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隔窗闻雪漫
好不容易睡过去了,听着窗外风呼呼地啸着,不时撞击到玻璃的声音,不觉又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凌晨时分,天边有些暗光。便拉开帘子,往窗外看去。
下雪了。
一夜大雪。高处望去,房顶上积起了一层厚雪,像泡沫一样平整;树梢挂满了剔透的银条儿,压断了些枝子;路上则似一片混乱的白滩,铺着松软的鹅毛。
刹那间,天地浑然一色,只留下一片银白。
不知怎么,她有些欣喜。很快起床,梳洗后来到客房门口。考虑到天色尚早,并未敲门,只是蹲坐在门口,脸上是浅浅淡淡的笑意。
过去了很久,清早的天色也越来越光亮,房间里却始终没什么动静。
此时还是很早,6点多钟的样子。她蹲得有些麻了,变换了很多姿势,实在受不住了,才站起身来。
她站在客房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好。徘徊了一会,直到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
她连忙走下楼,眼底尽是雀跃。凝神细看,是林灵换了鞋进来。
“怎么这么早?”她眼底有片刻的消沉,随即恢复了平淡。
林灵看到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搓着手,嘴里还有些寒气。“先生让我今天早些过来的。”
她点点头,兴致已减了大半,还是忍不住微微笑道:“外头很冷吧?”
“外面下雪了,早上楼里也没什么人,所以比较寒。”林灵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慢慢打开。
“先生说是韩先生托他转交给你的,关于你咖啡厅的一些东西。”
她的咖啡厅
她垂下眼,粗粗浏览了片刻,突然问道:“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天晚上,我离开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他了。”
“你确定”
“对呀,好像要走的样子。今早还给我发了信息,让我早些过来呢!”
她细细想了一刻,便转身上楼。敲了敲客房的门,没有人应答。又重重敲了几次,仍没人应答。她直接开了门,门没锁,客房里果然没人。说来也奇怪,整个客房竟只有一张床和一套书桌。桌椅摆放齐整,床褥则整洁得像是没人住过。
她望着这个房间发起了呆。
如果说他是今早走的话,那么应该4点之前就走了,不然一定会碰上。林灵说昨晚见到他了,可是他昨晚1点多才到家。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上来
为什么不当面交给她
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
是不想看到她么?
她有种执念,这些谜团,要一个一个地解开。
说起来这天还是腊月二十九,周遭的年味越来越重了,家家户户都很喜庆,有些烟花燃放的声音,更显得她的处境甚是冷清。
晚饭过后,本来林灵还想留下来陪陪她的,她委婉地拒绝了,之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他。
她等了很久很久,从她在沙发上睡去到第二天在沙发上醒来,他始终没有出现。
两个人真的是夫妻吗?为什么总见不到面呢?她看着门口,面色黯淡。
不久,林灵就过来了,还带了一个男孩子,长得很清秀,想来是他弟弟。
男孩很是羞涩,冲她淡淡笑了笑,算是问好。
“这位是”她回了一个微笑,冲林灵问道。
“这是我弟弟,林钰。今天先生来电话说近段时间都不回来了,让我们一起过来陪陪您。”林灵笑道。
不回来了?
