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帝君之秘，道尊之诺

咚咚…咚咚…
　　仿佛遥远时空传来的沉缓钟鸣，又像是心跳被放大后撞入耳膜的不适感。
　　楚文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如同从一片无比深邃的海洋底部上浮，带着五千万年沉淀的厚重与一丝初醒的微眩。
　　他没有立刻去感知或唤醒那两具分别留在创世之地与楚家的规则化身。但一丝跨越虚实界限的羁绊感，清晰地存在于灵魂深处，连接着两个时空，如同两根若有若无的细线，这便足够了。
　　‘成功了。’
　　不过楚文没有喜于形，因为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醒来！速速醒来！”
　　洪亮如钟的喝令声，如同无形的浪潮，猛然席卷整个虚拟空间。
　　声音源自高高在上的云端——
　　那里，六道代表着六大势力的道君身影巍然端坐，更前方，归临、隋天两位道尊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镇压着这片刚刚结束梦境的虚拟空间。
　　下方巨大的广场上，数百万名刚刚脱离虚拟之梦的界尊们，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扁舟，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强烈的眩晕与时空错位感侵袭着每一个人，天旋地转，现实与梦境的海量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激烈冲撞，许多人脸色煞白，身形摇晃，甚至发出痛苦的低吟。
　　五千万年的沉浸，对于现实世界不过弹指一瞬。但梦境中经历的悲欢离合、生死搏杀、漫长的苦修与感悟，其“真实感”早已刻入灵魂。
　　骤然抽离，想要立刻让心神完全回归现实，马上摆脱那梦境的影响，绝非易事。
　　“头……我的头要裂开了……”
　　“怎么会……如此难受……我是谁？我在哪里？不……我分不清了……”
　　“救我……我回不来了……”
　　长时间的深度梦境潜藏的风险在此刻显现。
　　不少心志稍弱的界尊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和焦虑，他们抱着头，眼神涣散，身体因剧烈的精神冲突而微微痉挛，几乎无法维持清醒，濒临迷失在现实与梦境的夹缝中。
　　就在骚乱加剧时，数道柔和、纯净、蕴含着安抚心神力量的祥光，自云端几位道君手中洒落，如同温暖的泉水，轻轻洗涤着众人脑海中翻腾的不安感。
　　这一刻恐惧与混乱的记忆被一同压下，这些光芒有效地稳定了大部分人的情绪。
　　楚文身处人群之中，神色却异常平静。在他意识回归的刹那，体内那道彼创世规则雏形——涅羽临渊，便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自发流转，荡涤去所有因梦境抽离带来的心神杂质与不适，稳固了他的道心与认知。
　　像他这般迅速恢复镇定，眼神清明的修行者，现场也有不少，大多都是心性磨炼极为出众之辈。
　　这一幕落在云端几位负责观察的道君眼中，自然也成了他们私下交流的话题。
　　“千秋殿出来的那些小家伙，心性果然冷硬如铁，这么快就稳住了。不愧是专司杀伐之道的组织，对自身心神掌控非同一般。”一位道君微微颔首。
　　旁边另一位来自炎罗天的道君，脸色则有些不好看，目光扫过下方本势力中那些仍处于痛苦挣扎状态的界尊，比例确实偏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疗愈光芒更盛几分，只希望不要因此对这批精心培养的后辈道心留下永久性裂痕。
　　虚拟之梦的正常开启周期通常只有一万年，其中一个重要考量，就是为了防止修行者因沉浸时间过长，导致“庄周梦蝶”，难以区分虚实，最终道心受损，甚至迷失自我。
　　像此次跨越五千万年的超长梦境，其潜在风险，连道君们都不得不谨慎对待。但没办法，虚拟之梦第一次出现异变，风险越大机缘也会随之放大。
　　这些天才虽然是宝贝疙瘩，但也不过是一届就有一茬的韭菜，对于六大势力来说，虚拟之梦的机缘更重要！
　　广场上的骚动与混乱，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渐渐平息。
　　楚文盘坐于地，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被不归林那位道尊单独唤到一旁私下交谈的泰达。
　　作为不归林此次派出的唯一代表，泰达自然是受到特殊关注的。
　　尤其是他代为执掌‘猎圣宫’的经历，以及可能接触到的海量梦境世界修行体系与秘辛，足以让六大势力为之震动。但楚文在梦境中的真正身份，哪怕是泰达也不会知晓。
