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修练 ( 二 )

　　林学翘拔掉瓶上的塑料盖，便闻到一阵浓浓果香从瓶内溢出。

　　“这个是……榴莲味的布丁？你怎么会有的？”林学翘明明从飘出的果香中已经知道，可是还是禁不住问道。

　　徐少勋明显听到了对方语调带着惊喜，他不着痕迹的扬起嘴角，回道：“……别人送的，我又不喜欢吃这么臭的东西。”

　　见林学翘望着榴莲布丁的眸中闪着星光，徐少勋故意道：“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扔掉了。”

　　林学翘打掉徐少勋伸过来的手，马上回道：“我吃，我吃！”说罢，林学翘便往厨房拿勺子，然后坐回位子上，她少有的露出急不及待的一面，一坐下便马上舀了一勺布丁。

　　望着对方眉眼里欣喜的模样，徐少勋逗着对方，道：“真受不了你，吃个榴莲布丁都能这么开心。”

　　林学翘撇着嘴，道：“……我家里……我现在家里的人都不喜欢吃榴莲的，就我一个人喜欢。买榴莲通常都是一个买的，我根本吃不完，所以我很少机会能买榴莲来吃。”

　　“行，搞不懂你们这些口味儿特别的人。”徐少勋看着林学翘的反应，有些话挂在唇边却没有说出口，最后只是草草说上这么一句，然后便续道：“你边吃边听吧，再不开始你就要半夜才能回家。”

　　“嗯，好。”林学翘听到徐少勋要开始讲课，神情便认真起来。一如在大学里认真听课的学生，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等待着徐少勋讲课。

　　与林学翘严肃认真的样子相比，为人师表的徐少勋简直悠闲得让人觉得懒散。

　　徐少勋往桌上放了五张不同颜色的纸符，靠着椅背翘着手，一副悠然的样子问道：“能认出纸符上的用咒吗？”

　　纸符不单是颜色不同，就连写上的咒语也各异。天师用咒细分起来可以有千百种，即便是同一种咒语，咒文的结构也可分为数种，因此对于初学者而言，要在纸符上认出咒语并不是一件易事。

　　林学翘指着咒文结构最为不同的银色符咒，道：“这个是雷符，用作驱赶体内的邪灵。”

　　“那怎么用、该甚么时候用？”徐少勋续问。

　　“把符烧成灰、以符水混合饮用。虽然效用大，但对人体相对的伤害也大，因此应该用于阳气足、意志力强的人身上。”

　　徐少勋只是点了点头，又指着金色的符咒示意林学翘回答，林学翘看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这咒语已被她日日夜夜的记进脑海中，她没半点犹豫的回道：“这个是火狱符，用意是请各路火神消灭邪鬼。”

　　徐少勋指向哪张纸符，林学翘基本都能跟着流畅指出符咒的名称和其效用，对符咒的认识熟悉得像是一个行内人。

　　“敕符咒，请天上、地下、水中三路神灵来除恶鬼。”

　　“去、不，是会兵咒，召神兵斩杀邪鬼。”

　　“现剑咒，把法器召出，也就是把剑召来。”

　　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学校，林学翘的学习表现也一样优秀。也不知是靠着她那本‘百科全书’，还是体内真的有林约的基因，林学翘居然能把徐少勋手中的符咒都一一认出。

　　林学翘的表现虽然完美，可徐少勋却未让她有喘息的时间，便又问：“那五种不同颜色的符，你觉得是表示甚么？”

　　林学翘打量着这几张的纸符，目光停留在金色的火狱符和旁边那张黄色的现剑符，猜道：“不同的符咒有专用的符纸？比如……需要使用较多力量的就用金色，然后最普通的就用黄色。”

　　“答对一半，不同颜色的符篆潜在的威力也不同，以金色为最高，之后为银、紫、蓝、黄四色。要用上黄色以外的纸符，一需要悟性高，二则要灵力强，要是勉强用些高阶的纸符，请神的能力不足可能会被反噬。”徐少勋边解说着，边拿起桌上的黄纸符，续道：“黄纸符效力最低，一般只能用于普通的咒语。但因为所需的灵力较少，因此仍为大多天师使用。就像这张现剑咒符，所需的灵力不多，主要是靠灵力和剑气的配合，所以……”

