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凉好个秋
一眨眼，便是秋天了。他有自己的事要打理，她也每天忙碌自己的事，写写画画，生活过得很是惬意，她对他的脾性也更加了解。
要说他的脾性，真真算是极好的。这么久下来，他们之间，从未争执过。
有人说，如果一个人在你眼里没有任何缺点，做什么都是完美的。
要么，你很爱他；要么，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她想不清楚自己算哪一种。
但有时候，她也能看到他性格的一些缺陷。比如，他不常笑，尤其是对生人，是一个很悲观的人。就像有一次，他手里的杯子滑走了，他估计抓住不了，便不再理会，任着杯子打碎在地上。
有时两个人一起看电视，还会探讨其中的话题。聊得多了，才发觉，两个人脾性倒也相投。
多数时候他只作为听众，会很安静地倾听，时不时插上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比如，这天，电视上在放一个节目，原配打小三的情节。
“我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出轨一定是女人的问题吗?就好像这个男的都没有错一样。”嘉禾也在，不满地抱怨道。
“还是古代好，三妻四妾的，也没什么感情纠纷。”韩岙在一旁悠悠道，他们约好的，一起回老宅这边来。
“你懂什么？”嘉禾白了他一眼，“小三是人类进步的基石。”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看你怎么哭。”韩岙冷嘲道。
嘉禾冷哼一声，“这个社会不许纳妾啊，就是为了帮助像你这样一般的男人娶到媳妇。”嘉禾说着在一般两个字上面加重了音。
“是啊，优秀的女人连胸都是A的。”韩岙轻松应对着，嘉禾的胸就和何老师的身高一样，是一个永恒的梗。
“你这破嘴没有被打歪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嘉禾扯一扯嘴角。
“是你先的。”韩岙驳道。
“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女生，那他们就会幸福吗？”她在一旁插嘴道，“这已经是一个有问题的家庭了，其实也有一部分女主角的问题。”
“所以你觉得这个男的出轨情有可原？”嘉禾回过头来质问道。
“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挺矛盾的。我原本的观念让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有时候又想，婚姻的束缚实在过大了。万一，那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真的爱对方的话，那么妻子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些让步呢？”她认真分析道，“毕竟，丈夫已经对她没有感情了。”
“我不这样认为。”他在一旁缓缓开口，“婚姻之所以是婚姻，就在于它的忠诚性，不仅仅是领一个证那么简单。双方如果没办法约束自己，那就不要轻易结婚。”
“而且，往往在这方面，我看到的很多例子，女孩子会很吃亏。所以你们女生可以尝试多谈几次恋爱，而结婚，真的要很慎重地去选择对象。”韩岙在一旁附和道。
“所以你们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吗？”她接着问道。
“难道不是吗？”韩岙反问道。
她点点头，是啊。
两人住在一个屋子，也有了些默契。
这日，他照常一早便去公司了。不得不说，工作日里，他起得总是格外早。周末没事的时候，又是格外慵懒。
待她起床，已是九点钟了。自从手机解禁后，她便上了瘾。每日总要把玩片刻，或是聊天，与底下的人交流咖啡厅的事，或是看看剧集，在便签上写写东西，常常误了时辰。他有时看到，只皱了皱眉头，便随她去了。
这天她拿出手机，便看到嘉禾一早给她发的微信:今天小琛哥生日。
她看了看日子，9月19日。
原来是这样...
于是便和嘉禾发起信息来。
Sue:他生日一般怎么过？
凉薄:一般不过
Sue:为什么？
凉薄:自己一个人多无聊...
她停住了,思考了一下...
Sue: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凉薄:。。。这就留给有心人自己想吧我要开车了
Sue:。。。
别啊...
又在心里翻个白眼，开车还回微信？
实在想不出，于是她便不想了，开始着手自己的事，但脑子里始终挥之不去这件事情...
