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线索 ( 二 )
顾清言看在眼内，放下徐少勋的手机转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钱包，揣出放在钱包里的黄纸符，把它递给少勋。
徐少勋打开了对折着的黄纸符，符上的咒让他冷漠的神色有些变化，道：“这是甚么符？”
顾清言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只道：“符上显色不同的那一笔是我后来加的，用来破了此符的。”
徐少勋听到顾清言的答案后便马上回道：“把咒倒转了来写的送灵符？”
这黄纸符上的咒与原本送灵符的咒文相同，不过奇怪的是这咒文的次序颠倒得一塌糊涂，难怪徐少勋一开始看不懂这到底是甚么。
顾清言缓缓向徐少勋解释：“这符没用错，把送灵咒咒文次序颠倒，便是请灵咒。”
对方说的每个字徐少勋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起时他却一脸懵，垂头看着符咒的他抬头望向顾清言，道：“请灵咒是啥？”
“送灵咒是把死后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去，灵魂强留在肉身时需要送走灵魂的时候用的。请灵咒便是与之相反，把魂都招过来。”
徐少勋的手摸着符上的血咒文字，抬头望向顾清言的目光虽被前额的碎发微挡，却遮掩不了他眸里的冷光：“我从来没听过有请灵咒，这从哪儿来的？”
“我到喀拉附近的一个小镇时，小镇发生了连环失踪事件。小镇里一位村长告诉我村子十数年以前有一座煤矿，那小镇也是因为煤矿才得发展起来。不过后来煤矿发生爆炸，负责这煤矿的公司也因故而倒闭，煤矿就丢空了，还不断传出闹鬼和小镇的人相继失踪的事，后来被封后才没再生事……”顾清言叙述着小镇见闻的声音一顿，续道：“觉得很熟悉吗？”
“……跟丽水园的事件一样。”徐少勋回道，脸色凝重的他顺着顾清言的话问道：“那煤矿的封印被解了，这符……你在煤矿找到的？”
顾清言摇头回道：“我跟村长到煤矿时只发现了符碎，我照着符碎中仅看到的咒文尝试重新画了一张符，在共鸣咒下这两张符的咒文也产生了共鸣。那里用了八极封印，但跟丽水园的一样灵咒都被化掉，封印被完全破坏……”
徐少勋心知顾清言虽然把话说简短，但要以共鸣咒来推敲出原咒的咒文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顾清言这次待在喀啦的时间比以往要久，想来也该是因为这符篆的缘故。
“你怀疑那破丽水园封印的人就是用这道符的人？”徐少勋问道，见顾清言微微点头，徐少勋却不太认同的回道：“可是送灵易，请灵的便要难许多。如果那人真是用请灵符的话，他怎么担保自己不会请来连自己也制不住的怨灵？这符的风险太大……”
“这符的风险确实很大，容易请灵不成反被灵吞噬，只有确保附近没有邪灵的情况下才能有。不过，就算是天师也无法确保用术的周围不存在带有怨气的灵，所以此术只有清代《万古邪术》中出现过，往后各家丛书也没有再提及。我不确定为什么那人在如此高的风险下仍执意用此术。不过，我可以确定这人是在用此术来试验一些东西……”
“试验甚么？”徐少勋紧皱眉峰，问道。
“如何炼化怨魂。上次在丽水园人只是失踪了，没有任何伤亡。而袁轩查到包括这镇的煤矿事件在内，国内不同的城市已经发生了四次封印被破掉的事件，影响范围和死伤人数都有增加的迹象。那人就像在拿不同的地方为试点，一步步尝试如何积蓄和炼化恶魂的怨气。”
“啪”的一声，那完全变形的可乐铝罐被捏破，罐中剩余的可乐破罐而出，糖份甚高的饮料洒在徐少勋的手上和地毯上。
“炼化怨魂……要是真能炼化和控制怨魂……”低头看着洒了一地的微白泡沫和汽水出神的徐少勋沉声喃喃自语着，片刻后抬起头对上顾清言的视线。
彼此沉默的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因为他们心中早有答案－如果能成功炼化怨魂，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无边苦恶的地狱。
沉默了半响，徐少勋方才开口，问道：“你觉得炼化怨魂的人跟这次引我们到这儿来的是同一批人吗？”
顾清言摇头，回道：“未必，但就算是两批人，他们的目标恐怕是一致。炼化怨魂这事儿让五门急得焦头烂额，造梦这事则显然是针对你和林学翘的，而你跟林学翘……。”
他跟林学翘都是五门的人。
这一连串的事分明是针对五门。
