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围宫景仁宫
况且,等那时候,那些想要害她的人,他也定会尽数收拾干净,绝不让任何人威胁到她和孩子的安危。
今日皇后借纯元旧衣发难,反倒亲手送上了把柄。
他闭目回想往事,若不是今日提及纯元旧衣,他都快要忘却,当年纯元初见他时,衣着竟是那般僭越。
那时是太后特意授意,让他走了湖边的小径,又是夜色深沉。
他并未看清纯元的衣着,只瞧见有人深夜在湖边起舞。
如此时刻,竟然有人翩翩起舞,他瞬间便猜到是太后刻意安排的局。
后来问明身份,得知是太后母族之人,他便全然了然其中的算计。
彼时只觉得纯元身份合适,性情容貌也算得上出众,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后来问了身份,是太后的母族,一下就了然了。
雍正想着纯元的身份也适合,性情模样也都不错,也就顺水推舟了。
如今细细想来,当年的步步算计着实不少,只是他当时心思不在儿女情长,并未放在心上。
本来,他也应允了宜修的福晋之位,反正都是乌拉那拉家的人,于他而言并无差别。
反正都是乌拉那拉家,雍正自然是无所谓的。
即便如今看清了当年的种种算计,他本也不在意。
不过,倒是可以以此来反制太后,更加顺理成章地废除皇后之位,那他就可以介意一番。
*
寿康宫。
今日是那个灵妃的册封礼,太后本就不待见余莺儿,自然是不会去给余莺儿脸面。
她也收到了安陵容侍寝了的消息,也知道安陵容是皇后的人。
她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等皇后忙完册封礼的事,便召她过来提点几句。
教她该如何借着安陵容侍寝这件事,制衡灵妃。
谁知她念头刚落,殿外便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皇后来了。
太后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今日是灵妃的封妃大礼,皇后身为中宫,自然是要出席的,怎么这会过来了?
难道是册封礼上出了什么乱子?
封妃礼不成的话,那灵妃的妃位可就不正了。
一念及此,太后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松动,心底竟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
灵妃失势了,那皇后的后位就更稳了。
灵妃手上的宫权或许也会回到皇后手中。
可当皇后踏入殿内,抬眼望见皇后那张神色晦暗的脸,眼底带着焦躁,太后瞬间便了然,自己怕是把事情猜反了。
她敛去眼底的波澜,沉声开口,“怎么了,今日不是那灵妃的册封礼。
这个时候,你怎么来哀家这了?”
皇后也不拖沓,便将今日册封大典上发生的诸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丝毫不隐瞒自己暗中对灵妃设下的算计,字字句句都透着不甘与费解。
皇后还是知道的,自己的那点心计在太后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摊开了说,也便于太后善后了。
不然,自己藏着点小心思,反而让太后善后时也忽略了,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末了,皇后抬眼望着太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皇额娘,姐姐穿的那件妃制吉服,是您的吗?”
太后听完皇后的这番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她张了张嘴,却又骂不出口。
平心而论,对于皇后设下的这个局,她实在没法直言这是个昏庸的招数。
就连她乍一听闻这个计策时,都觉得是步妙招。
可偏偏,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出了天大的差错。
太后阅人无数、心思敏锐,瞬间便察觉出了这件事的关键所在,并非那件吉服是否规制不符、是否冲撞了纯元。
而是皇帝的心,早就不在纯元身上了。
若是皇帝的心还牢牢系在纯元身上,念着那份旧情与执念,见到其他嫔妃竟敢公然穿着纯元的旧吉服。
第一反应定然会如皇后所预想的那般,勃然大怒、龙颜震怒,甚至会当场下令,让灵妃当众褪去那件吉服。
就算事后皇帝冷静下来,察觉出此事另有蹊跷、是人为算计,可灵妃的颜面早已扫地。
可今日的皇帝,非但没有半分盛怒的模样。
甚至依照皇后所言,怕是压根就没认出那件吉服是纯元的旧物。
满眼都只有闹脾气的灵妃,还有心思柔声哄劝、百般迁就。
太后看着眼前还在纠结着追查衣物来历的皇后,一下没有压住心底的愠怒,猛地一拍扶手,厉声怒斥了一声:“愚蠢!现在是纠结一件衣服的时候吗?”
看着太后一脸严肃,皇后也冷静了一些,“皇额娘这是何意?皇上已经对这件吉服起了疑心,派人去查是迟早的事。
若是不提前应对,怕是会引火烧身。”
太后冷哼一声,“如果皇帝还对纯元上心,会去追究区区一件衣服?
就那个灵妃,皇帝为她破例得还少?
男人把你捧在手上的时候,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皇后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自然是听懂了太后话里的深意,可心底却疯狂抗拒,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或者说,她一旦承认了这件事,往后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她这半辈子,都活在纯元的阴影里。
现在却告诉她,这个压了她半辈子的阴影,或许早就不复存在了,皇帝早已淡忘了纯元。
让她如何接受。
更何况,这片让她痛恨至极的阴影,同时也是她在后宫立足的光亮。
她当年能从侧福晋扶正,能坐稳这皇后之位。
不就是凭着纯元临终前的那句遗言,凭着皇上对纯元的愧疚之心吗?
若是这一切都不存在了,那她的后位,她这半辈子的算计,又算什么呢?
