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以舰换舰

长沙号的舰桥被炸塌了半边，舰长满脸是血，扶着断裂的栏杆站在露天指挥台上，嘶吼着校准炮口；福州号的甲板已经烧起了大火，生化人士兵踩着滚烫的火焰装填炮弹，军服烧焦粘在皮肤上也浑然不觉，手上动作稳得纹丝不动。

舰身越倾，炮口越稳；伤得越重，冲得越猛。

这一幕，彻底震碎了美军的心理防线。

宾夕法尼亚号的舰桥上，金梅尔看着两艘着火带伤、还在玩命冲锋的战列舰，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军装湿了一片，凉飕飕地贴在背上。

他打了二十年海战，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正常海战，舰体进水就要减速堵漏，炮塔受损就要调整阵型。这群人倒好，伤得越重冲得越狠，摆明了就是要贴脸跟你换命。

“疯子……全是疯子……”

他喃喃自语，嘴唇都在哆嗦。

“距离十公里！目标马里兰号！齐射！”

随着林遵一声令下，五艘战列舰再次发出震天咆哮。

这一次，集火全部对准了已经受伤的马里兰号。

十几发穿甲弹呼啸着落下去，至少三发精准命中舰体中部，其中一发正好砸在前主炮塔下方，撕开厚重的装甲，直直钻进了弹药库。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殉爆轰然炸开。

橘红色的火光冲上百米高空，整艘马里兰号从中间被生生炸断，上百吨重的炮塔被气浪掀到十几米高，翻滚着砸回海里。舰艏和舰尾同时高高翘起，短短几十秒，就带着满舰官兵倒扣着沉入了海底。

海面上只留下大片燃烧的油污，和在水里挣扎的水兵，惨叫声顺着海风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马里兰号……沉了？”

金梅尔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艘标准主力战列舰！是国会批了三年预算、造了整整两年才下水的太平洋舰队核心！就这么被几艘“老掉牙的俾斯麦级”炸沉了？

他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又一声闷响传来。

俄克拉荷马号被福州号发射的鱼雷命中侧舷，接连三声爆炸，舰身瞬间倾斜了三十度。甲板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掉，炮塔直直指向天空，再也没法转动开火。

短短十分钟，美军两艘战列舰一沉一废。

代价是，华南军的长沙号被亚利桑那号主炮命中弹药库，殉爆沉没；福州号被美军巡洋舰的鱼雷炸断舰艉，舰体快速翻转，沉入了海底。

两艘换两艘。

账面数字看着是平手，可金梅尔看着海面上的残骸，心脏却一点点往下沉，一股寒意从后脊梁直窜头顶。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南海海战的时候，情报部门明明确认击沉了对方两艘战列舰，连泰山号殉爆的照片都有。

结果才一个月，对方又拉出了五艘完整的战列舰，连沉没的泰山号都好好地浮在海面上，装甲还更厚了。

现在又沉了两艘……

难道下个月，他们又能变出五艘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金梅尔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他们沉一艘，全国工业开足马力要造两年；中国人沉两艘，下个月就能满血复活，甚至更强。

这根本不是对等的战争。

这是跟一支打不完、耗不尽的舰队在拼命。

“司令！长沙号、福州号战沉！”

瞭望哨的声音带着颤意传进广州号舰桥。

副官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指甲嵌进了掌心。

林遵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指尖微微收紧，随即眼神更冷、杀意更盛：

“剩下三舰，继续冲！瞄准宾夕法尼亚号！

总座的规矩，沉舰的账，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们沉一艘少一艘，我们沉一艘补一艘。看谁先扛不住！”

广州号、泰山号、仰光号三艘战列舰，带着满身弹痕和火焰，非但没有半分停顿，反而冲得更猛。

主炮一声接一声咆哮，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美军旗舰。

又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宾夕法尼亚号舰桥，厚重的装甲被生生撕开，指挥室里瞬间一片血肉横飞。金梅尔被冲击波狠狠砸在舱壁上，额头血流如注，左胳膊直接脱了臼，疼得他眼前发黑。

“将军！快撤吧！再打下去，宾夕法尼亚号也要沉了！”

参谋扑过来，拖着他往安全舱室走，声音里带着哭腔，“岸防炮拦不住他们，舰载机损失七成了！再耗下去，整个分舰队都要折在这里！

而且……而且他们根本不怕损失！打沉两艘还有三艘，下个月说不定又变回五艘了！我们耗不起啊！”

最后这句话，正好戳中了金梅尔最恐惧的地方。

他满脸是血，看着远处还在冲锋的三艘钢铁巨兽，看着海面上马里兰号的残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不服，可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沉一艘战列舰，国会能把他骂到退役；再沉一艘，整个太平洋防御圈都要崩盘。

更可怕的是，他赌赢了也没用——今天打沉三艘，下个月人家又开五艘过来堵门，没完没了。

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法赢。

“传令……全舰队后撤！退到瓦胡岛东岸！岸防炮全力掩护！”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输了。

在家门口，被五艘战列舰打退了。

说出去，整个美国海军都要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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