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破境前夜，时空血战

问天楼第六层。
　　北帝的声音继续在空间中回荡，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浑源’所代表的创世规则，其层次远超我等生灵的认知。一旦有人真正执掌‘浑源’，与此相关的历史、记忆、乃至部分‘事实’，都可能被无形的手悄然修正。这便是古老预言中所谓的‘浑源自晦’——浑源出世，则痕迹自隐，因果自晦。”
　　“而你，作为浑源珠的执掌者，从今往后，必须万分谨慎，绝不可轻易暴露此珠的存在。一旦消息走漏，宇宙海中那些敌视我人族、或恐惧‘浑源’再现的强横族群，将不惜一切代价，倾尽全力将你扼杀于成长之中。”
　　“因为一个注定能踏足帝君，甚至窥探帝君之上境界的‘浑源执掌者’，对他们而言，是足以颠覆未来宇宙海格局的最大威胁。他们恐惧，但对你，对人族而言，这本该是最大的幸运与机遇。”
　　北帝话锋再次一转，语气稍缓：“不过，在你突破道君境之前，大体还算安全。按照惯例，六大势力不会强迫未成道君的天才过早前往危机四伏的宇宙海。你可以安心在相对平稳的宇宙疆域内，按部就班地修行成长。”
　　“为师今日告诉你这些，首要目的是提醒你谨守秘密，哪怕是对我，也无需和盘托出。因为无人能预料，创世规则层面的‘修正’究竟会以何种形式、在何时发生。”
　　“试想，若你此次突破成功，甚至未来真正执掌浑源。届时，所有人的记忆若被‘修正’。”
　　“那些同样持有浑源珠碎片、却因此失败身陨的天才，在他们的至亲好友记忆中，击杀他们后人的‘凶手’，可能就会莫名变成你。然而，在‘修正’后的因果里，这个‘你’的杀人动机，可能与‘浑源珠’毫无关系，而是出于其他恩怨情仇……”
　　北帝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如此种种，皆是为师基于古老记载与自身推演的猜测，并无定数。但你必须心中有数。未来无论遭遇何等匪夷所思的污蔑或孤立，都需保持冷静，看清迷雾之下的本质。”
　　“当然，”北帝最后语气稍松，“你也无需过度忧虑。漫漫岁月以来，从未有人真正彻底掌控过‘浑源珠’。你此番，或许也仅仅是借助‘护心镜’之力，经历一次失败的突破后重新复苏罢了。一切皆是未知。”
　　他挥了挥手：“去吧，静心准备。有为师与归临、隋天两位道尊，亲自在此坐镇，那些异族安插的宵小之徒，绝无可能干扰到你半分。”
　　顿了一下，北帝又似随意地补充道：“待你突破完毕，稳定了境界，我们再好好聊一聊……你此次在‘虚拟之梦’中的详细经历。为师对此，很感兴趣。”
　　这话看似平常，但落在楚文耳中，却别有一番深意。
　　北帝这是在提前埋下一个锚点——
　　一个与“虚拟之梦”这一同样涉及创世规则的至高时空紧密相连的记忆锚点。
　　如此一来，即便未来“浑源自晦”的规则力量发生作用，试图模糊或篡改关于楚文与浑源珠的关联记忆，但只要北帝还记得“需要询问楚文关于虚拟之梦的细节”这件事，那么“楚文是北帝弟子”这一核心身份关联，就大概率不会被彻底抹除或扭曲。
　　显然，北帝当年亲自探索过虚拟之梦，对其背后的创世规则层级有着深刻的认知，才能做出如此精妙的布置。
　　“学生明白了。这就去准备突破。”楚文心中了然，再次深深一礼，恭敬退出了这片空间。
　　楚文离去后，归临与隋天两位道尊的化身，目光都投向了北帝。
　　“北帝前辈，”归临道尊语气敬重，带着探究，“您当真认为……楚文小友此次，有成功的可能？”
　　北帝分身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其中有期待，有担忧，更有一丝深藏的伤感。
　　“只是一次尝试罢了。”他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成功了，固然是惊天之变，前路莫测；失败了，也无甚要紧。以他的天赋心性，即便此次不成，将来踏足道君之境也非难事。只是……若无特殊机缘加持，想要更进一步，窥探道尊乃至帝君之门，前路恐怕会坎坷无数，困难重重。”
　　他轻轻叹息一声，未尽之言，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既怕楚文成功，因为那意味着不可控的“创世规则扰动”可能席卷已知宇宙，引发连锁巨变，连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都难以完全预测后果。
　　又怕楚文失败，那或许意味着一条本可能照亮人族前路的至强之道，再次湮灭于萌芽，而楚文本人，也可能因此道途受阻，甚至身陨。
　　让楚文持有归临、隋天两位道尊的信物，也是北帝布局中的一环。
　　这是在为可能到来的“规则反噬”或“因果修正”准备额外的“抵抗筹码”。谁能说得准，那冥冥中的创世规则，会不会突然将楚文定义为“宇宙公敌”？若真如此，有两大道尊的承诺与信物在身，至少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与转圜的余地。
　　圣虹源乃至六大势力，此刻都在尽力布下后手，留下多重“记忆”与“契约”的烙印，就是为了防止“浑源珠”这一超出常规掌控的“变量”，最终引发超越他们应对能力的灾难性失控。
