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本座赐你一场造化！杀戮意境！
罗沙的残魂再次从星空中浮现。
他俯视着盘膝坐在陨石上的陈凡，那双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笑意。
“很好。十二年阵法海没有磨去你的锐气，反而让你的心志更加纯粹。这样的传承者，倒也不枉本尊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等了数万年。”
罗沙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第二关，悟性。”
他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星辰都在微微颤抖。
“第一关考验的是推演与根基，第二关考验的，则是你对天地万物的感悟。规则、法则、大道这些东西，靠苦修永远无法真正触及。唯有悟性，才能让你从凡尘中窥见本源。”
陈凡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如水。
罗沙继续说道：“本尊纵横星空无尽岁月，见过的天骄妖孽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根骨绝佳、资源丰厚之辈，但真正能走到最后者，寥寥无几。究其根源，便是悟性不够。他们或许能靠着苦修和资源硬生生堆到合体、大乘，却永远触摸不到渡劫的门槛，更遑论那仙人之境。而你……”
罗沙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欣赏。
“你能同时拥有三种意境，这份悟性，便是放在本尊那个时代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以化神后期的修为便能与炼虚修士周旋一二。单论悟性，你已经不输于本尊见过的任何天才。可这还不够……”
罗沙的话音陡然一转。
“杀伐。你身上缺了杀伐气息！”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罗沙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傲然：“修真之路，从来不是温良恭俭让。你一路走到化神，杀的人想必也不少。但你的杀戮，从来都是有目的的杀。这种杀戮，充其量只能算是手段，却永远成不了道。”
“而真正的杀伐之道，是不需要理由的。”
“不是为了仇恨，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活命，只是因为你足够强，所以你可以杀。这才是杀戮的真谛，也是我古魔一族赖以纵横星空的根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沙抬手对着陈凡的眉心遥遥一指。
“这一关，本尊赐你一场造化。本尊会为你开启杀戮意境之门，只要你能在十年之内参悟杀戮意境，便算通关。若是十年不成……”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那就永远留在这片杀戮之海中，化为无数亡灵的一员。”
陈凡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的星空便骤然破碎。
他脚下踏着的陨石寸寸崩裂，周围的星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搅动，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耳边充斥着无数冤魂的哭嚎与刀剑碰撞的金铁交鸣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三日三夜，那种剧烈的失重感终于消失了。
陈凡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荒原之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一块凝固了亿万年的血块，沉沉地压在头顶。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不知从何处透出的猩红光芒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脚下的大地是黑色的，不是土壤的黑，而是干涸血液沉淀万年后的那种暗红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鲜血。
而在这片荒原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亡灵。
成千上万的亡灵。
他们的身躯呈半透明状，周身萦绕着暗红色的怨气，面目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生前的轮廓。
有的穿着残破的战甲，有的披着褴褛的法袍，有的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眼眶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那鬼火中没有任何神智，只有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杀意。
当陈凡出现在荒原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亡灵同时转过头来。
数十万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无数柄利剑般锁定了他。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嘶吼声响起。
亡灵的海洋沸腾了。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陈凡涌来，有的手持残破的刀剑，有的挥舞着断裂的法器，有的干脆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试图用指甲、用牙齿将眼前这个唯一的活物撕成碎片。
陈凡面色不变。
十一出鞘，灰白色的剑芒在暗红色的天空下亮起。
他一剑横扫，剑气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圆弧，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亡灵齐腰斩断。
然而那些被斩断的亡灵并没有彻底消散。
它们的残躯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飘荡了片刻后便重新凝聚成新的亡灵，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
“杀不死？”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再次出剑，这一次他将三门意境融入了剑芒之中。
一剑刺出，一个亡灵的头颅应声炸裂。
这一次，那亡灵没有复活。它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彻底归于虚无。
然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在这数十万亡灵大军之中，杀死一个两个根本毫无意义。
只见更多的亡灵已经涌了上来。
陈凡深吸一口气，持剑杀入了亡灵之海中。
以他化神后期的修为，加上三门意境的加持，这些普通的亡灵根本无法近身。
十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数十上百个亡灵，灰白色的剑芒在亡灵之海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光，如同一轮明月在血海中沉浮。
起初陈凡还保持着冷静。
他在杀戮的同时，以定字术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亡灵消散时的变化，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杀戮意境的端倪。
他看到了亡灵消散时的怨气，看到了它们体内残存的杀意，看到了那股支撑它们在死后仍不得安宁的执念。
但这些都是表相。
就像隔着一层薄纱去看一幅画，他能隐约看到画中的轮廓，却始终无法看清画中的真意。
一日过去了。
两日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陈凡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亡灵。
十万？二十万？
他的十一剑下，亡灵的残骸堆积如山，又被后续涌来的亡灵踏成齑粉。
他的法袍已被鲜血浸透，干涸的血迹将青色的布料染成了暗褐色。
甚至陈凡的脸上、手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痕，分不清是亡灵的怨气血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眼睛依旧锐利，却多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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