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七章嫁娶不须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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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水,逝者如斯,不知不觉间,辛流落沛县近五年了。虽在陋乡蔽野,虽着粗麻布衣,但乐总说,辛和她们乡下女子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呢?乐也说不出来。辛想,自己再也不是当年咸阳宫任意妄为让人伺候的小公主了,种地、割草、洗衣、做饭.......,五年的时间已经让她变成温厚朴实自食其力的乡下女子啦!
其实辛还是沛县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沛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沛县子弟只有远远的仰视着这道风景,欣赏着这道风景,谁也不轻易也不自信的去碰触、亵渎。
而在盈的眼里,辛的身上有一种浓淡相宜的气息,既不似小儿女之稚嫩,也不似妇人之俗艳,那是一种清逸脱俗的气韵,象空谷幽兰,象月下梅影,如水中莲,似云中歌.......,世上所有的溢美之词并不能表达盈之所想,在他的心中,辛是世间唯一。
辛十八岁了。
午后,辛立在纱窗前出神,桃花开得浓艳,团团簇簇的,绚丽着无限春光,但透过朦胧窗纱望去,便清减了不少颜色,所以并不妖娆,也不浓烈,春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暖暖的洒在了辛的身上,沐浴在斑驳的光影中,辛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和平和,春风丝丝缕缕的轻抚绿柳,飘飘荡荡的漾起心中阵阵涟漪……。华服佳肴,权势名位,侍者如云,养尊处优…….,这些世人万分渴求的东西,于她已是过眼云烟,经过了,又失去了,方知这些并不是心中所求所愿,方知这些并不是自己最贵重的东西,她常常想,如果这一生能在乡下和夫人、盈、乐一起,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度过,夫复何求!
可是如今,义父已不是乡野农夫,他被项羽封为汉王,那么盈迟早会被封为汉王太子吧,汉王虽至今未接家眷,但夫人为此事,经常与审其食商议,恐怕去封地的这一天终会到来,自己是他们的义女,将何去何从?难道还要再回到咸阳?再回到那个伤心之地,再面对无休无止的争权夺利,明枪暗箭吗?早就听说义父今非昔比,现在已是美妾成群金银满怀,夫人就是做了汉王正妻,心中闲气还能少吗?自己又怎能置身事外?如何自处?辛不禁叹息了一声,命运啊,命运,难道真要把她再推回原点?难道平静的活着就这么难?但是她想,命运就如手心里的掌纹,虽然曲折不平,她还是想握在自己的手中。
耳边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辛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盈儿身着青衫,头挽纶巾,手拿竹简,缓缓走来。不知何时,那个当年初遇时总是脸红羞涩滑稽单纯的稚儿,早已长成弱冠少年翩翩公子,全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书卷之气了。
辛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望着盈,看到盈自走进院门就一直目视着纱窗,此时,好像已经看到了她,于是快走了几步来到窗下,隔着窗纱,嘴角翘起,双眼含笑,浓浓的笑意,象无法化开的蜜糖,牢牢的黏在了辛的眼中,让辛无法移动,两双眼睛便胶着在一起,彼此凝视,微笑,这一刻,月下剑影,雪中歌吟,灯前诵读,春日踏青,田间挥汗,嬉笑嗔语,病榻前的呵护,生气时的解语……,五年来的点点滴滴,犹如千丝万缕,一下子缠上两人心间,像日间的阳光,暖暖的渗透到每一寸肌肤,像低低的歌吟,缓缓的回响在每一丝空气中,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所有一切,早已烙刻在彼此的生命中,渗进日子里,两人默默不语,静静对视,浅浅微笑,好似心中有千言万语,又尽在不言之中。
日光灿灿,盈举步走进屋内,走向窗前的辛,和辛并排而立。
“下学了?”
“嗯。”
“夫人和乐到姨妈家,要晚点回来。”
“好。”
“盈,你看,桃花开得真美。”
辛侧头向盈灿然一笑。这一笑,胜过世间万千桃花,这一笑,让盈再也抑制不住少年的冲动,多少次午夜梦回:依稀中,拉着辛的手,辛依偎在他的怀里,这情景,盈渴望了很久,思慕了很久,盈盼望着自己快一点长大,长成男子,就可以去爱着辛,护着辛,和辛永不分离。
盈轻轻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是《诗》里一首女子出嫁赞美新妇的诗。辛一下子愣住,宜室宜家,盈的心意不言而喻,辛的脸一下子有些发烧,想逃走,又觉得无法挪步,忽然耳边又响起盈坚定的话语:“辛,我要娶你做夫人,宜其室家,一生一世。”这句话埋在心底很久了,是桃花的迷惑,是春风的鼓动,还是笑靥的引诱,激发了盈的勇气,长久以来的心思竟脱口而出,他竟然如此表白!
