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第三关！认同感！

陈凡没有接话。

罗沙也不在意，继续道：“按照规矩，你该得第二关的奖励。不过这一关的奖励与第一关不同，你感悟的杀戮意境本身就是最大的奖励。本尊不过是为你打开了通往杀戮之海的门，能否进去，能否出来，全凭你自己的悟性。你能走出来，这便够了。”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罗沙说的是实话。

意境这种东西，本就不是外物可以赐予的。能悟出来，是自己的本事。

悟不出来，旁人给再多宝贝也无用。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了。”

罗沙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三关，魔心。”

陈凡抬起头，目光落在罗沙那张模糊的面孔上。

“这一关，与前两关截然不同。”罗沙缓缓说道：

“阵法关考验的是推演之能，悟性关考验的是对大道的感悟。这两关虽然凶险，但只要你根基扎实、悟性足够，便总有路可走。但魔心关不同……这一关，考验的是你对古魔一族的认同。本尊也不瞒你。这魔心关的难度，其实对你们这些外族人是不公平的，寻常古魔族人面对这一关可谓是最简单的，而对你们却是……天差地别！”

陈凡听完后点了点头。

背着手的罗沙叹息一声，随后开口道：

“你若要闯这一关，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路。要么通过，成为我古魔一族的真正传人，要么失败，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陈凡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似乎在沉思。

罗沙负手立于星空之中，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缓缓抬起头。

“前辈。”

“请开第三关。”

罗沙微微点头，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这一次，星空中没有出现阵法海的狂暴，也没有杀戮之海的血腥。

陈凡只觉得眼前光影骤变，周身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意识在短暂的空白后重新凝聚。

当陈凡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浑浊的水沟旁。

天空是灰黄色的，像是被一层永远散不去的沙尘笼罩。空气干燥而酷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远处的山脉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山体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过的暗红色，如同巨大的炉渣堆。

陈凡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粗糙、厚重、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

五指比人族短粗，指甲漆黑而坚硬，如同五枚微型的刀片。他撩开衣袖，只见手臂上同样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细鳞，鳞片之间的缝隙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高耸的眉骨，深陷的眼窝，以及从额角两侧向后延伸的两根弯曲的角。

这是一具古魔的躯体。

陈凡愣了愣，随即以神识探查这具身体。

只见与他本尊那具经仙魔融合之力淬炼过的化神后期肉身相比，这具古魔躯体弱得可怜。

体内流淌的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灼热而暴烈的血脉之力，在粗大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没有丝毫章法。

且这肉身的境界大致相当于人族的筑基后期，在古魔一族中恐怕连最低阶的战兵都算不上。

“第三关，魔心。”陈凡喃喃自语，不由回想起罗沙的话。

心想这一关考验的是他对古魔一族的认同感，需要其以古魔族人的身份生活，去感受、去体会、去逐渐将自己视为古魔的一员。

思绪万千时，一阵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

陈凡循声望去。

水沟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黄土地，地面被踩得结实发亮，显然是一处被长期使用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十几根粗壮的石柱，柱身布满了干涸的暗色痕迹。有七八个身材高大的古魔族人正围在石柱旁，脸上挂着一种陈凡暂时还无法准确解读的笑容。

石柱上绑着人。

不是古魔族人，而是人族修士。

陈凡能清晰地感应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虚弱，却纯正无疑。共有三人，两男一女，修为皆在筑基期上下。他们的法袍已被扯烂，身上血痕交错，显然在被绑上石柱前就已受过不少折磨。

一个身高近丈的古魔大汉从人群中走出，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胸口的鳞片呈深黑色，比他手臂上的细鳞大了数倍，在灰黄的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手中提着一柄粗犷的骨刀，刀背上嵌着几颗不知名妖兽的獠牙。

大汉走到一个人族男修面前，咧嘴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陈凡听不清内容，只看到那男修猛地抬起头，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大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骨刀落下。

那男修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石柱。男修的惨叫声尚未发出便被剧痛噎在了喉咙里，整个人抽搐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围观的古魔们发出粗犷的笑声，一个大汉拍着执刀者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似乎在夸赞这一刀的角度够好。

陈凡站在水沟旁，静静地看着。

他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这十年的杀戮中，他见过远比这更惨烈的场面。亡灵的撕咬、怨气的侵蚀、一遍遍将残躯重新斩碎。

若论血腥程度，这区区断臂连皮毛都算不上。

可两者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

杀戮地中的亡灵是死物，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求生的本能。

而眼前被绑在石柱上的人族修士，是活生生的。他们会流血，会惨叫，会在临死前拼命扭动身体试图多活哪怕一息。

陈凡看着那个被斩断手臂的男修在昏迷中被另一个古魔捏住头骨，像掰瓜果一样将脑袋从脖颈上硬生生拧了下来。

喷涌的鲜血溅了那古魔一身，后者不以为意，反而仰头大笑了几声，随手将头颅扔进旁边的骨堆中。

陈凡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像是本能地想要握住剑柄。

然他的右手握了个空。

十一不在他身边。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那个纵横天南星的化神剑修，而是古魔一族中一个血脉低微的低阶族人。

陈凡没有资格在部族的刑场上拔剑，更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于是他的右手重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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