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四章刘季原来不读书1
1、这是辛在沛县乡下过的第一个冬天,没想到南方的冬天迥异于北方,屋内并不取暖,阴冷潮湿的空气从四壁渗透而来,待在屋里,阴寒之气浸入骨髓,简直是活受罪,如果有太阳,外面倒暖洋洋的,竟比屋内还好些。
辛很不适应南方的气候,她时常想起咸阳宫中的炉火,干柴在火炉中噼里啪啦的爆响,红红的火苗一窜一窜的,乳母静静的缝制衣裙,利苍把一只只红薯埋在柴堆里,直到红薯的皮烤的又焦又黑的,便是熟了,利苍就用长木棍把红薯从火中扒拉出来,然后不待凉透就迫不及待的强忍着烫用手拨开黑糊糊的皮,红红的里瓤冒着热气,阵阵香味立刻弥漫在殿内钻入鼻孔,馋的辛直流口水,直勾勾的盯着红薯不放,而利苍却被烫的在地上直跳脚,红薯也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直到不烫了,才赶紧递给辛,让她尝个鲜,外面北风呼啸,室内却暖和和的,全身包括胃都很暖和。
可是如今她被冻得瑟瑟发抖,蜷做一团,而盈却瞪着那双无邪的眼睛,怀疑的问道:“辛,有这么冷吗?”还边说边使劲的给辛搓手,等搓热了,再用自己的手给辛焐上,乐儿也经常抱着她,给她一点热量,可这只是一时的温暖,辛还是感觉自己像一个冰球,从里到外的冷,从里到外的湿,如果再赶上阴天下雨,几乎屋里屋外皆似冰窖,湿冷湿冷的,让人无处可藏。
另外这个小子也不知哪天起就不叫她姐姐而是直呼其名了,乐问他为什么,他说姐姐是两个字,辛只一个字,省了一个字,乐和辛听了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理由,也罢,随他吧。
一天,辛实在是冷得难熬,突然,脑中一闪:为何不舞剑御寒呢?这鬼天气真是把她的脑袋都冻僵了,竟没想到如此妙法,心中不仅暗暗自嘲,自从逃亡奔徙,衣食无着,活着便成了唯一的需求,什么剑术骑射,什么琴棋书画,诸如此类,竟无暇顾及,完全忘在脑后了,看来,这些闲情逸致的事只能是在吃饱穿暖时才有心情去做,想到此,不禁为自己的荒废感到羞愧,于是,马上行动,先在院内挑选了一根粗细合适的三尺枯树枝,修剪了枝桠,磨了磨把手,便一招一式的练起剑来。
起初,夫人、乐和盈都来看个新鲜,三个人指指点点、比比划划的,都说好看,可几天下来,夫人和乐就兴趣索然,只剩下盈一个忠实的观众了。这天,风很大,只有盈一个人还站在北风里瑟瑟发抖,但却目不转睛饶有兴趣一脸羡慕和崇拜的观看。
“盈,若喜欢,我教你如何?”辛停了下来,不忍心盈挨冻。
“真的嘛?你肯教我?太好了!”盈高兴的雀跃起来。
又嚅嚅说道:“我怕学不会。”盈总是有些不自信。
“放心吧,吾为师,定叫你学会。”辛给盈鼓气,笑着道:“盈是男子,理应练剑习武,好保护我们这些妇孺老幼啊。”
盈使劲的点头:“那是当然。”
突然又仰脸问道:“辛喜欢习武之人?