到了晚上，他回得较晚，已经在外头吃了饭，又在书房里待了一会才上楼。
进了房间，一片漆黑，他下意识便去开灯。开了灯后看到她坐在阳台的地垫上，于是朝她走去。“这么暗，怎么也不开灯？”
她背着他，笑而不答，只待他走近。
“看什么呢？”他慢慢走近。
她待他走过来，回头朝他笑了笑，他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地垫上。
“在看天。”她答道。
“天？”
“对啊。”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他轻轻一笑。
“...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有看他的表情，只遂着自己胡说着。
他只是摸不着头脑，她突然将手抬起，放到他眼前，那紫色的水晶就这样垂下来。
“你找到了？”他眼里似有惊喜。
“对呀，很奇怪吧？我记得都找过了，突然就蹦出来了。”
“这说明，它还是认你这个主人的。”他微微笑道。
她扬起脸，没有答话。
“你知不知道，它背后的含义？”他接着问道。
“是什么？”她只装不知。
“这是辛馨夫人送给她丈夫的。她丈夫长她许多岁，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但她是一个很勇敢的女人，不顾家人反对，和他在一起了。他们一起，把珠宝做得很好。后来，她丈夫病倒了。”他娓娓道来，“她希望珠宝能给他带来好运，于是亲自定制了这块紫水晶。以寿换寿，为他续命。很神奇，那一次他真的就好了。后来出了变故，这块紫水晶便拍卖了。”
“很多人想得到它，不过是为了这背后的故事吧。”她听了，还是有些触动。
那时之所以执意要找到它，便是为了这续命之说。虽然可笑，但她还是不想以他的命养别人的命。
她或许有些偏执吧，她轻笑。
“我渴了，去拿点水来，你要吗？”两个人静静待了一会，她突然开口道。
他点点头。
待她再次上来时，手上拿了一堆东西，轻手轻脚地进门，并关了灯。
他知道是她，也没回头，只呆呆地看着月亮。
“喂！”她轻轻走到他后面，恶作剧似的拍了一下他。
他后知后觉，装作惊吓的样子。
两个人相视一笑。
“生日快乐！”这时她从旁边端出一块蛋糕，端到他的面前。
他立刻敛了笑，会过意来，问道，“怎么只有一根蜡烛？”
“这么小的蛋糕，哪里插得了那么多根呀。”
“那么多根，你是在映射什么吗？”他薄唇轻启，眼含笑意。
“就是年纪也大了...”她顺着他玩笑道，看他温和地笑着，“如果非要有个说法的话，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帮你过生日。”她说得认真。
“快许愿吧，蜡烛快灭了。”她催促道，这里风大，她用手挡了一会。
他于是乖乖地闭上眼，她能看到他的睫毛又黑又长。
细细看去，他的脸轮廓清晰，鼻子高挺。尤其眉眼处，棱角分明，有些西方人的特点。本就十分精致，此时，俊朗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柔情。
“如果让你为我许一个愿，你会怎么说？”睁开眼后，他这样问道。
她想了想，“能够在你生日的时候陪着你，我很开心。往后的年岁里，我希望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你这又是在说什么？”他笑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倒急了。
“我知道。”他很快接道。
两人会心一笑。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她又问。
“我可能...”他说着停住了，想了一会才道，“不会告诉你。”
“切。”她笑了笑，转身拿出那一袋子来，“喝点酒吧。”
“什么时候还学会喝酒了？”他接过来。
“就许你喝，不许我尝吗？”她想起那天，开始贫起来嘴来。
“喝酒容易犯浑，你还是小心点吧。”
“你也是啊。”她扬起头，碰了碰他的罐子，眼里满是狡黠，不服输道。
“我们以前有一起喝过酒吗？”两人都抿了一口后，她又问道。
他摇摇头，“如果...那天不算的话。”
“哪天？”
“有人结婚的那天。”
“那个当然不算的，我是说单独的。”她看着他的侧脸。
“可是在我看来，却是算的。”他偏过头来，认真地望着她。
这动作来的突然，她怔了怔，仔细瞧着他。
“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睫毛很长，眼睛很漂亮。”他的眼睛极是好看，她不由赞叹道。
他笑着摇摇头，“倒是有很多人，说我长得帅。”
“你自己觉得呢？”她嘴角上扬，眼里满是俏皮。
“说的人多了，也就信了。”
听到这时，她扬起头，不再看他，对着夜空露出一抹肆意的笑。有些人，就是有资本。
“但是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认真地看过我。”他说着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将她一绺随风飘起的发丝挽在耳后。她微怔，敛住笑，偏头看他。
说完，他便正过身来，抬头看月光。
她只看着他，风吹过来，月亮在上头，星辰在他褐色的眼睛里。
那一刻，从指尖划过的，是流年...