　　“所有人，立刻开始撰写你们在虚拟之梦中的详细修行经历、所见所闻、功法感悟、遗迹情报、乃至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一位道尊的声音响彻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六大势力将根据你们所提供信息的价值与真实性，给予相应奖赏。保底奖励，为一千万星砂！”
　　一千万星砂！
　　这个数字让许多刚刚稳住心神的界尊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相当于一件普通三阶法器的价格！
　　而三阶法器，通常是入道境强者才舍得购置的标配武器！
　　而这，还仅仅是最基础的“保底”！
　　更往上的奖励，恐怕会涉及到“重宝”层次的珍贵资源！
　　在现实宇宙的通用体系中，三阶之上便是“重宝”，并无更细致的“二阶”、“一阶”划分，或者说那些顶尖宝物已无通用代名词。楚文在虚拟之梦中，别说普通重宝，就连完美级、巅峰级的重宝都见识过不少，只可惜，那终究是“梦里”的东西。
　　正当楚文随着众人开始以神念录入信息时，一个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屏蔽了周遭一切嘈杂：
　　“楚文小友，我等已抵达蓝星之外。无需在此久留，有些事，我们直接面谈吧。”
　　是归临道尊。
　　这声音将楚文的注意力彻底拉回现实。
　　他此刻正身处月球基地的静室之中，按照现实时间线，所在蓝星的林薇刚刚出门买菜不久。
　　心念微动，他的感知向外延伸。果然，在蓝星外的静谧虚空之中，归临道尊与隋天道尊的身影已然显化。他们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只是存在于此，周身自然流转的威压便让那片区域的星光仿佛凝固，色彩都变得深沉而肃穆。
　　“好。”楚文没有犹豫，回应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从月球基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随着两位道尊，踏入了那座熟悉而古老的静谧道场之中。
　　甫一落座，归临道尊与隋天道尊的目光便同时落在楚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他们的境界，自然能轻易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到了极致，却又在极其微妙地波动着，仿佛体内有一股澎湃欲出的洪流被强行约束在堤坝之内，那堤坝已是岌岌可危。
　　“楚文小友，你这是……”隋天道尊微微挑眉。
　　楚文恭敬一礼，坦言道：“不敢隐瞒二位前辈。此番虚拟之梦五千万年苦修，晚辈侥幸有所领悟，初步掌握了属于自己的规则之道，修为已至界尊圆满，随时可引动规则，踏入入道之境。”
　　他略作停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只是……许是受‘浑源珠’影响，此次突破感应异常强烈且特殊。晚辈虽能暂时压制，但据自身感知，最多再有半月时间，便再也无法控制，突破……势在必行。”
　　“哦？”归临道尊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笑道，“哈哈哈！好！好一个‘侥幸有所领悟’！多少界尊蹉跎一生，连规则的门槛都难以真正触摸，终生困于武道真意的雏形。小友这一趟梦境之旅，当真是收获惊天，福缘深厚啊！”
　　他是真心感到高兴。楚文在梦中所得越丰厚，意味着他们这笔“投资”的潜在回报也就越大。
　　“二位前辈召晚辈前来，想必是想了解‘帝君之境’的突破关窍。”楚文不等对方发问，主动切入正题，“晚辈在梦中，有幸近距离观睹至亲突破，并聆听其心得感悟。这便为二位前辈转述，绝无保留。”
　　接下来，楚文将母亲君瑶突破帝君时的关键感悟、心境变化、特别是关于“修为长河”与“架桥”的核心比喻，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地娓娓道来。每一句都直指本质，没有任何虚言与修饰。
　　“竟是…如此！”归临道尊听罢，脸上露出恍然与震撼交织的神色，喃喃道，“难怪，难怪老夫越是积累，越是感觉前路如渊，不敢轻易尝试跨越……原来根结在此！”
　　隋天道尊亦是若有所思，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并未完全尽信，但楚文所说的“过犹不及”、“修为长河太宽反成天堑”等关键点，恰恰与他自身多年隐隐感知到，却无法言明的预兆高度吻合！
　　楚文的话，如同拨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迷雾，印证了他最深处的猜想，这让他心神大震。
　　“小友，”归临道尊神色郑重起来，“你既知此中关窍，可否告知，该如何才能‘安然’渡过这修为长河？若能得此指引，日后小友但有所需，只需一言，我二人必倾力相助，站在你身侧！”
　　说罢，他翻手取出一枚形似枫叶，通体赤红的令牌，递向楚文：“此乃我之信物，持之可在危急关头，唤我一道分身降临，或可保你一次性命无忧。”
