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步入先天

　　时值春日，安南王府吟春园中的千瓣红桃最是娇艳欲滴，除却皇宫撷春园中的撒金碧桃，就数这独一份了，据说这是当年安南王为博王妃一笑命人花费重金所建。此时红桃竞相开放，放眼看去，红云缥缈恍若仙境。

　　园中央，袭轻衣一身白色劲装干净利落，银色腰封更显腰身轻逸，不盈一握，手中利剑穿刺回折，剑影翻飞，让人目不暇接。

　　激荡的剑气打在枝头，落下一场花雨，红花绿叶相呼应，白衣寒剑破空来。长腿一扫，又是落红无数。

　　吟春园旁的送风亭内司琴与墨画正布置着茶水点心，闻人牧看着桃林中翩跹的白影，凌厉的剑势中隐隐有真气外溢，眼中满是欣慰，素来冷厉的他嘴角也浮起了笑容。

　　袭轻衣根骨极佳，对练武一事也是从不懈怠，如今这般，自己也算对得起故主了。

　　想到那人，心中又是阵痛不断，当时若是自己在，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护她安然离去，可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眼前的白衣剑影似乎与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叠了起来，闻人牧不禁轻喃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察觉到闻人牧的到来，袭轻衣收住剑势，身姿卓然，快步向送风亭走去。司琴拿过墨画拧干的锦帕，恭敬地向袭轻衣递去。

　　袭轻衣接过锦帕拭去面上薄汗，笑意盈盈地看向闻人牧，“牧叔，你来了。”

　　闻人牧对袭轻衣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本是火雨山庄的一个普通弟子，机缘巧合下被当时的二小姐闻人清歌注意到，因他根骨不错，便收他为侍从，并赐名闻人牧，后又被庄主闻人震天收为入室弟子，但他始终坚持以闻人清歌为主。

　　火雨山庄覆灭时他带领不少幸存之人前来投靠，并奉袭轻衣为主，听其差遣。

　　这十年来教授她武功招式，指点她练武之途，于她而言，可谓是亦师亦父。

　　“惊鸿五式乃是火雨山庄顶级剑式，非嫡传不可修炼，少主这招紫气东来已有其形，然则修为不够，故无法显示其威力。”

　　似是怕打击到袭轻衣，闻人牧又勉励道，“惊鸿五式对修为要求极高，修为未到便无法发挥其威势，当年庄主也只炼至第四式，少主年仅二八便已有后天修为，只待修为一至便可水到渠成，少主切莫心急。”

　　看出了闻人牧的担忧，袭轻衣不由莞尔，“牧叔放心，轻衣自有分寸，万不会贪功求快，亦不会妄自菲薄。”

　　看着闻人牧不惑之年便已鬓染霜华，心中一软，复又叹道：“这几年山庄之事辛苦牧叔了。”

　　“少主何出此言，为少主分忧乃分内之事”，闻人牧话锋一转，“我观少主剑势，隐有真气外溢，莫不是要突破了？”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期待。

　　闻言，袭轻衣也是面露喜色，“确实如此，前几日起便感觉体内真气激荡，寻思着这两日便可突破先天了。”

　　得了袭轻衣的肯定，闻人牧不禁开怀大笑，“真是好啊，只要少主能够顺利突破，紫气东来不日便可大成”，思量片刻后又说道，“少主突破事关重大，届时我派几位庄内高手为少主护法。”

　　“也好。”袭轻衣点头应道。

　　“对了少主，宫中密探传来消息，称皇帝意欲为你指婚”，闻人牧想起此行目的，急忙问道，“少主可有对策？”

　　“左不过就是那几位皇子世子了，”袭轻衣不以为意，“轻衣自有办法应对。”

　　听罢闻人牧便放下了心，这几年少主处事稳妥，确实不必担忧，不过是自己关心则乱，“既如此，我便回庄处理事务了，少主保重。”

　　是夜，月凉如水，疏影阁外司琴，知书，钰棋，墨画四大侍女紧守房门，她们四人均出自火雨山庄，自小便伺候袭轻衣，根底不错，如今已有天级修为，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

　　离国修为等级分别是黄，玄，地，天，后天，先天，入微，宗师，大宗师，超凡。

　　一般来说玄级为三流高手，地级为二流高手，天级为一流高手，突破至先天级便可真气外放，待到圆满，飞花摘叶即可伤人。

　　入微级高手五感远超常人，方圆数里内任何风吹草动皆了然于心。

　　若至宗师级，便可开门立派，广收门徒，江湖上数得上号的门派莫不是有宗师高手坐镇，闻人牧便是宗师级高手。

　　大宗师也只有十年前不知所踪的武林盟主闻人震天了，而超凡级高手更是凤毛麟角，自离国立国以来便不曾听闻，否则也不会称之为超凡了。

　　据传前朝皇族曾有人突破超凡，不过也只是传闻罢了，就算是有，如今也已作古。

　　四大侍女中年龄最小的墨画最是活泼，早已耐不住这寂寞，不禁开口询问道：“姐姐们觉得郡主能够顺利突破吗？”

　　“郡主天资过人，自是不在话下。”排行第二的知书缓缓说道，人如其名，知书是几人中最为博学之人，腹有诗书气自华，以知书的才貌就是比起京都中某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也不遑多让。

　　“我曾听庄中长辈说过，突破先天凶险异常，不少高手更是走火入魔而死。”年龄较小的钰棋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莫要胡说，疏影阁内正有四位先天高手为郡主护法，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眼看三人还欲再说，四人之首的司琴出声呵斥，“若是扰了郡主突破，可不是我们能担待得起的。”

　　三人闻言立即噤声。

　　疏影阁内袭轻衣端坐于案前，双眸紧闭，黛眉微蹙，薄汗渗出如玉面容，滑落蝤蛴颈项，隐入领口。

　　案上祥云香炉内燃着沉水香，香雾自炉中徐徐升起，又被袭轻衣散发出的真气打散，四位先天高手护在四周，以防万一。

　　袭轻衣正在修炼的是母亲闻人清歌留下的天玄心法，天玄心法共有十重，如今她正在突破第六重，突破成功后便可步入先天境界。

　　片刻后，袭轻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闪过，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点，看着数米开外的茶盏应声而碎，嘴角浮起一抹轻笑，“总算是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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