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结果怎么样？他们打掉了我们多少？一架米格-23？两架？他们自己丢下了至少九架飞机，最后灰溜溜地逃了回去。”
宴会厅里安静了片刻。几个法国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苏联武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萨达姆把茶杯放下，语气忽然变得很郑重：
“今天这场仗，我要感谢一个人。不是我的将军们，不是我的防空部队。我要感谢的，是这位——”
他伸出手，指向方晓东。
“——来自中国的方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不加掩饰的嫉妒。
萨达姆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桌上的铁钉：
“是方先生提前给了我情报，告诉我以色列人会在今天傍晚发动攻击。是他让我把防空阵地提前部署到位。是他，让伊拉克避免了一场旷世灾难。”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方晓东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在公开场合很少见的坦诚：
“方先生，我说话算话。你送给伊拉克的这份大礼，伊拉克会报答。”
宴会厅里的空气微微紧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萨达姆接下来的话，分量会很重。
萨达姆转向在场的伊拉克军官，声音提高了半度：
“奥马尔将军。”
“在！”总统革命卫队的奥马尔将军从桌尾应声站起。
“明天，你亲自带安排你的部队。从你们旅的编制里，选一个整编装甲团，先适应一下中式装备的体系。”
奥马尔啪地立正：“是！”
萨达姆又转向方晓东，目光沉静而坚定：
“方先生，伊拉克政府决定向中国订购一个整编装甲团的装备。69式坦克、配套步兵战车、通讯系统、后勤车辆，全套。总计一亿美金。”
这话一出口，宴会厅里像被投了一颗石子。
法国参赞手里的叉子停在了半空。苏联武官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但他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东德专家推了推眼镜，低下头去记录。那个美国记者的表情无比复杂。
一亿美金。一个整编装甲团，萨达姆确实给了个好价钱，按方晓东的报价单，只需要七千多万美金。
这已经不是什么“试用订单”了。这是一个大国对一个武器体系公开的信任投票。
方晓东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萨达姆微微欠身：
“总统先生，这份信任，中国不会辜负。未来！荣耀属于伊拉克！”
萨达姆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转向全场，语气恢复了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好了，诸位，今天是胜利的日子。我们不谈政治，只谈庆祝。”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但那种热闹里多了一层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晓东身上多停了几秒。
方晓东重新坐下，正要去拿自己面前的茶杯，余光瞥见法国参赞的身影正沿着长桌朝这边移动。
法国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端着半杯红酒，步伐从容，脸上挂着职业外交官特有的得体笑意。
他在方晓东身边站定，微微倾身，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低声说道：
“方先生，恭喜。你成功地打动了总统先生的心。”
方晓东侧过头，迎上那道目光，微微一笑：
“谢谢。”
法国参赞没有立刻离开。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方晓东脸上，像在端详一件让他有些摸不透的物件，片刻之后才开口，语速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斟酌：
“方先生，你让我们在巴格达的工作，变得比以前复杂了一些。”
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方晓东听懂了——
法国人和苏联人在伊拉克军火市场上的垄断地位，从今天起，被打出了一道缝隙。
他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参赞先生，生意场上的事，从来都是各凭本事。更何况，我们两国也有可能有机会进行深层次地合作。很多的武器装备，我们东西方一起研究，效果会更好。”
法国参赞看了他两秒，也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淡了几分，但还在。
“确实如此。”他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方晓东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长桌尽头，放下茶杯，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重新落回萨达姆那边。
萨达姆正侧着头，跟身边的军事顾问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说话时神情专注，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方晓东心里清楚，这份一亿美金的订单，只是一个开始。
今晚之后，整个巴格达的外交圈都会知道——
有一个中国人，在萨达姆·侯赛因面前，有了足够的分量。
夜风从露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晃。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酒杯碰撞的脆响、压低了嗓门的交谈、还有远处乐队重新奏响的舞曲旋律，混在一起。
这是正式的官方酒会，所有人都表现的彬彬有礼。
方晓东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薄荷茶，慢慢喝完。从今天起，中东这盘棋，他方晓东也入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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