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千局

　　包子铺刚打开门，陆谦一行人就进了店门，胖子抢着挤进去找地方一坐，笑呵呵的盯着墙上的菜单。陆谦正要开口，却又被胖子打断。

　　“老板，来三屉肉包子，一碗胡辣汤，胡辣汤里多加香菜和辣椒！”

　　李尚武瞪着这个招人烦的胖子，他本就个子高，长得又装饰，怒目瞪着别人的时候倒也吓的住别人，胖子却好似没看着似的，点起一根烟，叼在嘴边拿出一双筷子搓起来。李尚武的脾气被胖子这样一无视，更加上来的，说着话就要上去揍这个蹭吃蹭喝的死胖子，刚往前迈了一步，童画就赶快拦住了李尚武。

　　“再来三屉，你们喝什么？”

　　“都行。”童画看了看菜单，实在不知道选什么。

　　“那再来三碗豆腐脑吧，都一起结了。”

　　点完吃的，李尚武和童画故意挑了另外一桌坐着，陆谦却坐在了胖子的对面，胖子给陆谦递了根烟，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然后猛吸了两口烟，笑嘻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老板把包子端上了桌，胖子也顾不上搭理陆谦，像是饿死鬼般的将一整个包子塞在嘴里，随便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胡辣汤，舌头被烫的只吹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陆谦盯着这个滑稽的胖子。

　　“这话，不是我该问你吗？老板！再来点醋！”胖子吆喝了一声，陆谦正要说什么，刚好老板把醋拿过来，陆谦的话也就憋在了嘴边。

　　胖子风卷残云般的把桌上的包子和胡辣汤一扫而光，又打了个饱嗝，拍拍肚皮站起身，眼看就要走了。

　　“你莫名其妙过来蹭顿早饭，吃完拍拍屁股就想走啊！？”

　　陆谦这话刚说完，憋着气的李尚武就站起来挡住了胖子的去路，横眉怒目的瞪着胖子，胖子却还是衣服嬉皮笑脸的样子，李尚武揪着胖子的衣领，眼看就要动手。胖子眯着的眼睛却缓缓睁开，低声的对李尚武说些什么。

　　“你在这儿打我，老板肯定报警，到时候你们没有身份证，身上还背着这么多现钞，怎么说得清。”

　　胖子这话一出，李尚武面露难色，松开了双手朝着陆谦使着眼色，陆谦也没听着胖子说了啥，但是肯定吓住了李尚武，咬着包子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胖子看明白陆谦的意思，坐回到椅子上。

　　“小哥，我输这么惨，你们拿我当明灯，请我吃顿包子，没啥咽不下的气呀。咱们呢，又没有过节是吧。”

　　“你刚才说啥了？”

　　“我能说啥，不是为你们好，你们又没有身份证，还背着那么多现钞，打起来老板报了警，你们比我麻烦。”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身份证的？”陆谦脸色一变。

　　“你看你腰上挂着的，那是老式木门的钥匙，如果是家里的，那还差一把保险门的钥匙，只有小招待所还用这种门。你们有这么多现钞，还要住小招待所，多半没有身份证吧。”

　　“高手啊，那你既然知道赌场坑你，还往里跳？”

　　陆谦问了一句，胖子收起那副和善的笑容，反而有些狡黠的打量了一圈陆谦，又看看童画和李尚武，拿了几个桌上的茶杯过来。从里面拿出一支茶杯放在茶杯旁边，另一个放在旁。

　　胖子这一招是茶阵，算是江湖暗语的一种，所谓生茶熟酒，内门行的人见面第一次不会喝酒，都是饮茶，因此茶阵也就成了试探交流的关键。后来岁月变迁，茶阵、黑话、海底、春典，各种各样的东西庞杂又难以学习，懂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到了清代，沿用茶阵最多的就是天地会，后来到了洪门，也将茶阵保存下来，其中洪门茶阵也最为出名。