她动动嘴想说些什么，偏生她就是不会表达的人，只便一笑而过。
于是她收回目光，两人很安静地喝自己手里的啤酒，又待了片刻。
突然，他站起身来。
“怎么了？”
“腿有些麻了。也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但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生日而格外恩待你。明天有明天的事情要做，时间不曾停下一分一秒。”他站在那里，背着她，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说得好。”半晌，她回过神来，又自言自语道：“蛋糕还没吃呢...”而他，早已去洗漱了。
次日醒来时，他已走了，竟未发觉。
她挣扎着起来，只觉浑身乏力，鼻塞头晕。
中午时分，她觉得身上有些烫。但自己向来手凉，又觉不准，想着想着鬼使神差地打了个电话给他。
“怎么了？”听他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她有一瞬竟不知如何作答。两个人在家里，好像很少打电话，终究还是陌生吗？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晚一点，怎么了？”她不常打电话过来，他觉得奇怪。
“没事，就是...问问。”
挂了电话后，她在反省，其实她是想他在身边的吧。
这样的念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脑海里，她有些惊住了。
有时候，女孩子会很想要有人陪伴，会变得依赖...尤其是在生病的时候。
或许...她想了很多说辞，很少能说服自己的。
到了傍晚，更是晕晕乎乎的，卧在沙发上，连胃口都没有了。好在他早些回来了，上楼来看她。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看她睡着，本想抱她到床上，却觉她唇色不对，身上也有些微微发热，但又拿不准。
“...好像感冒了。”她睁开眼，吸吸鼻子。
“是不是发烧了？”
“头晕，还有点冷...”她此时已带了些撒娇的味道。
他去取来温度计，果然有些烧。于是到楼下泡了些药来，与她喝下。
喝过药后，她只觉好些了。躺在床上，他又加了层被子来，蒙住她的身体。
“大概是昨晚吹的风。现在天凉了，自己要注意些。”临走前，他说道。
待他再次回来，已是深夜了。他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大概是不热了，于是放心往自己那边走去。
“爸爸!”她忽然拉住他的手，叫道。
他回头看她，想解开她的手。
“你给哥哥买个专业的摄像机吧，好不好？”
他顿时愣住了。
“求你了...”
“今天是他生日...”
夜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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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她便醒来了，翻个身睁开眼便看到他熟睡的正脸，离得很近。她惊住了，慌忙转回来。昨夜迷糊睡去，也不知他何时回房间的。
从前两个人也是这样睡的，但从来是规规矩矩，各睡各的，从未如此亲近。
她心内有个疑惑，借着当下印证一下也好。
于是她闭上眼，慢慢转过身去。然后慢慢睁开眼，她看到他的睡颜，垂下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撅起的薄唇。
她慢慢转回身来，看着天花板，抬手摸着自己的心脏。她感受到那真切的律动，她眨眨眼。
砰砰砰...
那是心动的感觉...
难道...
“怎么翻来翻去的，还不舒服吗？”正当她思考时，他突然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被吓到了，脸色稍红，没有说话。回过神来看向他，他已醒了。
“没有。”她慢慢回道，神色恢复自然。
此时两个人都侧着身。他看着她的脸，慢慢抬起头，亲上她的额头，停留了一会，她愣住了，感受到全身的血液在循环。
“应该不烧了。”他微微笑着，眼神温柔。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她顿时又有些脸红，不知如何是好，忙转身下床，背过他来。
“今天周六，你忘了。”
“是周六啊。”她回头看了眼他，他还只是笑。
“你笑什么？”她佯作严肃道。
“昨天晚上，拽着我喊我爸爸，你不会也忘了吧?”他坐起来，眼里都是笑意。
“真的？”她又转过身来，神色慌张。
“...逗你的。”他看她有些紧张，还是放过她了。
“昨天...谢谢你...”她小声道。
“谢什么？”
她想了想，“很多很多...”
他微微点一点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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