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家可归

　　肯德基的服务员端端过来一大盘食物，最底下的一层铺满了汉堡，上面则是七七八八的薯条鸡翅各式各样的小吃，服务员将餐盘放在了桌上，讶异的看着李尚武和陆谦，童画举着一杯可乐，尴尬的对着服务员笑了笑，服务员点点头转神离去，走回到后厨里。

　　“你俩跟饿死鬼似的！”童画显然有些无奈。

　　陆谦和李尚武两年来，吃过做好的一顿不过是一顿牛肉面，还是背着黄毛，偷偷的吃的，虽然后来他们不用上街要饭，但是兜里也从来没超过五十块钱，而且黄毛总是盯着他俩，兜里有点钱，饥一顿饱一顿，压根就没吃过一顿好的。

　　这次逃跑之前，李尚武从老蛇的保险库里瞎抓了不少钱，一路逃跑，又遭遇了小金爷等事情，压根没顾上清点。昨天金老爷子放过他们，三个人窝在沙滩上，像是护着传家宝似的一张张点起来，足足二十万，一捆捆都是老蛇捆好的，李尚武这么一偷，老蛇不知道得有多气。

　　好在他们避开了老蛇的地盘，这里是海港区，离市中心最近，作为海上贸易的重要港口，这里的治安也格外的严，倒不是说这里没有猫腻，而是像老蛇那班人，是怎么样也不敢在这一带造次的。

　　跑了这么久，三个人都饿了，恰好露过肯德基的三个人互相看看，心照不宣的进了店里，而后就有了这一幕。童画是怎么也没想到，陆谦和李尚武竟然能吃下这么多东西。其实陆谦和李尚武早就吃饱了，只是因为实在太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哪怕还能塞得进去一口，他们俩都不愿停下来。

　　直到二人再也咽不下去一丁点东西，肚皮都涨的圆滚滚的，才靠着肯德基的倚在，仰着坐了过去，长呼了一口气。

　　“陆谦，我活到现在，从来没觉得东西这么好吃！”

　　“别说了，我撑得不想说话。”陆谦摆了摆手。

　　童画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笑了出声，她一直也没什么朋友，自己的父母死于意外，姑父姑妈不愿意收留她，想着法的赶她走。姑父姑妈-的儿子在学校总找人欺负她，她只能忍气吞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吃饱喝足，分钱散伙？”李尚武问了一句陆谦，陆谦原本吃饱喝足满脸的享受，听着李尚武这句话，倒是沉默了片刻。

　　他答应了老乞丐，要护好了他这个徒弟，他也不明白，看着李尚武人高马大，一声武功孔武有力，怎么老乞丐认定了李尚武是短命鬼。李尚武是肯定要回家的，陆谦知道拦也拦不住，总不能人家有家，他不让人回。

　　“你家在哪呢？”陆谦顺着李尚武的话问了一句。

　　“不远，就附近的县城。”陆谦点点头，又扭头问了问童画。

　　“那你去哪儿？”

　　“我不知道，我不想回姑妈家了，但是又没地方去。”童画垂着头，丧气的说着。

　　自打父母去世之后，童画一直没什么归属感，在姑父姑妈家被戳着脊梁骨过日子，在学校也没同学和她走得近，反倒是陆谦和李尚武，才认识这俩人不过三天，心里暗着倒有些不想散伙，但这样想来童画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便没在开口。

　　“别总问我们啊，你呢？”李尚武反而问起陆谦。

　　“我倒是有个地方去，但是我既没身份证，户口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想找个正经的工作都难的很。”

　　陆谦说的去处，就是虞老头的那片胡同，一来他是要去问个明白，虽然自己也借着他的名头骗了小金爷和柳叔，但是陆谦还想着问明白自己到底和这些事有个什么关系。比起两年前，他也后悔过自己执意离开胡同。