“谢谢你们。”她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心里有道失落,却更多是温暖。
“我们就怕您喜欢安静,我们比较吵。”
“大年三十的,就应该热闹点。”她扫视了一下这屋里,叹了口气,“这里实在太冷清了。”
“那我们今天就做个满汉全席,我请大家吃。”林灵笑得很开心,苏陌英被她的口气和神色逗得笑了笑,是个放得开的女孩子。
来的时候林灵带了很多食材,弟弟手上也提了很多零食水果,此时都让林灵拿去厨房了。弟弟也跟着林灵进了厨房,说是要打下手。
她不好意思坐着等吃的,问了问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于是和弟弟一起包起饺子来。她有些孩子心性,两人边干活边聊天,竟也熟稔起来。
早餐还是喝粥,只是换了个花样,中餐是饺子,晚餐则非常丰盛,大家还一起看了春晚。
听着他们姐弟俩吐槽着春晚的每况日下,侃着每个节目的槽点满满,又一起看了烟花,倒数新年,她竟也有些代入感了。看着他们治愈的笑容,虽然仍有些认生,但这个除夕,她自心里觉得开心。
一直玩到很晚,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她便将姐弟俩留了下来,俩人执意不睡客房,自请在沙发上过一宿。索性沙发很大,地方还算宽敞,他们自己组装成了两张小床。她拗不过,只能随他们去了。
安顿好他们后,她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一个人来到天台。
她坐在台阶上,想吹吹夜风。
有人说,吹风时,往往是一个人最清醒的时刻。
也是最孤独的时刻,她想着。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想起那些温馨的,美好的,生动的记忆。而她之所以孤独,大多源于...没有回忆。
正当她在发呆时,林灵也跟了上来。她回过神来,看到林灵朝她走过来。
“还不睡吗?”她问道,夜里风大,人却变得柔和了。
“我上来看看您。”
“我又不会从这儿跳下去。”她笑起来浅浅的,梨窝像是湖水般平静,深处却又泛起道道涟漪。
一瞬间看得林灵移不开眼,心中感慨她的美好,又是惊叹又是艳羡,半晌才回道:“我第一次见到先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
“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笑意在她脸上漾开,嘴角是弦月的弧度。
“...君子如玉,温润而泽。”
不知怎么,她忽然有些头疼,只是一阵就过去了。她不动声色地扶着头,脑海里浮现出两句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她皱着眉,眼里尽是不解。
“其实我见到先生的次数并不多。第一次,是在酒店试菜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有些凛然。”
听到这时,她笑了笑。
的确如此,他是一个极正派的人,眉目间自有一种威严,令人心生畏惧,不敢接近。
“太太你别笑,我当时真是这么觉得。本来我天生热情,也被他那种气场给镇住了。我记得当时做了一碗面条,我不知道他的喜好,就去问他要不要葱,要不要香菜,爱不爱吃辣什么的,他都不回答。然后不知道怎么我就通过了。他就把我带到这里,那时候您还没有醒过来,都是些护工在,我就负责她们的膳食。只是您醒了之后就换了个营养师来,上个星期她走了,我才接着过来。”
林灵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他在您的房间待了很久之后,就到这里来了。那时候很晚了,我一方面很好奇,又觉得他情绪不太对,就跟着他上来。他也是坐在这里,问我太太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上来看看他这样,然后他就回了我一模一样的话,还让我回去好好守着你。当时我就觉得,原来他不是完全不苟言笑的。”
林灵走到她身旁坐下来,又接着说道,“后面的几次接触,就比较亲切了。我感觉其实他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很有教养。每次嘱托的时候都会说麻烦了,谢谢你这样,感觉就很温暖。”
听到这里,苏陌英收了笑意,看着星空,叹道,“是吗?”
林灵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她的语气有些微颤,“其实...我觉得先生,他一定很爱你。”
“何以见得”一个连除夕夜都不回来的人。
“就是一种感觉啦。”林灵舒缓地笑道,“你们,看起来很相配的。”
她也笑。
还有一句话她不敢问。
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一连几天,他们都一起相处,弟弟把作业带了过来,有时在客厅的沙发上写一会。她则有时在厨房和林灵学习厨艺,有时和弟弟一起看综艺节目,因为看着很年轻,弟弟也开始管她叫姐姐。大年初一的时候,三人还一起进行了大扫除。
之后她怕打扰弟弟学习,就和林灵商量了一下,让他在家里学习,饭点的时候过来这边。
就这样过去了很久,直到春节完全过去,她仍旧没有见到他。
她在想,难道这一辈子都要在这个牢笼里,等着他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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