徐少勋的脸色阴沉，他心里的疑问愈积愈多，却与顾清言同样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毕竟这几件事的疑团还太多，也不可能一时三刻便能把事想得透彻。
徐少勋在沉默中忽地开口，道：“……我忽然想到为什么要故意用那小明星引我过来。林嘉为说每年这段时间他妹都会来海城看他的……他是林学翘的哥。”
“所以那个人对林学翘的行踪一清二楚，是逮着机会引你来海城，再利用你吸引林学翘去那里的。”顾清言冷静地分析。
徐少勋点头，像是有些头疼般按着额头、揉着太阳穴，沉声道：“那个人知道林学翘的身份。”
顾清言点头，与徐少勋在沉默中对视着，却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良久以后，一声闷闷的轻笑打破了蔓延着压抑的氛围，方才一脸深沉的徐少勋此时似是抹去阴霾，说出了跟话题似是毫不相关的话，“……你好像比我还了解她。”
对于徐少勋莫名的话语，顾清言却听得明白，回道：“我不了解她，我只是了解五门的责任而已。”
徐少勋把符扔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往浴室把手洗干净。
徐少勋虽然没说明白，但顾清言了解徐少勋，不反对便是等同认同了自己的话。
顾清言默默擦着已经干了大半的发丝，看着茶几上的纸符，心里问着自己这一切的方向和决定到底是否正确。
茶几上其中一部手机倏地传来震动，手机微微的震动声在与茶几的玻璃桌面碰触后变大，顾清言回过神来，向着浴室的门口道：“你的电话响了。”
“替我接！”
得到徐少勋的批准后顾清言便拿起震动的手机，滑下接听键，道：“你好。”
“……顾……顾老师？”听到电话另一方传来的熟悉声线，顾清言的动作一顿，话语哽于喉间。
徐少勋出来的时候便见到顾清言狠狠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顾清言的表情虽然淡定，但动作里竟隐隐透着些许慌忙。
徐少勋看了顾清言握着的手机，道：“这是林学翘的手机。”
然后，徐少勋马上就想到了让顾清言脸带慌张的原因，忍俊不禁的表情让顾清言看得无言。
徐少勋上前把顾清言手中的烫手山芋拿去，一扫走往浴室前的阴霾，戏道：“林学翘昨晚没回去卓宁该等急了吧，你老人家好好休息，我打电话跟她说说就行。”
“……”彷佛只要说到除妖灭魔以外的事，顾清言便老是词穷。顾清言拿着抹布擦着一地可乐污迹的地毯。默默地看着徐少勋拨通卓宁的号码，向对方解释刚才接电话的是他徐少勋，三言两语便解释了林学翘的去向。
没想到徐少勋才刚挂了卓宁的电话，徐少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个才是我的手机。”徐少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见通话来电的显示后便道：“林学翘他哥不会也来我这儿找人吧。”
徐少勋按下接听键，预期的话题却没有从林嘉为口中说出，反而听见林嘉为在电话的另一边那慌张得结巴的声音：“徐……徐徐先生，你说想见那位介绍你给我们的人，那个陈高先生……今天从机场回来时遇车祸了。”
徐少勋的脸色微变，心里咯噔了一下。徐少勋和顾清言交换了眼神后便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伤太重，当场死亡。”林嘉为深呼吸了一口气，彷佛是积存了一定的勇气后才开口道。
“我很抱歉。”
“嗯，人这么突然就没了，他小孩才刚出生……”林嘉为语带哽咽的叹道，一桩接一桩的事堵在林嘉为的心间，但他选择埋藏着自己的情绪，反而向徐少勋致歉，道：“徐先生，很抱歉这次帮不了你。”
“不，我之前只是好奇谁会认识我还把我推荐给你们，原本是想要好好谢谢他而已。我很抱歉，希望你节哀顺变。”
简单说了数句，林嘉为那边便因为有事要忙而挂了电话。徐少勋握着手机，向顾清言道：“那位推荐我处理这宗案子的人死了，交通意外横死的。”
“那人想从这里断了线索。”顾清言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有一丝温度。
“前阵子我听说钟家那小子玩离家出走，跑路到海城去了，对吧？”徐少勋抿了抿嘴，忽地开口。见徐少勋的眸里流出光采，顾清言便知道对方想到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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