　　徐少勋随意把黄纸符扔到半空，一个响指，“啪”的一声半空中的纸符便燃起火光。到纸符快要燃尽的时候，半空就出现一把浅棕色的木剑直落在徐少勋缓缓递起的手中。

　　虽然林学翘在学校天台时已经看过这个场面，不过再次看到半空中的纸符能自燃并化出剑时仍然觉得不可置信，她定眼看着徐少勋放在桌上的剑，道：“你是怎么样让符自燃的？”

　　“灵力，只要有一定的灵力，天师甚至能把火精、水精等其他自然力量聚合。”

　　“自、自然力量？”

　　徐少勋点头，继续解释，“比如日月之光、雷电等其他的自然能量都可以透过不同的阵法和咒文去借取。”

　　“那借完该怎么还？”林学翘听着这种在她二十年的人生中未曾认识的道理，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边问着边记下笔记。

　　“你用完自然力量就散了呗，就代表已经把能量还归于自然了。”

　　“……喔。”林学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埋头继续做笔记。

　　“不单是用符的人要有足够的灵力，写符的人也需要，不然一张画满符咒的纸符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林学翘抄写笔记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徐少勋，问道：“……哪到底怎样才可以训练灵力？”

　　“修行，修行基本就只有三种途径－读经、练功和实战。”徐少勋回道。

　　林学翘想了想，犹豫的道：“……可是我这三样都还没有做过。”

　　“请问你才学了多久？才一个月就想上天了？”徐少勋没好气地道，他心里知道林学翘在急甚么，但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天师之路并不好走，一般能成才的天师多是从小打好基础，这也是为什么五门历代名人尽出。生于天师世家的人每天学习、玩耍甚至是被罚都和修练有关，比别人付出多几倍的时间，加上五门各有独门秘术，成才的机会自然也大得多。中途立志成为天师而修行的人虽占大多数，但由于他们多未能拜入天师名门，只能跟随些原本就不走正道正规的师傅，根底自然也不扎实，因此能成才者寥寥无几。

　　见林学翘没有反驳，只是默认的点头后，徐少勋便道：“我学了一个月的时候，连一条咒文都看不懂……你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在安慰你。”

　　林学翘垂头望着已经写满了文字的页面，发丝垂落在她的耳根和侧脸，徐少勋没有看清她流露的神情。直至林学翘抬头，徐少勋才看到她轻轻咬着唇，轻皱着眉，露出苦恼却又不认输的样子，向着自己道：“接着教吧，我在听的。”

　　徐少勋露出了笑意，却又马上抿着嘴收敛了笑容，继续他漫长的讲课。

　　不知是两人是太投入还是没有时间观念，林学翘在接到母亲的来电时才意识到已经过了晚上十时。

　　“我……我要先走了，我妈刚打电话来，我没看时间。”林学翘挂断了电话后便对徐少勋道，然后赶紧收拾东西。

　　徐少勋站起来拿起了外套，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学翘可没忘记刚才母亲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马上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徐少勋没给她机会拒绝，利落的穿了外套走往大门，回头道：“走吧，再晚一点就没车回去了。”

　　林学翘也没再多说，赶紧拿起背包便离开德叔的家。

　　＊

　　一整天都埋于书堆和课业上的林学翘最近晚上还得补这种另类的课，精神早已透支的她在一登上公交车没多久便靠着车窗睡着了。

　　徐少勋就坐在她身旁查看着手机讯息。公交车里的小型电视屏幕发出的微弱声音在乘客疏落的车厢中显出了它的存在感，徐少勋无意的抬头看向前方的屏幕，电视正在播放晚间的新闻报道。

　　虽然电视的音量细小，但徐少勋凭着电视中转播的画面和下方的字幕还是能得知新闻的内容。平淡的夜里连新闻报道的内容也显得格外沉闷。

　　不过这种沉闷的平淡却让徐少勋觉得莫名的安心。

　　“啪”的一声分散了徐少勋的注意力，他侧头看着沉睡得连头撞向了玻璃窗也懵然不觉的林学翘，无奈地笑了笑，动作轻柔地伸手把她从靠着玻璃窗拉向自己，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睡得很沉的林学翘大概只觉得自己靠了一块比较稳的玻璃，安然地继续睡着。徐少勋垂头凝视着她打雷也叫不醒的睡相，好一会儿后才用没让林学翘靠着的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再次抬头望向电视时，新闻报道已经完结，取而代之的是内容滑稽却又意味不明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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