辛一颤,有些不知所措,盈的爱恋,辛岂能不知?如果当初她还把盈当作兄弟和小儿对待,那么,如今,就是再浅淡的情愫也已渗透在五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分分秒秒的光阴中,早已飘满了心田,辛非草木,岂能不管不顾不惜?岂能不被他的绵绵情意感动,又岂能不扰乱她的心绪,但是,她还是要等着苍,这是她和苍的约定,也许这个约定需要一生,她也要等待。
犹如泉水里的小鱼在盈纯净的眼里跳跃不已,心愿一旦说出,便一发不可收拾,盈想,这一生自己是不会错过辛,离开辛的,注定这一生她是他唯一的爱。。
辛看着盈眼中跳跃的小鱼,柔声说道:“盈,就让我做你的姐姐不好吗?何况义父也早已把项伯之女许配与你。”
一年前,刘邦为了让项伯在项羽面前为自己周旋,与项伯缔结了儿女秦晋之好,也正是因为项伯的劝说,才解除了刘邦鸿门之危,不然,刘邦性命堪舆,生死未卜,哪还有现在的什么汉王。
盈听此言,便拉着辛的手,走向案前坐下,坦然说道:“辛,起初听闻,我也苦恼了很久,可一年多来,父亲未再提起此事,可能是忙于战事,又或是有何变故?但不管怎样,不管如何,我不能再等了,今日,我就向母亲说明心意。”
盈牢牢的握住辛的手说:“辛,我要你做我的正妻,你愿意吗?”
辛感受到盈的炽烈和诚意,也感觉到盈的焦虑和不安,如果她只是乡下的一个小女子,和盈彼此厮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这种安静清淡的田园生活,何尝不是自己所愿,可是盈不是从前的盈了,他是汉王的嫡子,而她曾是始皇的公主,她有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个重檐叠嶂的深宫冷殿,父皇、母妃,扶苏、苍......,一切荣华下的争斗杀戮,背叛血腥,可怕残忍,盈没有经历过,她却是亲身目睹体会,象噩梦一样,她不要这些,她不要做汉王的太子妃,她永远都不想回到过去,就算等不到苍,她也不能和盈在一起,重蹈覆辙。
想到这,辛还是艰难的抬起头看着盈,嘴干干的,涩涩的:“盈,如今你已不是黔首之子,你是汉王的嫡子,汉王和夫人会同意你娶一个无亲无故的民间女子做正妻吗?将来你是要继承汉王之位的,这你想过吗?”
盈的眼神有些游离和迷蒙,可是,不久又变得坚毅起来,象孩子一样固执说道:“这些我都不管,我也不要,我只要你。辛,我只要你。”
盈从怀里取出了一方白色丝帕递给辛,辛缓缓展开,工工整整的小篆映入眼帘,是盈的字迹,辛低声吟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辛抬头望着盈那清湛如碧的眼睛和眼中溢出的如水柔情,心不仅一阵阵悸动:这是盈以一个男子的身份对她的告白,盈把他的这颗赤子之心毫无保留的给了她,他的一生一世,她又怎忍心伤害他呢?此时的拒绝会是多么的残忍无情。
“盈,我.......”辛正犹豫着,盈就把辛的手放在他的心上:
“辛,你听,我的心……”
盈那年轻的心脏,砰砰…….砰砰的,象鼓点一样跳跃,按捺不住仿佛要飞出胸腔。
一切仿佛静止,只听见盈火热的心跳,只感受盈的爱恋包围着她,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睛如点点星光,互相照耀着彼此。五年的朝夕相处,一起走过风雨,一起经历霜雪,一起欢笑,一起温暖,诉不完的大事小情,道不尽的点点滴滴,爱恨情愁,喜怒悲欢,早已深入骨髓,心意默契,如此又何须言语的说明,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窗外传来了愈走愈近的脚步声,两人如梦方醒,原来,夫人、审叔叔和乐回来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迎了出来。
夫人和审其食一如常态,但乐儿的脸红红的,神态扭捏不自然。
“乐怎么了?”辛未语思量,忙走向前,拉起乐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屋子,盈紧随夫人进了正屋。
辛疑惑的盯着乐,惊异的问道:“发生何事?”听到辛急切的询问,乐脸一红,拉着辛的手,一起坐在榻上,低头说道:“辛!我真的很乱,父亲要把我嫁给赵国常山王张耳的儿子张敖。我…….”乐抬起头,眼神透着困惑和不安,寻求辛的意见。这几年,乐渐渐长大,懵懵懂懂的少女情怀也只有向辛倾述,夜深人静,偷偷的谈笑丰邑的那些男子,对他们品头论足,可就是没想到自己也要出嫁,也许要嫁给他们其中的一个。但此时,辛心中如明镜一般,乐和盈的嫁娶是要为汉王的天下助力的,又怎能自己做主!