辛一愣,突然想起了父皇和利苍,那高大雄壮的身姿,威武不屈的气魄,思念之情便如滔滔江水,伴随着阵阵痛楚,一浪高过一浪的袭上心间,辛默默的点了点头,盈发觉辛突然脸色黯然,便没再敢言语。
第二天,忙完活计,辛和盈来到院内,盈又一溜烟的跑到屋里,兴冲冲的再跑出来,两只手上竟然拿着两把竹剑。
“辛,你看,这是我做的。”
盈兴奋的把剑递给辛,辛接过一看,剑长三尺,竟然是老竹所制,剑身通体墨绿如老玉,阳光下透出暗暗的光泽,原本的几段竹节虽经过了磨制,但还是隐约可见,剑尖倒是磨的光滑圆润,剑柄单独的雕刻了出来,拿在手里,粗细正好,总之,两把竹剑虽色泽大小略有不同,几乎一模一样,像孪生的兄弟,虽不算精致,但质朴古拙,很有特色,是辛以前所没见过的。
“你做的?什么时候做的?”辛没想到盈竟有如此心思和手艺。
“是啊!”盈有些得意:“前些天我看你用树枝舞剑,那多没劲,就想着怎么给你亲手做一把,我在山上选了老竹子,然后用铁镰削成剑形,刻成剑柄,再反复的打磨,把竹刺全部磨平,这样,虽没有刃,但也不伤人,舞起来又好看,比木棍强吧!”盈滔滔不绝的讲着,很是兴奋,他对自己的手工很是得意,他更得意辛的惊喜,这可是他多日熬夜背着辛和乐偷偷做的,还是屡次失败后选出来的两把成品,能得到辛的青睐,他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盈,这很费功夫的。”辛低头摸着已经打磨圆滑的竹剑,心中很是感动。盈总是这样,往往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总是替她着想,然后默默的做在前面,让她意想不到,看来以后自己也别总把他当小孩取笑了。
“我做了几天几夜了。你看,还刻上咱俩的名字呢。”两个古朴稚气的小篆体“辛”字和“盈”字分别刻在了两把剑柄之上,竹子取自天然,隐隐溢出清香的气味,浸入辛的鼻端。
辛边点头边拉起了盈的手,“盈,你做得真好。”盈不肯让辛拉手,直往后缩,辛奇怪,低头一看,盈的手被划了好几道伤痕。
“盈,你…”辛不知说什么好,心底又是温暖,又是痛惜,自从来到这里,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盈却像哥哥一样对自己百般照顾,有了好东西他舍不得吃,偷偷的留给自己,好玩的也先拿给辛玩,什么事情都顺着她的心意,固执的站在她一边。有一次,三个人在院内玩捉迷藏,临到辛蒙上眼睛找人的时候,竟然不费摧毁之力就抓到了盈,显然盈是主动让她抓到的,结果做的太露骨,马上遭到了乐儿的不满和反对,两个人为此还争吵了一回。
“辛,你喜欢吗?”盈问道。
“真的很好,我喜欢,非常喜欢。”
盈眼中放光,高兴的手舞足蹈,身子就像要飞起来一般。
从这天起,寂日空闲无事,辛和盈或者练剑,或者和乐一起读书写字,三人或窃窃私语,或嬉戏打闹,日子安静快活的如门前的小溪缓缓的无声的向前流逝,时间犹如一剂灵丹妙药,渐渐愈合辛的伤痛和悲哀。
夫人非常勤劳,家里家外,忙碌不止,乐儿不喜剑术,就每日帮母亲劳作。
这几日,太公,盈的二伯刘仲,小叔刘交,夫人的两个哥哥吕泽,吕释之,妹妹吕嬃,还有刘季的知交萧何、曹参、周勃、任敖、夏侯婴等陆陆续续到家中送来了冬衣和各种物品,一切准备妥当,夫人、辛,还有十几名精壮青年,身背大包裹,静悄悄的出发了。
盈和乐自是依依不舍,尤其是盈,他想跟着一起去,但夫人严厉,坚决不许盈跟随,盈眼里含泪,拉着辛的手不放,嘴里叽叽咕咕的念叨着不知是什么,噘着嘴闷闷不乐,眼看着这队人越行越远,乐儿问道:“盈,你刚才嘟囔什么?”
盈望着已经模模糊糊的人影,眼神迷离,不肯回头,自言自语的说:“乐,我们永远和辛在一起,不分开,行不行?”
乐儿凝神想了一想,很认真说道:”盈儿,我倒有一法,如果你娶了辛,不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嘛!”盈一听,立刻红了脸,一溜烟跑掉了。
“我说的是真的,你跑什么?”乐儿在后面大喊,盈儿全当没听见,只是觉得脸火辣辣的,他真的有些气恼,乐儿怎么能这样的说出来呢,辛可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在夜里偷偷的想又不敢想的温柔,是他在梦里经常低低的呢喃,是他默默付出时最大的快乐.......,这一切的一切怎能让乐儿随便的一语道破呢,他怎能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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