　　隋天道尊亦不迟疑，取出一件琮形美玉，玉质温润，流淌着湛湛清光：“此玉琮乃我道尊本源所凝信物，同样可作求援之用，我感知即至。”
　　楚文没有推辞，双手接过两件沉甸甸的信物，郑重收好。他知道，这是对方表明态度和诚意。
　　“方法，确实有。”楚文点头，神色坦然，“但相应的关键资源，晚辈无法提供，只能告知其名与原理。”
　　他略微停顿，清晰吐出四个字：
　　“帝君本源。”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位道尊心湖中炸开！他们瞳孔微缩，气息都出现了刹那的波动。
　　楚文竟然能在虚拟之梦中，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东西？
　　即便以他们道尊之尊，在现实宇宙中，对“帝君本源”也多是听闻传说，知其珍贵，知其可能对突破有助益，但从未真正接触过实物，更不清楚其具体效用与原理！
　　“此物确实能辅助修行者突破帝君。”楚文继续解释，声音平稳，“其原理，便是利用陨落帝君遗留的本源之力与规则碎片，在突破者自身的‘修为长河’上，临时架设一座相对稳固的‘桥梁’，助其踏足彼岸，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此法亦有代价。借用他人本源之力架桥，意味着突破者并未完全依靠自身力量渡过‘长河’，未能接受‘修为长河’最完整、最彻底的淬炼与洗礼。因此，即便突破成功，根基难免有瑕，通常只能成就帝君中最普通的一档，而且潜力相对有限。”
　　“这一类帝君，在虚拟之梦的世界中，被称为‘最末的一档’，会比那些依靠自身硬闯过去的帝君弱小许多，实力差距可谓云泥之别。”
　　楚文毫无隐瞒，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两位道尊听完，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思绪翻腾。他们听过无数关于帝君本源的传闻碎片，但如此详细、系统且逻辑自洽的阐述，楚文是第一个。这信息太过重磅，让他们不得不慎之又慎。
　　“小友，”归临道尊沉吟良久，翻手取出一份流转着暗金色血纹的古朴卷轴，“此事关系重大，涉及我二人未来道途。你可愿立下大道誓言，确保方才所言，绝无虚假诓骗之处？”
　　这东西，楚文在虚拟之梦中见过，只是没想到这个时代也会有。
　　此物便是妖兽血契的来源宝物，可以凭借此物立下血契，若是有违背，将受到誓言相应的反噬。
　　楚文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他并指如刀，在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自身气息的精血，屈指一弹，血滴精准落在血契卷轴之上，同时朗声道：
　　“晚辈楚文立誓：方才所述关于帝君突破及‘帝君本源’之种种，皆为晚辈于此次虚拟之梦中所见、所闻、所知之信息。若有谬误，亦是梦境信息本身之局限或晚辈理解之偏差，但绝无半点故意编造、篡改、欺瞒二位前辈之心！此言此誓，天地共鉴！”
　　誓言立下，血契卷轴光芒微闪，随即恢复平静，并无任何规则反噬或异常波动产生。
　　这表明楚文的誓言成立，至少在他自身的认知与表述中，并无虚假。
　　两位道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释然。血契的反应，基本排除了楚文恶意欺骗的可能。剩下的，就是如何验证并利用这些信息了。
　　又沉默了许久，归临道尊才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缓缓问道：“那么……小友可知，这‘帝君本源’，在现实之中，该如何获取？”
　　楚文摇头，实话实说：“据晚辈梦中所得信息，帝君本源唯有在帝君境强者身陨道消后，方有可能凝聚而成，本质是其毕生修为与规则大道的精华凝聚。晚辈在梦中境界低微，从未亲手触碰或获取过此物，具体如何在现实宇宙中寻觅，实在不知。”
　　他所言不虚，梦中那两枚帝君本源是北帝随手赠与母亲的，并未经他之手。
　　“明白了。”归临道尊深吸一口气，不再追问此事，转而关心起楚文眼下的状况，“小友目前境界压制想必极为辛苦，打算何时动身，前往‘圣虹秘境’准备突破？”
　　“是啊，你现在的情况，恐怕极为不好，不如早日动身。”隋天道尊此刻也关心起楚文的情况。
　　楚文略一思忖，道：“明日吧。今日…晚辈想再与家人团聚片刻。此番突破，风险未知，或许……”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归临道尊理解地点点头：“好。今夜我二人便在蓝星外静候。明日此时，便带你前往圣虹秘境，为你护法，确保突破过程不受外力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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