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咫尺若天涯
昨夜似乎睡得极好，她一大早便醒来，洗漱后匆匆来到客房前。看到房门紧闭着，踌躇了一会，不知如何是好。或许在某些人情世故上，她总有几分优柔寡断。又或许，只是面对他时。
“太太”正打算敲门，就被一个女声惊到了。匆忙回过神，不禁有些失态。
“他还没起来吗？”她扶扶脑袋，故作镇定，极力掩饰刚刚的窘迫。
“先生很早就离开了。”女孩只笑笑，倒不点破。
这么早...
“早餐已经做好了，太太现在要用餐吗？”
她冲女孩浅笑着点点头。
到了餐桌上，她扫视一周，果真不见他的踪影，连用过餐的痕迹都没有。
女孩盛粥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你们昨天去哪里了？”
“我们”她本有些疑惑，突然回神，“噢～，张婶的女儿怀孕了，所以先生让她回家了。”
“那你呢？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是平安夜，先生放我一天假，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照顾您了。”
平安夜
“那今天就是圣诞节。”
“是的。”她本是自言自语，不想女孩却听得仔细。
她点点头，随即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好像没有在这里见过你。”不知怎么，她的话也变得多了些。
“我叫林灵。嗯...之前的时候我也有过来的，不过那个时候您还不太清醒呢！一般我做完饭就离开了，所以您见不到我。”林灵看起来还小，声音也好听，咬字甚是清晰，不知是哪里人。
“对了，你为什么喊我太太”她看着林灵，笑意盈盈。
“您是成先生的妻子，称他为先生，自然称您为太太咯!”林灵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很甜美。
“谁说我们是夫妻啊？”她笑得灿烂起来，眼底是淡淡的讶异。
“韩先生说的啊!我觉着也像。”林灵不疑有他，认真答道。
想到这层关系，她心上犹如一道惊雷闪过，即刻敛了笑意，“原来是这样。”面上仍是云淡风轻，忙转了话题，“你也坐下吃啊!”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林灵笑着摆摆手，轻轻走开了。
她只好一个人慢慢喝起粥来，神色黯淡。待她喝完后，林灵又过来收拾碗筷。
她看着林灵，想了一会才问道：“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我不清楚。”林灵抱歉地笑道，“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好。”她笑着点点头，这才想起来密码的事，“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
“打给先生吗？”
“对。”
“呃...这个...从来都是先生联系我的，我很难联系到他，而且电话...他一般不会接的..不然您...打个电话给韩先生”
“没事，我知道了。”她见林灵为难的样子，只好作罢。
软禁？她心里冷笑一声，图什么呢？
之后一个星期左右，她再也没见过他的身影。那些天，她成天待在房间里，每天都睡很久，觉得浑浑噩噩的。
又一天，她刚起床下楼就看到林灵在餐厅忙活。
“林灵”
“太太。”林灵抬头应道，旋即给她摆上早餐。
林灵有双酒窝，笑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她顿时觉得亲切起来。
“他有联系你吗？”她边吃边问道。她向来淡漠，独处惯了，甚是喜静。但是这个家里，现在能说的上话的只有林灵了。
“呃...还没有，不过今天是元旦，先生应该会回来的。”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忘记时间，她点点头低喃道:“那很快就要过新年了。”又想到，过年本是团圆热闹的事，只是现在的光景，留她一个独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倒是冷清得很。自己就像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雀儿，不知几时才能见得光。她有些情绪，旋即又问道:“到时候你也回去了吧”
“不是的，我会一直呆在这里。”
“你不用回家过年吗？”
“我...只有一个弟弟，其他再没有什么亲人了，也...没有家。”林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反而有丝平静。
她看着她，眼底满是疑惑。
“12年的地震，我最亲的人都走了。”林灵解释道。
她顿了一会，问道，“那时候你一定还小吧”
“当时我还在外地上初中，和弟弟一起。”
“那你现在应该是上大学了？”
“我早就不上学了。”
“你弟弟呢？”
“他今年高三，也在这里上学。”
“你们一路走来一定很不容易。”受了这么多的苦，没有一点负能量，仍然能够给人带来温暖，一定很不容易。
她有些失神，情绪的积压也使得她眼眶微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初三那段时间比较难熬。后来一直都有好心的人在帮助我们，替我们付学费，还给我们生活费。但我已经成年了，有手有脚的，不好再麻烦别人，就自己出来打工。”林灵脸上一直挂着淡然的笑。
生活的艰辛哪里比得过失去父母的痛苦，但是林灵一句带过，她也不再多问。
“你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她哂笑道，换了个话题。
“先生对我很好，我在这里，一个人拿的是两个人的工钱。还找了个地方让我们住，离这里很近的，所以我也不用起太早。”
她笑了笑，看来他也不是那般冷漠无情。
她有心想帮她，又接着问道，“你大学学的什么？”
“我本来成绩就不好，所以没上大学就出来打工了，做了几年厨师的学徒，在酒店的厨房打打杂。”林灵有些羞怯，继而笑道，“不过我弟弟很厉害，他在学校考试每次都是班里前3名。我去参加他的家长会可有面子了！”
她看着林灵，被她的语气逗笑了。
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林灵把早餐摆好，便往门口走去。在监控里看了看来人，便开了门。
来了好几个人，还搬进来些东西。带他们进门后，林灵引他们到客厅。片刻，她也走了出来，“怎么了？”
“他们是来装电视机的。”林灵解释道。
“哦。”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这个家里，她一向没什么发言权的。
“我已经吃好了。”
林灵朝她点点头，示意已经知晓。
她随即上了楼。心中不禁暗想：他今天会回来吗？
于是吃完晚餐后，她一直卧在客厅里看电视。然而，等到半夜她在沙发上睡过去，也不见他回来。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左右，他依然没有出现。倒是林灵，一直待到她睡着才离开。
有天晚上，林灵反常地收拾完以后就和她道别了，她想着她可能是有什么事，也没多问。
空荡荡的房子，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该做点什么呢？睡觉她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
她实在睡得太多了，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找了个恐怖片，关了灯开始看起来。片子很长，她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半夜里有人开了门，看到客厅有道亮光，便没有开灯。借着那边的亮光换完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他看到在沙发上熟睡的她，轻轻关了电视，想借着月色将她抱上楼。
但她此时已是睡了很久，处在浅眠的将醒之时，惊觉有人碰了自己，便警觉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她已经醒来，便松了手，没有再碰她。
“你回来了？”待清醒后，她马上站立起来。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本就背光，按理，她看不到他的脸。
所以，在这漆黑的夜里，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模样？
“嗯。”一个清清淡淡的叹词，他说完就自顾自地上了楼。
“等一下。”她叫住他。
他慢慢回过头来，有些不情不愿。
“我...我想问问你...”
“已经很晚了，先睡吧。”他疲累地打断她。
夜色下，她看不清他的脸，潜意识觉得他神色不佳，不敢再追问。
他依旧睡在客房。而她，这次不似上一次睡得香甜，虽然闭着眼，却是一夜未眠，心里头装着事，一直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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