虽然如此,辛还是觉得先宽慰她吧,乐儿本来就胆小懦弱,有苦说不出,有爱不能行,郁结在心是会生病的。辛想,反正不能马上成婚,也许事情还有转机,谁又能说得准呢,事未起,心已乱,又何苦?于是笑道:“我看这事只是说说而已,现在义父正与项羽作战,军务那么繁忙,又怎能顾己我们小儿女之事,乐儿,咱先别着急上火的,反乱了自己!”
“辛,可是,我一想到不知哪一天会离开沛县,离开你们,也许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着你们,我害怕得要死。”
辛心底一沉,乐儿所忧,何尝不是自己所虑,于是又问道:“乐,此事何人所说?”
“今日到姨妈那里,是姨妈听闻姨父所言。”
“姨父樊哙回来了?”
“父亲趁项王东征齐国之际,已占据楚都彭城。姨父昨日偷偷归家探望,对姨妈说的。”
“那为何把你许配给赵国常山王之子呢?”辛不仅自言自语道。
“我不知。”乐茫然。
辛低头暗自琢磨方恍然大悟:听说义父年轻做游侠的时候,非常佩服住在外黄的游侠大哥张耳,还大老远的跑到人的家里住了好几个月,现常山王张耳已投奔义父,此时联姻,刘邦无非是要联盟结好赵国,共同抗衡项羽。
乐神情郁郁道:“我不识他,他家是赵地显赫之族,而我是乡野之人,不懂规矩,怎能与他相配?遭他轻视,如他待我不好又如何?”乐忧心忡忡,眼睛一红,泪水便流了下来。其实,刘邦被封为汉王,乐是欢喜了一阵,也憧憬着到父王身边,可是,父亲为了联盟赵国,竟出卖自己,心中不禁生气埋怨。
“辛,父亲做汉王不好吗?为何还要去攻打项羽呢?我不想离家,我害怕。”她不能明白也不能理解父亲的做法。
辛黯然,乐迟早要出嫁,如果远离家人,懦弱的她就要受苦,自己和夫人都无法照顾她,想到这,对义父的怨恨之意,不觉涌上心头:义父竟然为了自己活命,便让儿子娶项伯之女,为了寻求援助,便让女儿嫁赵国常山王之子,以后,不知又会为了什么,把自己许配给谁?义父从来没问过我们要什么,他也不屑过问,我们就是义父可以用之交换的东西!义父变了,因为他现在今非昔比,是王了。
辛心中惨然,此刻义父就像坐在一匹脱缰野马拉的车上,是无论如何不肯停车的,自己、盈、乐还有夫人,怎么办?辛不禁陷入苦恼之中。她拿起布帕,轻轻地给乐擦着眼泪,只是说:“乐,别哭,义父还说让盈娶项伯之女,可一年了,至今未再提起,可能义父就是说说而已,还有余地……。”
“真的吗?”
无法回答,辛只好说:“你累了,躺一会吧。”说着,扶乐在榻上躺下来,盖上了被子:“睡吧,乐,如果你真的远嫁,我陪着你,我们在一起,不会分开的,没事的!”乐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又汇成溪水,顺眼角流下,辛不断的给她擦眼泪,默默的心痛,直到乐朦胧睡去,才轻轻地关上房门。
缓缓来到夫人住的正屋,无声,似无人。
辛吱呀一声推开门,屋内低头不语各有所思的三个人方一起抬头,不约而同的凝视着辛,夫人面色平静坚毅,这是夫人惯有的表情,审其食眼含忧虑,这是忠厚无私的他近几年经常会出现在脸上的情绪,而盈一脸沮丧,失魂落魄神思出窍一般,茫然的看着辛,痛苦绝望的看着辛。
“夫人,乐睡下了。”辛说完,低下头站在屋内一角,看三人脸色,盈肯定已向夫人回禀二人婚娶之事,但夫人并没同意。
果然,夫人淡淡的说道:“盈现是汉王嫡子,你义父已与项伯订下儿女婚约,辛,你知道我疼你,但我不能许你正妻之位。”
“我不能许你正妻之位。”
这本就是心底早已知道的结果!可是由夫人亲口说出,还是一字一刀的刺着她的心。辛虽流落民间,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傲气,还是让她痛得无法呼吸,被羞辱的感觉让她无法再思考,辛抬起了头,眼里有迷蒙的水汽,忍了忍,还是逼了回去,心中不免自嘲:罢了,罢了,自己又算什么!自己还要做梦吗?还要梦想着和夫人一家,永远相依田园,不离不弃吗?盈早已不是那个乡下少年,而是威震四海的汉王嫡长子啦,而自己还是那个双亲已逝的辛,还是那个无亲无故的辛。头很沉很沉。
“辛,你可愿做盈的妾?”夫人问道。
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见。
“不,母亲,此生我只要辛做我的正妻。”盈大喊。
辛从沉思中惊醒,愕然得看向盈,盈的脸绝望的扭曲着,一个劲的摇着头,好像只要摇头,此事就可转圜。
夫人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眼含爱意看向辛:“你虽不是我亲生,但这些年,我对你如何?是早已把你当亲女儿疼爱,盈娶你为正妻,也是我早有的想法,我们一家人在乡下生活,也是我心中的愿望,但现在不行啦!辛,你明白吗?”
