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下世界

　　没有插香拜山，陆谦的身份按着旧江湖的说法，是外门的徒弟，李尚武插香拜山，是亲传的徒弟。但是到了今时今日，规矩已经是名存实亡，尽管如此，这规矩和江湖上的门道，仍旧得学。

　　陆谦不学不知道，开始学了才知道乞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是穿着破衣烂衫往街边一坐，就有人给你钱，那天下的人都去坐乞丐了，哪里还用的着努力工作。更何况如今的丐帮更加不老实，恶徒骗子不减反增，更加没人同情乞丐。

　　乞丐一学海底，落难行乞，懂江湖海底，能得一手江湖人之间的搭救，其次以前丐帮人数众多，许多人都要依靠乞丐来打听、传递消息，虽然比不得朝廷庙堂的加急公文，但是也可以一日之间，穿州过省。人一多，嘴就杂，难免走漏了风声，于是乞丐学海底就变得无比重要。

　　第二学的是吆喝，乞丐得会吆喝，吆喝的越惨越好，还不能吆喝重样的。像现在这样街边摆张纸，上面瞎编一些故事，路过想行人怕是连纸上的内容都读不完，瞧一眼热闹就走了，哪里讨的到东西。

　　“小声吆喝两句。”老乞丐指着陆谦、李尚武二人。

　　这是必须过的一关，老乞丐的神情变得很不一样，正襟危坐俨然有些老师傅的模样。陆谦和李尚武也躲不开这一关。

　　可是陆谦和李尚武偏偏不是那个八面玲珑扯的下脸皮的性子，着吆喝哭惨，心里就有着一道过不去的坎。老乞丐王海亮就不一样，他打小看乞丐吆喝就觉着好玩，人家啊吆喝一句，他也学一句，正因为如此，他也才和乞丐结下了缘分。

　　而陆谦李尚武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陆谦，他首先不知道该吆喝什么东西，论惨他够惨了，却卡着嗓子眼半天吆喝不出来。

　　“快点，这一关你们过不去后面的也白搭，快点！”老乞丐有些生气了。

　　话倒是不错，行乞必须要过这一关，过不了倒不是不能学别的，而是老乞丐自然就不愿意教别的。

　　李尚武脸色涨的通红，他哪里干过这个事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开了口。

　　“我我被人贩子拐卖自己跑出来实在没钱回家了，求求大家给点路费吧！！”李尚武说这话的时候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陆谦侧眼看着李尚武，差点儿笑出了声来。老乞丐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这且不说哭惨哭的好不好，自己涨红了脸一看就是骗人的，哪里会有人相信。

　　“你来！”老乞丐指了指陆谦。

　　陆谦皱着眉头，迟迟没开口，倒是李尚武，好像解脱似的，反倒还劝起陆谦了。

　　“说吧，说完就没事了。”李尚武倒像是轻松了不少，陆谦瞪了李尚武一眼。

　　他又没好气的望了老乞丐一眼，始终没张开这个口。然后涨红了脸，低着头，他确实是说不出口，不但说不出口，他也不知道该吆喝些啥。

　　“我我真不会。”

　　陆谦小声的嘀咕着。老乞丐伸出手去指着陆谦，气的直哆嗦，老乞丐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从来没收过徒弟，如今收了两个，一个笨的要死，另一个压根不听话。老乞丐索性翻过身去，往那木板上一趟，不再搭理陆谦和李尚武二人。

　　看着翻过身的老乞丐，陆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倒是李尚武显得有些冤枉，他喊也喊了，老乞丐却生气了，李尚武一下子也觉着自己受了委屈，退了几步到属于自己的那块墙角，蜷着身子闭上眼，好像睡着了似的。

　　陆谦瞧着气氛一下子就到了冰点，自己上前蹭了蹭，伸出手戳了戳老乞丐的背，老乞丐没任何的反应，陆谦皱着眉头，低声的说着什么。

　　“老头儿不对师父你别生气呀啊！”陆谦小声的嘀咕着，老乞丐却好像压根听不到似的。

　　陆谦哪里猜得到老头的心思，陆谦吆喝不出来，老乞丐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他这一番威风不是摆给陆谦的，而是摆给李尚武的。毕竟李尚武是老乞丐开山门插香收的徒弟，要立威，却又不能显得偏袒陆谦，自然要做出这么一出戏来。

　　以现在的陆谦，自然是看不出老乞丐的用意，只好蔫了吧唧的自己也回到自己的木板床上，心里说不出的碗中滋味儿。

　　陆谦想起自己从被人送进黑工厂，到自己逃脱，再到流落丐帮，不过两三个月的事情，却没有一天有现在觉着委屈。陆谦的身子蜷成一团，使劲的闭上眼睛，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自己怎么就落到这一步，连一个老乞丐都能奚落自己了呢？

　　越想便越不是个滋味儿，他又不像李尚武，李尚武逃出去还能回家，他能去哪儿呢，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亲人。短短三个月，陆谦已经故作镇定的过久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离崩断，只差最后一下。

　　越是这样想，陆谦便越觉得难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谦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觉得有人一直在摇晃他，他慢慢睁开眼，下水道里一片寂静，说明还没到出去要饭的时间，是谁呢？

　　陆谦扭过头去，看见老乞丐正坐在地上盯着他，眼神里好似闪着光似的，陆谦蹭的一下蹿起来，看不出着老乞丐想要做些什么。

　　老乞丐仍旧不动，朝着陆谦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陆谦走过来几步，老乞丐拨弄拨弄地上的杂物，用手掌拨弄着地上的尘土，扬起了漫天的烟尘，呛得陆谦睁不开眼治咳嗽。

　　连连摆手弄去了灰尘之后，陆谦才看清楚老乞丐从地板上扣起了一块地砖来，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老乞丐纵身一跳，不一会儿从底下便亮出灯光来，显出个木梯子来，老乞丐在底下紧接着轻唤了一声，陆谦也紧跟着走了下去。木梯子有些年头了，每往下走一级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来，陆谦走下来老乞丐连忙关上了地板。

　　“这是哪儿？”

　　这里已经是下水道了，按理说就是城市的最底层，陆谦怎么也想不到，在下水道之下，还有一层更为隐秘的空间。这里似乎又不是下水道的一部分，比起下水道，这里显得更加有年代感，与其说是冰冷和阴暗，不如说这里满是残骸和废弃的不知明建筑。

　　“听过海眼吗？”老乞丐问陆谦，陆谦摇了摇头。

　　“城里有一口古井，古井底下连着大海，叫做海眼。清朝末年开凿铁路，挖到了海眼，城里发了大水，海水淹没了一部分的城市，后来请了无数高人才将海眼重新封上，海水是退了，但是淹没的城市彻底的沉了下去。”

　　“后来的下水道，也是建在这一部分沉底的残骸之上，就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

　　“那，带我来这儿干嘛？”

　　陆谦还是不明白老乞丐的用意，老乞丐扭过头狡黠的一笑，看了一眼陆谦，得意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学艺！”

　　听老乞丐这么一说，陆谦环视一圈，残骸的墙壁上是凿出来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本，地上摆着的破木桌子上也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更是放着一张躺椅，上面铺满了皮草，陆谦的腿不自觉的就靠了过去，这样的皮草看着就让陆谦觉着温暖。

　　他走还没走两步，就被老乞丐拦了下来。

　　“那位置可不是你能坐的！”陆谦迷茫的望了老乞丐一眼，老乞丐的神情格外得意，似乎充满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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