　　且不说别的，如果他没离开胡同，他总不至于在下水道过了两年，在街边要了两年的饭。况且陆谦两年来将老乞丐的藏书和那半本笔记看了个遍，对千门的手段，打心底是有几分兴趣的，不然他也不至于在古城遗迹，希望一睹脱将的秘宝。

　　“那走吧，先把你送到家。咱都没身份证，找个黑车坐过去吧。”陆谦站起身来，舒了口气。

　　“那走吧！”

　　李尚武和童画也站起身，李尚武现在的本事大了，一路上算得上是李尚武保护着陆谦，哪里还说得上陆谦送李尚武，只不过好歹两年的患难情谊，陆谦挨揍的时候是李尚武帮他还手，讨不到钱的时候是陆谦想办法弄来的。

　　每年的冬天最惨，就这么一身衣服，陆谦和李尚武都身上冻的发紫，俩人一起扣扣索索偷藏了几天的钱，才拿着两百块钱躲过黄毛的眼皮吃了一顿土火锅暖了暖身子。李尚武想家的时候，陆谦偷摸着弄来两瓶几块钱的白酒，喝一口从喉咙到肚子里，像着了火似的难受，却还是你一口我一口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现在逃了出来，肯定是舍不得，但是却是说不出口的，只不过是送送他罢了。

　　李尚武一路上都在说着话，说他妈做的饭有多好吃，说他弟弟有多乖，他的家人多么想他，一定要请陆谦和童画好好的住几天，听着李尚武絮絮叨叨的说着，童画竟然睡了过去。陆谦没吭声，李尚武能回家，他这心里，有不舍也替他开心，有羡慕却还有嫉妒，万般的滋味儿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到了！”司机叫了一句，陆谦付了车钱。

　　县城如今也和李尚武记忆中不太一样，两年的建设飞快，高楼广场修了不知道多少，陆谦和童画跟在李尚武的后面一路打听一路问，才找到了李尚武原来的家，好在还没拆，楼还在，总能找到的。

　　李尚武兴冲冲的带着陆谦一路上去，楼里没有电梯，那时候的老式楼最高也不过六楼，一层也就两户。李尚武望着自己的门，似乎变化了不少，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毕竟是两年的光景，或许他记错了，也不好说。

　　“你们找谁啊？”

　　李尚武望着开门的女人，愣了一下，他的神情迅速的变化着，还没等陆谦开口，他便匆匆的跑下了楼。童画压根没明白李尚武这是唱的哪一出，而开门的女人显然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们到底找谁？什么事儿？”女人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

　　“您好，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陆谦礼貌的问着。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朋友两年没回家了，而您显然不是他的家人。想问问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毕竟，他们以前住在这里。”陆谦的神情严肃，语气却比较柔和，一来让这女人了解这事对他们的重要性，二来也不想气氛太凝重。

　　“你们找到的是之前的户主吧，他们家儿子丢了，找了挺久的吧，夫妻俩工作都辞了，也没找到，妻子受不了打击就病死了，丈夫也整天借酒消愁，卖了房子带着小儿子走了，具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那好吧，谢谢您。”

　　陆谦话毕，顺着楼梯走下去，童画在后面跟着他，眼瞅着就要走出单元楼了，一路上没说话的童画，突然停下脚步问起陆谦。

　　“你要告诉他吗？”童画问着陆谦。

　　一路上的期待落空，对李尚武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死了，父亲带着弟弟走了，放弃寻找他了，他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童画的问题，陆谦心里再清楚不过，李尚武这两年来的信念，都是回家俩字，现在坚持到了这一天，家没了。

　　陆谦没回答童画，走出了单元楼，门外站着的李尚武像往常一样点着烟傻笑着，童画看着他觉得有些心疼，陆谦没吭声走到门口，从李尚武的手里拿过烟来，自己点上一根。

　　“笑啥啊笑？还想蹭你们家几天的饭呢，现在成仨孤儿了。”陆谦说罢头也不回的朝前走，李尚武笑着走在旁边，童画赶紧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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