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坤沙的干儿子?
枪声停歇了一瞬,三楼还有一个家伙。
没受伤的弟兄们抬枪就往三楼疯狂搂火。
方才他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林阳又第一个撞进了仓库,外面的人不敢放枪,怕误伤人质和林阳。
此刻眼见林阳拖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冲了出来,仓库内燃起了熊熊大火,只剩一个三楼的了,火力全开,对着三楼横扫。
窗户、墙面,碎屑横飞。
"哐啷!"
侧窗玻璃被撞得粉碎,一条黑影鬼魅似的翻出窗口,乱枪的子弹竟没咬中他,人影落在隔壁一幢平房顶上。
数支枪口追着他的踪迹扫射,可那人太灵活了,几个起落,钻进城里的老城区的建筑群,再无踪迹。
后院门口,两个兄弟架起阿龙往外拖,血在门槛上拉出一道长线。
"拖出去!赶紧拖到巷口去!"林阳吼道。
救护兵接上担架,止血带勒紧了大腿根。失血太多了,阿龙的脸白得像糊窗的纸。
这幢楼的大门口,梁老四被抬上了担架。
人昏迷着,防弹衣被拆了下来,胸口两个弹坑,周围全是血。
呼吸还在,气若游丝——子弹打穿了防弹衣,扎进了血肉,幸亏没伤着内脏。救护兵检查了一番,轻松了些:"上车。有救。"
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一楼二楼,呛在催泪烟里的两个残敌跪爬出来投降,掸语汉语混着喊。
兄弟们上去七手八脚地捆了。剩下的,死的死,焦的焦。
枪声停了。火还在烧。
这么大的火,根本救不了。
老城区吃水还得靠肩挑,最近的井还在巷子外,赶着趟拎着几桶水泼上去,火苗晃都不晃。众人眼睁睁看着仓房烧成一具黑骨架。
林阳站在火前,脸被火烤着。右臂的袖子撕开了,正在包扎,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这时候,没人敢跟他说话。
天色泛起鱼肚白,消防车来了,火压了下去,没有再影响周边的建筑,只剩一股股青烟。
清点下来:
匪徒尸体九具,活捉了四个——赛坤,投降的两个,二楼熏昏的一个。
不过最终还是跑了一个,三楼那条黑影,这家伙很厉害,拿着机枪扫射,手榴弹也是他扔的。
三个人质女人,一个都没能出来。仓房黑骨架底下,烧得只剩几具蜷缩的轮廓。
收殓的兄弟进去看了一眼就退出来,蹲在墙根抽烟,一句话不说。
阿龙的腿包得像粽子,抬上救护车时还醒着,冲林阳咧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梁老四第一个被送走,救护车鸣着笛出了老城区。林阳胳膊缠了绷带,渗着血,后背的衣服也洇着一片暗红。
天光大亮。
林阳蹲在街沿上,等他的人在楼里细细搜索。摸出烟,火柴划了三根才着。抽了一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娘的,大意了,没想到对方这么扎手,还有,跟着他的兄弟们战力太弱了,办起案来还凑活,这开火打仗,实在是菜。
有兄弟小声问:"阳哥,回吗?"
林阳把烟摁灭在鞋底,站起来。
"回。还好赛坤和乔八都活着,我要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往外吐!"
……
土瓦城警务处,审讯室。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皮发黄,窗上焊着铁条。
赛坤坐在对面。
小腿上止了血,草草包扎过,嘴肿着——牙床被枪托砸过,缺了牙,说话有点漏风。
可他的精神一点都不蔫,反而靠在椅背上,翘着伤腿,一身的伤都压不住那股嚣张劲。
门开了。方晓东走进来,身后跟着林阳,胳膊绑着绷带。
林阳一见这张脸,眼就红了,往前抢半步。打算再扇几个大嘴巴。
方晓东抬手拦住他,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把一沓口供纸搁在桌上。这是乔八的。
赛坤斜眼打量方晓东。他在土瓦混了这些年,这个大神还是认得的,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寻常角色。可他反而更横了。
"我当是谁。"他咧开肿嘴笑,"原来是东丹地面上的大人物亲自来了。大人物,就该聪明点,识相的,赶紧放了我。"
方晓东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别以为你们赢了。"赛坤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的欠揍样,"我是你们得罪不起的存在。我干爹,是金三角的王。手底下有两万精兵。"
他一字一顿:"喂,坤沙。听过吗?"
方晓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听过。"
"听过就好。"赛坤笑得更开了,嘴角的伤口裂开,血都渗出来了,他毫不在意:
"再不释放我,我干爹会率领金三角的精锐部队,踏平东丹,鸡犬不留。到时候,你们这座城,连条狗都剩不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直,眼里有光。
不是色厉内荏,是真有靠山的笃定——他信这个,信到了骨头里。
在缅北和缅南,坤沙的名头可以止住小孩的夜啼。
审讯室里静了几息。
方晓东忽然笑了一下。
"坤沙。"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掸邦莱莫山出来的,祖籍云南。张苏泉给他当参谋长,手底下掸邦联合军,说起来,能打的,也就万把人。前几年被仰光政府军赶得满山跑,东躲西藏,如今缩在满星叠一带种烟、收税、护商队。"
他顿了顿:"我说得对不对?"
赛坤的笑,第一次僵在脸上。
这个人,这口气?满星叠这个地名,仰光政府的总司令都未必说得出来。
"再跟你说说'干儿子'这是啥玩意儿。"方晓东往椅背上一靠,"坤沙的干儿子,没有几十也有十个八个。认一个,多一个替他挡子弹的肉盾,多一个顶罪名的脑袋,多两条跑死路的腿。你们在他眼里是什么?是耗材。"
"没事喊你们尽尽孝,有事就拿来顶顶包。"
赛坤的喉结动了动:"你放屁——"
"你信不信,"方晓东打断他,声音不高,"你出事的消息,这会儿正在往金三角传,你真确定,那老家伙敢为了你跟我的飞机大炮拼命。"
赛坤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想起昨夜破窗而出的黑影,那是他干爹的贴身警卫员奈良。他应该跑了吧?应该能回到金三角和干爹汇报吧?
"至于踏平东丹。"方晓东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回去捎句话——哦,不对,你回不去了。那就记在这儿:坤沙的人敢出山,东丹就敢让他回不去。满星叠的山再高,高不过我的航空炸弹;他的枪再多,也过不来我东丹的国境线。他再牛逼,他能跟我们一样做到完全独立吗?"
赛坤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还有,"方晓东拿起桌上那沓纸,轻轻磕了磕:
"你再不把我东丹境内的其他据点交代出来,我就要手下人用刑了,你扛不扛得住,我也没屌在意,反正听听你的惨叫,我心里就舒坦。"
赛坤猛地抬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他以为抬出他干爹来能压死对手,结果那两个字成了钉死他的钉子。
"现在,"方晓东把椅子推回去,"不是我放不放你的问题,是你想怎么个死法的问题。想通了,随时叫我的人。"
他转身就走。林阳狠狠剜了赛坤一眼,跟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窗户透进正午的日头,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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