“辛,可愿做盈的妾?”
夫人知道,辛心气高傲,做妾矮人一等,受人之气,辛未必答应。三人都望向辛,辛再也忍不住心酸,一滴一滴,眼泪象断线的珠子,啪啪的滚落,一颗一颗的砸在盈的心上。辛只是流泪,没有回答,因为她不想回答也不屑回答,泪水掩映中,不知为何苍的身影总在眼前晃动,苍看着辛,只是摇着头,摇着头。
“苍,你在哪里啊?为何你不来找我?你已不在人世了吗?”内心痛苦的呐喊,辛转头跑了出去,心中大喊:“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盈,你先回屋吧。”夫人轻声言道。盈心里很乱很乱,眼前沉沉迷雾笼罩,迷失徘徊其中,找不着方向,他神思恍惚的走出了屋子。
异常安静,夫人和审其食都沉默着不言语,夫人盯着门口,当盈的身影消失,她的目光也没有拉回来,神色由刚才的平淡转为呆滞,由呆滞又转为不安困惑和痛苦,夫人心中翻滚煎熬,五年了,刘邦只归家一次,战事是繁忙,战局是恶劣,刘邦也几次险遭不测,天下未定,何以为家?这些都是心中反复为刘邦找的理由,可是,为何自己的心会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痛苦和煎熬……,五年漫长岁月,再深的感情也可以磨灭,再强的思念也可以麻木,生活的点点滴滴,已不再和他共同拥有,她已经被隔绝在他的生命之外了。
那年刘邦攻下咸阳宫,日夜行欢,最后还是妹夫樊哙苦劝,才使他警醒罢休,现在,刘邦已贵为汉王,是与楚王齐名的大枭雄,身边更是美姬娇妾,无所顾忌,听说最是宠爱那舞姿蹁跹之戚氏,那戚氏已经为刘邦生了一个儿子,刘邦行军打仗都带她在身边,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她怎能不恐慌失措?想到这,一阵揪心,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
“夫人。”审其食走到夫人身边,从怀里拿出布帕,轻轻的去擦拭夫人脸上悄然而至的泪水,日日相伴相扶,相处相携,怎能体会不到夫人的愁思,平日,他总是说些宽心的话,让夫人高兴起来,可是,他除了安慰,又能给夫人什么呢?看着日渐憔悴不安的夫人,只有心中隐隐作痛。
夫人从痛苦中一惊,忙伸手想拿过布帕,可是眼泪迷蒙了双眼,竟握住了审其食的大手,大手粗糙而温暖,夫人缓缓的把大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审其食怜惜心疼的看着夫人,并没有挣脱夫人的手,而是轻声说道:“哭吧,何须再忍?”
“审兄……”夫人哽咽,更加紧紧的抓住那只大手,她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助,无力,只有审其食真实存在着,支撑着,保护着她,她的心思只有他知道,心里话只能向他诉说,她的软弱不安也只有他发现。
渐渐的收住眼泪,夫人放开了审其食的手,幽幽说道:“如今,三儿已长大,婚姻嫁娶迫在眉睫,他们所思所想,我何尝不知?又何尝不想达成他们所愿,但是,你大哥已非昨日之沛公,而是堂堂汉王,恐我们都身不由己,不能遂心啊!”夫人长叹一声。
“现大哥已挥师彭城,离这儿不远,我们去投奔如何?夫人,不要再等了……”
审其食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他心中常想:夫人才三十几岁,正是青春鼎盛,如再不跟随刘邦,恐怕……。
这几年来,他和夫人风雨同舟,相濡以沫,这一点一点累积的情感,就夫人而言,审其食是她的一丝慰藉,一点安全,一根稻草,就审其食而言,夫人是他应该关心的人,分忧的人,是他的责任所在,已无关风月,只是手足,比水浓,比血淡,时浓时淡的象空气一样弥漫着,不可或缺,他为夫人而忧,而虑,而痛,他也不能不为夫人着想,筹划……。此时,话说到了这一步,夫人聪慧果敢,言外之意,又怎能不知?
夫人点了点头:“好,这几日就做准备吧,我们去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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