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访密谈
当夜袭轻衣自出飞雪阁后便施展飘渺身法直奔王府，不敢有丝毫懈怠。
心想幸而自己飘渺身法小有所成，不然想要全身而退还真有点困难。
这飘渺身法乃是顶级轻功秘法，是闻人牧当年从火雨山庄中带出的，最适合女子修炼。
女子本就比男子身姿轻盈，在轻功上有着天然优势，若能将这身法修至圆满，它日如遇强敌，袭轻衣亦可安然离去。
今夜之事也算给了袭轻衣一个警醒，若没记错的话，秦王今年不过十九，想不到也已突破先天，随行之人都有先天修为，这帝都中果真是藏龙卧虎，自己往后得更加小心了，也不知今晚所为是对是错。
疏影阁内司琴已易容成袭轻衣的模样，每当袭轻衣偷偷外出之时便由司琴易容留在阁内，久而久之，王府下人都道郡主是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
袭轻衣也因此在外有了个孤僻的名头，再加上她母族的事，帝都贵族多不愿与她接触，她便游离在贵族圈子之外了。
袭轻衣回到疏影阁时已经子时了，司琴正坐在案前等候，见袭轻衣归来，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起身迎去，“郡主这般晚归，莫不是飞雪阁发生了大事？”
“确实有点麻烦。”袭轻衣应道，想着今夜发生的事，复又吩咐着，“传信牧叔，让他从庄内挑几个先天高手给我送来。”
司琴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即刻退去传信。
翌日天未明袭轻衣便起身了，洗漱过后如往常般前往吟春园中练剑，虽然她刚步入先天不久，但根基平稳。
不似昨夜褐衣男子那般控制不住体内真气，导致周身真气震荡，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个先天高手。
袭轻衣已经能够很好地收敛自身真气，只要不出手，除非是先天以上的高手，否则都看不出她的深浅。
谁又会想到才二八年华的她，竟然有着先天修为呢。
惊鸿五式第一式的紫气东来自她有后天修为便开始练习了，虽然以往无法发挥此招威力，但也能够熟悉剑式，这才使得刚步入先天的她就能使出七成的威势，待她掌握至圆满时，不说先天之中无敌，但也鲜有敌手了。
一个时辰后袭轻衣方收了手中的剑，回到疏影阁内沐浴更衣，用过早膳后便至庭院中弹起了绿绮。
其实袭轻衣是个十分刻苦的人，不然纵使她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有如今的修为，十年前的突变更是让她不予余力的想变得更强，那种无力的感觉时刻煎熬着她的内心。
入夜，疏影阁三层亭台处袭轻衣正趺坐在金线绣飞鹤纹蒲团上，身前放置着一张金丝楠木小几，几上已被司琴布置好了一套青釉茶具，旁边小炉上烫着一壶梅花雪水，壶孔处散出呼呼的蒸汽声。
亭外别水重楼的花瓣悠然飘零，有不少飞入亭内落在了地板上，甚至连小几上也躺着数片梅瓣。
司琴不知道自家郡主怎么了，往常入夜后从不饮茶的人，今夜竟自己泡起了茶，难不成是突然来了兴致？
袭轻衣可不知道司琴的疑问，手提着茶壶清洗茶具，洗毕后从和田玉盒中取出银雪毫尖放入茶碗，再将滚开的水提高冲入茶碗。
碗内茶叶逐渐舒展着身姿，散发出沁人的清香，片刻后执起瓯盖刮去茶面上的浮沫，合上碗盖，留出一条缝隙，将碗中澄净的茶水缓缓注入小杯中，做完后便闭上了双眸静静坐着。
司琴看着眼前的袭轻衣，越发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得在一旁站着。
突然栏外传来一阵破空声，司琴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别水枝干上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位黑衣公子，心下一骇，柳眉紧蹙，怒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安南王府！”
“我是何人？这你得去问问你家郡主了。”墨君御饶有兴趣地盯着不远处仍旧闭眼静思，白衣出尘的女子，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闻言袭轻衣睁开了双眼，眸中波澜不惊，似早有预料一般，也不看墨君御，径直向司琴吩咐着：“你且退下，着人守在四周，任何人不得进入。”
