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逃出生天
陆谦面对着金老爷子的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金老爷子神色不怒自威，双眼微微睁开，神态倒是悠然自得，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算盘之中似的。陆谦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如果承认小金爷是自己杀的，金老爷子会不会报复自己。
若是出于常理，必然是不会放过自己，但是金老爷子杀了柳叔救他，就又有别的说法了。陆谦实在琢磨不透这个老人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会儿，朝着金老爷子摇了摇头。
“哦？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你杀的？他杀的？”金老爷子望了望被擒住的李尚武。
“还是柳四杀的？”
金老爷子的口气倒听着不太严重，反而有些饶有玩味的意思在，正常人孙子死了都是悲愤交加，但是这金老爷子至今也看不出丁点的情绪来，陆谦压根无法猜测。
“你知道我孙子多大吗，十九岁，他胸口插着的匕首，是他的成人礼。老头子我送的。”
金老爷子的口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反而是这样让陆谦更加担心，不表露情绪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难，更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想怎么做。
“当时送给他的时候，他说有他在，点金一派在盗门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臭老头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被擒住的李尚武似乎有些不耐烦，金老爷子因为李尚武打断了他的话，他瞟了一眼李尚武，轻蔑一笑又摇了摇头。
“会个三两招丐帮的功夫，别硬要逞这个好汉。”金老爷子简单一句，李尚武便消停下来。
更让陆谦觉着震惊的是，李尚武打起来都是没什么章法，就连老乞丐都告诉李尚武，丐帮的功夫重要在气劲，而不再章法。丐帮的功夫本就是从街头打架演变而来的，传到每个人手里都各有变化，压根就每个系统的章法。
金老爷子就是一瞥，就能看出李尚武的路数来，其高深程度陆谦根本想不出来，就凭这金老爷子的资历和经验，陆谦想在他眼前撒谎，恐怕也不太可能。
“是你杀的我孙子吧。”
金老爷子被李尚武这么一打断，不在兜圈子了，单刀直入的质问陆谦。陆谦犹豫片刻，说谎和承认之间，陆谦隐约觉得说谎似乎后果更严重一些，毕竟他压根就骗不住金老爷子。金老爷子应该是已经认准了陆谦杀的人，才问的他。
至于知道了还要问出口，这各中的缘由，就不是陆谦能够猜得出来的了。
“刀刺在右心口，血流的也不是很多，这一刀不至于要命。倒是面色灰暗，连嘴唇都发黑了，匕首上抹了毒吧。”
陆谦听着金老爷子的话点了点头。
“倒也是因果报应，如果他不涂毒，就能活到我来。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盗千门将坛，更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胸口的那把匕首，恰好是当年千门救我金家，脱将所赠之物。”
金老爷子说罢轻叹一声，一辈子到了这个岁数，自然对人生有了不一样的理解，其中的有些东西，只有当走过一生，回过头想去，才会觉得玄妙无比。
“你说因果循环，是不是很奇妙。当年千门八将鼎力助我们金家，在盗门站稳了脚，到今天我金家无后，也是在这个千门的地盘。成也千门，败也千门，不过都是咎由自取。”
金老爷子自说自话着，陆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敢打断金老爷子的话，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了三分的底，金老爷子这口气，听着倒也不像是要找陆谦偿命的意思。
“你到底，是不是千门的人？”金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陆谦问了这么个问题。
陆谦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必要骗金老爷子这种老-江湖，他到底没有走过江湖，对外八门的了解都停留在老乞丐的书里，对着金老爷子摇了摇头。
金老爷子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右手拍了拍轮椅的扶手，挤出个难看的苦笑，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但你杀了我孙子，总得有个交代。”
陆谦听着这话心里一紧，到最后也没逃过这一劫，金老爷子说了那么多，还是没准备放过陆谦。
金老爷子话毕身后的人上前一把架起陆谦和童画，和李尚武一同绑在了一起，三人互相看看，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尤其是陆谦和李尚武，更是抬不起头来，说好的带童画逃跑，却反而落入了更加凶险的境地。
“童画弄成这样对对不起啊。”陆谦结结巴巴的小声说着。
童画倒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她哪里懂这些事情，陆谦和李尚武带她逃跑，替她挡那一刀的事，她心里还念着陆谦的好，心里还觉着这一切不过都是个意外。
金老爷子走在前面，带着一行人在古城里兜兜转转走了拐了几次，陆谦和李尚武便已经不知道身在哪里，反而金老爷子带着，又转了几个弯，走上了一条上坡之后，反而到了出口处。
等彻底走出这片古城遗迹的时候，迎面是北海的海风，以及和煦的阳光，海浪拍击着海岸，陆谦和李尚武深闭着眼睛深呼吸几口，这是告别了下水道之后的空气，哪怕一会儿就要死了，他们也要呼吸个够。
“把他们两个先带过去搞定，留下这个小子，我要和他单独聊聊。”
“陆谦！”在李尚武的呼喊里，他和童画被那些穿迷彩服的人带到远处，绕过一块礁石之后，陆谦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陆谦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咬着下嘴唇看着金老爷子。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千万不能骗我。我孙子，是不是你杀的！”金老爷子的眼睛也红了，大概是丧子之痛此刻才开始发作，或是他终于忍不住了。
“是！是我杀的！求求你，放过他们两个吧！求求你了！”陆谦忍不住的情绪爆发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金老爷子连连磕头，人是他杀的，如果不是他好奇，如果不是他在心底在那么一刻也贪图了脱将的宝贝，绝不会害的他们陷入这样的境地。
“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陆谦一个劲儿的磕着头，他只希望金老爷子能够放过，李尚武和童画。倒是金老爷子一直没有吭声。他把轮椅推向前，离陆谦更近了一点，然后伸出手接住了陆谦正往地上磕的脑袋。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不光放过他俩，也放过你。”
陆谦闻声抬起头，看着金老爷子的神色，他连连点头，金老爷子脸上浮出一阵苦笑。
“你都不问是什么事？”金老爷子这句话一出，陆谦倒是沉默了。
“我老了，没几天可以活的，你既然知道我点金一派是盗门的四柱之一，日后如果盗门折损，我金家危难之时，你答应我，你必须搭救我金家！”
“好！”
金老爷子点点头，右手一挥，陆谦半疑半信的朝着李尚武等人那块礁石先走了两步，扭头看看金老爷子纹丝未动，把腿跑去。转过礁石一看，原来李尚武和童画早已被放走，陆谦在扭头看去，金老爷子仍在原地。
“陆谦，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快跑就行了！”陆谦也回答不了李尚武的问题。
三人使出了全身的劲儿，身影逐渐消失在金老爷子的视线里，奔向了他们重生后的日子。
“老大，就放他们走啊？”推着金老爷子的人低声问着金老爷子，一边推着金老爷子在沙滩上散着步。
“虞爷说过，杀我孙子的人，就是未来的正将，虞爷从来不是算，况且小金子咎由自取。日后我金家大难，还要靠他搭救。”
“就凭他？”
“莫欺少年穷啊，莫欺少年穷。白靖还不出面，盗门迟早要完蛋，到时候牵连我们金家，只有他能够搭救我们。”
金老爷子闭上眼，手指敲着轮椅的扶手。陆谦边跑边注意到，自己的眼眶早就湿润了，劫后新生的泪水，在他们三人的脸上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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