太后见皇后反应过来了,才放缓了语气,继续沉声叮嘱道:“皇帝对纯元的感情是淡了,可总归是心存愧疚的。
纯元当年难产离世,他始终觉得是自己疏于照顾,心里一直揣着这份自责。
你好生利用这份愧疚,总能保住这后位。”
顿了顿,太后又安抚道:“快到年关了,皇上朝堂政务繁忙,日理万机,不会真的为了后宫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度操心。
吉服这件事,哀家会出面处理妥当。
你这段时间收敛心神,做好一个中宫皇后该做的事。”
“是。”皇后现在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
得知太后会出面善后,她也没心思再多说什么,躬身行礼后,便脚步虚浮地退出了寿康宫。
*
回到景仁宫,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瘫坐在椅上,眼神迷茫,依旧不肯相信太后刚刚说的那番话。
可今日的皇上就是很反常,全然不顾纯元旧物,唯有太后的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她猛地抬手,慌乱地抓住身边的剪秋,指尖死死攥着剪秋的衣袖,语气时而崩溃、时而癫狂,反复呢喃着:“你说,皇上难道真的忘记姐姐了?
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当初可是为了姐姐,连允诺给我的福晋之位都拱手让出了。
不是一见钟情,情深似海吗?
怎么能说忘就忘了……”
说着,她又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不,这么多年了,人心易变,忘记了才是正常的。
哈哈哈,纯元也不过如此,终究抵不过岁月消磨,抵不过新欢笑颜。”
笑着笑着,她眼底又泛起浓烈的恨意与悔意,语气变得阴鸷:“若是知道皇上如此容易就变心,当初就应该留着纯元的。
不,留着的话,皇后就不是本宫了。
纯元还是不能留。
可当初她那般炫耀,原来也不过如此。
帝王果然最是薄情啊!”
剪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已经前言不搭后语、神志都有些恍惚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与担忧,哽咽着唤了一声:“娘娘……”
可她张了张嘴,却终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她伺候皇后多年,最是清楚,纯元皇后一直是皇后娘娘心底最深、最无解的心结,既是恨之入骨的仇敌,也是赖以立足的依靠。
这份矛盾的执念,早已刻进了娘娘的骨血里,旁人根本无法劝解。
*
皇后还在这边精神恍惚,雍正已经开始派人去查当年的事了。
在太后看来,皇后今日的担心,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件旧衣罢了。
时隔这么多年,皇帝即便骤然心生疑虑,多半也只是碍于皇后先前意图加害他眼下宠爱的灵妃,才会一时兴起过问,并非真的要揪着旧事不放。
如今灵妃安然无恙,想来皇上即便下令彻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更不会穷追不舍。
她还记得上次皇上让她没脸的事,今日到底是皇帝宠妃封妃的日子。
若是今日去找皇帝,难免又和之前一样,会让皇帝不喜。
那便明日再和皇上说吧。
就说那日纯元进宫前来伺候她,不慎被茶水打湿了衣衫。
她便将一件内务府做错尺寸、原本为她备下的妃位吉服赏给了纯元。
即便这番说辞细细推敲下来,依旧破绽百出,根本说不通。
可皇帝要的本就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真相,不过是一个能搪塞过去、台阶可下的解释罢了。
毕竟今日到底后宫众人都看见了,皇帝总得要个理由,堵住众人之口。
而她将这个解释递给了皇帝,可不就刚好合了皇帝得心思?
在心中将应对之策细细盘算妥当,太后便彻底安下心来,不再急于有所动作,左右不过是耽搁一日的功夫,并无大碍。
今天,皇帝肯定是要陪着灵妃了。
毕竟这次她是要向皇帝服软的,就不去惹人厌了。
*
夜幕降临。
本已经到了就寝时分,景仁宫中却是灯火通明。
皇后本就因为白日的事,头风又犯了,好不容易才睡下,就又被殿外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响硬生生吵醒。
她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盛怒,扬声喝道:“剪秋,外头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本宫已经歇息了吗?”
皇后怒声呵斥,可殿外一片寂静,等了好半晌,都未曾听见剪秋回应。
皇后心中猛地一沉,混沌的神志瞬间清醒了几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走入,进来的人却不是剪秋,而是绘春。
皇后见了绘春,心头的不安更甚,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急切地开口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殿外为何如此吵闹不休?”
绘春一脸焦急,“娘娘,高公公带着侍卫包围了景仁宫。
剪秋姐姐,已经被带走了。
高公公让奴婢进来伺候您更衣。”
“什么?”皇后惊讶,“高无庸?带人包围了景仁宫?”
皇后只觉得今日的事,所有都不在她的掌控中。
她强压着惊悸,急于知晓前因后果,顾不得头风的隐痛,慌忙抬手让绘春伺候着更衣,连忙走了出去。
一踏出殿门,便赫然看见高无庸果真领着一队侍卫,神色肃穆地立在院中,静静等候着她,气氛压抑。
高无庸抬眼看见皇后出来,依旧保持着几分表面上的恭敬,微微躬身行礼: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奴才奉皇上亲口谕旨,特来请娘娘即刻前往养心殿面圣。”
皇后纵然心中早已慌乱如麻,却不想在下人面前露出半分怯弱,依旧强撑着中宫皇后的威仪。
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悦与质问:“皇上有请,本宫自然不会推辞。
只是高公公这般阵仗仗,又是围宫又是带侍卫,本宫还以为,自己已然成了待罪的犯人了。”
高无庸听出了皇后话语里的不满与讥讽,却毫无惧意,“娘娘哪里的话,奴才所为,皆奉皇命。
娘娘,请吧。”
见高无庸这模样,也知道他不会透露什么消息了,皇后也不再多打探。
依然端着皇后的威仪,跟着高无庸去养心殿了。
路上,皇后心中揣测,皇上这个时候宣召,多半是和白日里的事有关,那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即便皇上不信,还有太后呢。
这般想着,皇后倒是没那么焦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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