　　毕竟，连“澜界”那样至高无上的存在，都将“浑源珠”视为必须清理的“异物”，甚至不惜将其放逐到危机四伏的宇宙海自生自灭……此物的“邪性”与潜在风险，可见一斑。
　　……
　　在超越一切时空概念、无法以常理描述的“无尽时空之地”。
　　号称“黄金之虎”的威峨男子，矗立于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黑暗深渊之前。
　　他周身原本璀璨夺目，宛如烈日熔铸的金色甲胄，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铭刻其上的古老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源自“未知”与“历史反噬”的浑浊气息，正从深渊最深处弥漫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污泥，缓慢却坚定地攀爬上他的身躯，试图侵蚀他的神甲，污染他坚不可摧的意志。
　　“这样下去……即便是吾……”
　　威虎的眉头紧锁，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没想到，这次因“历史轨迹”被大幅篡改而引发的“反噬”，会猛烈到如此程度！
　　以他拥有“重开一界”之能的通天修为，竟然也无法完全将这些反噬之力阻挡在外，隔绝于这片守护之地！
　　“太！”
　　他低吼一声，双臂猛然张开！
　　霎时间，难以计数的金色流光自他体内爆发，如同逆冲向深渊的亿万星辰，悍然撞向那些不断涌来的浑浊气息，彼此湮灭、消耗，发出无声却撼动时空本源的剧烈震荡。
　　然而，深渊中涌出的反噬之力仿佛无穷无尽。金色流光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就在威虎心神微震，感受到压力倍增，甚至有一丝动摇自心底萌生之际——
　　嗤啦！
　　这片永恒之地的“苍穹”上方，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道巍峨如山，缠绕着无尽毁灭规则的虚影，悍然降临！
　　“哼，威虎，无数岁月过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
　　一个冰冷，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熟稔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威虎的意识深处。
　　威虎猛地抬头，金色瞳孔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墨迅？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束缚，来到这里？！”
　　“历史变动之下，一切皆有可能。”墨迅的意志显化，声音淡漠。
　　下一刻，身形急剧凝实、膨胀！
　　吼——！
　　一声仿佛能吼落星辰、震碎万道的龙吟响起！
　　一条通体漆黑，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纯粹毁灭规则的毁灭巨龙，撕裂虚空，显露出它狰狞而威严的完整形态！
　　巨龙盘旋，暂时以自身磅礴无匹的毁灭本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来自深渊的浑浊反噬之力强行逼退了一段距离！
　　压力骤减，威虎身上黯淡的金甲光芒都为之一振。
　　墨迅那庞大的龙首微微垂下，毁灭的竖瞳看向威虎，传递着意念：“那个叫‘楚文’的小子，正在尝试突破，触及浑源的门槛。若他此次能成，哪怕只是初步执掌部分浑源之力，也能短暂补足一部分因历史变动而失衡的‘创世规则’。届时，你我所承受的这份‘反噬’，应当能得到一段不短的喘息之机。”
　　威虎闻言看向远方那仿佛连接着所有时空因果的波动，又看了看眼前暂时被墨龙压制住的浑浊反噬。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仿佛下定了决心。
　　右手手骨处，五道纯粹由规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利刃，缓缓延伸而出。
　　“既如此……那便，放手一搏吧！”
　　话音落下，这位称雄无尽纪元的“黄金之虎”，足下一点，竟踏在了墨迅所化的毁灭巨龙那宽阔如山脉的背脊之上。
　　一人一龙，携带着破灭万古的煌煌金芒与终结一切的深邃黑暗，化作一道撕裂永恒寂静的璀璨流光，主动迎向了那片象征着“未知”的破灭黑暗！
　　决战，于这超越时空的战场，无声而又壮烈地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战役的胜负关键之一，此刻，正系于圣虹秘境孤岛之上，那个即将引动自身所有积累的年轻人身上。
　　而就在那遥远之地的圣虹秘境。
　　楚文的突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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