司琴虽是惊疑不定，但向来对袭轻衣有信心，相信她定是早有准备，便转身离去。
“秦王请坐。”袭轻衣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墨君御也不推辞，脚尖一蹬便向亭台掠去，袍角带起片片落梅。
入座后墨君御方才细细打量着对面的袭轻衣，近看之下，越发觉得清丽脱俗。他出生高贵，见识过各色美女，但还真没有哪个比得上眼前之人，不过美则美矣，他墨君御也不是个好色之人，更不会被美色所惑。
察觉到墨君御的目光，袭轻衣也不恼，捧起身前的茶杯慢慢品尝，“秦王请用茶。”
见袭轻衣不言此次会谈目的，墨君御也不愿先开口落人下风，端起楠木小几上的茶杯置于鼻前轻嗅，慢饮茶水，赞道：“好水！好茶！”停顿片刻后盯着面前女子，眉梢轻挑，“人也很好，生了颗七窍玲珑心呢！”
“王爷过奖了。”袭轻衣佯装不知其意，顾自说道：“不知秦王今夜到访所为何事？”
看着装傻的袭轻衣，墨君御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纱，正是昨晚交手时所得，只见白纱右下角有一个银线绣成的袭字。
这帝都中姓袭的贵族女子可不就是眼前的阳平郡主吗，分明是这人引自己前来，恐怕这面纱也是她故意留下的吧！
想到这，不由语气微讽，“难道不是郡主相邀吗？”
袭轻衣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秦王不也有事相商吗？”
见袭轻衣如此难对付，墨君御也不愿再纠缠下去，再说了只是个女子，自己让让也无妨，便将语气放软，“昨夜是本王冒犯了，还请郡主莫要见怪。”
袭轻衣也知见好就收，莞尔一笑，手执茶碗将几上空杯注满茶水，轻推至墨君御面前，“秦王言重了，所谓不打不相识，昨夜之事想来应该是个误会。”
“本王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墨君御手指摩挲着杯沿，心中却是对袭轻衣忌惮起来，“想来以郡主的本事应该已经知道五日后的宫宴上父皇会为你指婚了吧，”
“父王前几日已告知轻衣此事。”袭轻衣也不承认他说的话，只以袭胜军为说辞。
墨君御自是不相信，能够在帝都中建起飞雪阁这种便于收集情报的组织，袭轻衣又岂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不知郡主有何想法？”
“不过是但凭君父做主罢了，我能有什么想法呢。”
“届时父皇必定会征求郡主的意见。”墨君御深深地看了袭轻衣一眼，“本王有意与郡主联姻，郡主意下如何？”
“皇上圣意□□，竟还有我选择的权利？”袭轻衣低头倒茶，墨君御未曾看到她眼底的冰冷与不屑，复又抬头说道：“秦王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郡主不必急着拒绝本王，本王可与郡主约法三章，你我若是联姻，婚后本王不会勉强郡主做不喜之事，亦不会限制郡主的自由，只要不违国法，郡主可随意行事，如何？”
想到皇帝的意见，墨君御又补充道：“郡主可放心，父皇那边本王自会处理，本王只需要郡主的一个态度。”
如今帝位之争已到了白热化阶段，安南王深得皇帝信任，掌控五万黑羽卫，在离国是一个不小的势力，众多王公贵族想要拉拢而不得。
如今袭轻衣的婚事就给了他们一个契机，毕竟袭轻衣是安南王府内唯一的嫡女，可以说谁能娶到她，就能凭借这层姻亲关系将安南王绑到自己的船上，所以墨君御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听墨君御这么说，袭轻衣也是有些心动，毕竟自己已到婚嫁之龄，就算不是秦王，也会有别人，秦王的想法她心知肚明，不过依她看来，秦王夺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们联姻算是各取所需，也不枉她费这一番心思引他前来，沉吟片刻后，给了墨君御一个肯定的答复：“就如秦王所言，还请秦王遵守约定。”
“如此，你我击掌为誓。”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随后在这暗沉的夜色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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