　　但是茶阵，却不是拘泥于洪门内，除开洪门四十五茶阵外，还有许多的茶阵，只不过已经试穿了。

　　胖子摆的茶阵就是在试探陆谦，陆谦扫了一眼，打开茶壶，将自己的茶倒进了茶壶里，把自己的茶壶也放在了茶壶旁边。陆谦学的是正宗的海底，不管是黑话还是切口、茶阵还是春典，都是从一部海底里延伸出来的。虽然每个内门行都教海底，但是他们始终只有一部分，完整的海底早就丢了。

　　老乞丐交给陆谦的海底，已经算得上是除开原本和虞小楼的海底之外，最全的海底，只不过陆谦自己不知道罢了。

　　胖子看完，将茶壶里的茶倒进自己和陆谦的杯子里，二人举起杯子来，这里也有讲究，茶只能倒三分之二，不能倒满。相反，酒就要倒满，酒满敬人，茶满逼人。

　　二人饮下杯中的茶，这里喝也不可以喝尽，要留个底，这也是规矩，凡事不绝，才能源源不断，这一切都是千门茶阵里的讲究。这同样也是个考验，这么一整套流程，如果做错了一步，就说明不是一路的人，对方也就不再开口。

　　“你是千门的？”胖子压低了声音问着陆谦，陆谦摇了摇头。

　　“嘿！奇了！”

　　“你别管我是哪儿的，你是干嘛的？”

　　陆谦抢下话头儿，问起胖子来，他知道在聊下去自己的尴尬境地必然暴露，老乞丐虽然总说陆谦是千门的人，自己的兜里确确实实装着千门的宝贝，但是有关千门的东西，他都不了解，虽然尽几十年来，只有陆谦见过虞小楼，但是也不敢说他就是千门的人。

　　“这不明显做局呢嘛！”胖子叹了口气。

　　“做局？”

　　“没看出来吧！”胖子有些得意，陆谦点了点头。

　　“讲讲？”

　　“这没法讲，也讲不清，要不带你看看？”

　　胖子的话引起了陆谦的兴趣，陆谦刚想答应下来，想起他们三个还没个着落，便摆了摆手拒绝了胖子。

　　“嗨，这样，咱们合伙，多套那赌场一笔钱。到时候五五分成，初步估计，得有一人得有五十来万。”

　　“人家做的这么大，你说套就套啊？”

　　“昨儿我输了足足二十来万，其中借了赌坊十八万，连房产证和车都压在赌场了，本来我跑路，这局就完事了。”

　　“跑路？”

　　“对啊，昨天那个劝我的人，你注意他赢多少没有？赢了十万！”

　　“你俩一伙的啊，那房产证也是假的吧？”陆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局倒没他想的复杂。

　　“不，是真的，但是可不是我的房子，户主出公差，我就借了他的房和车用一用，如果赌场的人找上门去，他们可就倒霉了。”胖子显得有些得意。

　　“你都赚了钱了，还找我合伙干嘛？”

　　“你看我赌了好几天，才让赌场的相信我是烂赌鬼，和我那搭档一分钱，一人也就四万块钱，和你合作就不一样了。咱们去对赌，正好咱们之前在赌场有过节，下次对赌，我接着问赌场借钱，你赢我的钱。你本钱多，我借的的筹码也多，像压大小这种，压大钱就太惹眼了。”

　　“那你怎么保证我赢？还有到时候，你欠了大钱，怎么抽身？”

　　“这简单，脱身的问题你不用替我操心，你到时候赢了钱，直接把筹码换了就走，到时候我们还在这个包子铺见面。至于怎么让你赢，咱们回头可以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暗语什么的。”

　　“你就不怕我跑了？”陆谦调笑着。

　　“我还有搭档呢，你们出来，他接应你们。咱们只要今天，把细节研究研究就行了。”胖子拍着胸脯向陆谦保证。

　　陆谦站起身来，坐回李尚武和童画的那一桌，三个人似乎商量了许久，在李尚武和童画皱着眉点头之后，陆谦又站起来坐回到了胖子的身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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