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大梦三生
此时的瞿夭经过苑莲一战,迷障尽去,此时她,再也不是仙界妧氏阿黎,而是妖修瞿夭。
这是她最后一次缅怀那逝去的过往,此后,她不再留恋,因为瞿夭知晓,诸多神灵从未逝去,将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而瞿夭的前路,必定能够心愿得偿,必将都是最好的风景。
神灵之光,穿破那无尽的黑暗从神界而来,神界的信仰之力无穷无尽,因为神界遗民人人都感念那逝去的神灵的无私大道,故此,生灵不绝,神灵永存。
凉宫
阆主登高而望远,远方的星光照破天穹,必将是最美的风景。
印氏族地
有兽从沉睡中苏醒,望向那南方,吾族穷族之力,唯愿吾道永存。
望归塔
红衣祭司凭窗而立,对月举杯,同悲同喜,吾辈之道。
漫天的星光之中,一位又一位的神灵乘光而来。
铿铿大鼓,铮铮琴声,瑟瑟琵琶,扬扬箫声,悠悠陶埙,悠扬轻快的乐声顺着那光华满地凭风而落。
今夜星月交辉,有神灵肩披星纱缓缓而归,周身景色陡然变换,不再是杳无人烟的荒地,而是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
星夜换昼,金辉满地。
仙山之巅有平地,绿意盎然,繁花入梦,瞿夭盘腿而坐,蒙弘忍不住向前行步,微仰头看向旭日破空之地,有白鹤展翅,作高飞状,清鸣鹤唳,向此地而来,蒙弘眯眼看去,似是不胜辉煌晃眼,那白鹤悲背上有人站立,那男子一头华发,随意的束在脑后,衣衫鼓动,乘风归来。
蒙弘眼中似是不可置信,而后狂喜,双眼泛红,白鹤落地,那男子面容逐渐清晰,只见俊美非常,双目盛星辰,此时笑意满满的走向蒙弘。
“元荣!”蒙弘激动的喊道。
瞿夭微笑着看向那被蒙弘称为元荣的男子,伸手揽住了蒙弘的肩膀,重重的敲了两下,瞿夭笑道:“真是不知羞。”
将头埋进元荣臂膀的蒙弘,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庞,对着瞿夭怒目而视,“就羞煞你。”
元荣朗朗而笑,冲着瞿夭点头,以示谢意,请来神灵之灵至人界,耗损的是瞿夭的功德气运,但瞿夭仍是如此做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元荣都应当谢她,元荣一生,了无牵挂,除了这相伴千万载的蒙弘,能有此次的见面,自是皆大欢喜。
元荣与蒙弘相携而坐,不多时,仙山之巅传来喧闹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说,是不是你走漏的风声?”
“凭甚怀疑我?你可别忘了,你我一同瞧见的。”
“除了你,还有谁?我就算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将这事闹到寻安面前去。”
“你不是不知道,他脸皮薄的跟什么似的,比纹菖纤果的皮还薄。”
“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你知我自然也知,我何苦自讨苦吃。”
这两道女声一声比一声尖利,似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中,有一细如蚊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别说了,我还要不要活了。"话音尾处已是有些许哭音了。
听得教人心生怜爱,但若是便看轻那结结巴巴的声音的主人,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寻安,你怎的来得这么快?”有些讨好之意的女声颤巍巍的问道。
山巅平地陡然生出许多的桃花来,瞬间迷了人的眼,纷纷扬扬的桃花儿落下,花瓣层层中有女子跃然而出,轻纱蔽体,长裙及地,花冠颤颤,好一幅美人图,此时这女子紧张的看向不远处的云雾当中,似乎里面有凶兽择人而噬。
“都赖你,牙尖嘴利的。”那桃花中的女子身后凭空出现一名火红战袍的女子,模样英武,眉宇间的杀伐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两位模样不分上下的女子此时皆是静立不动,一同看向那云雾当中,云雾沉浮,当中似有哭泣声。
两名女子同时色变,对视一眼,双手缭绕灵光,紧紧的捂住双耳,下一刻,极其尖利摄人心魂的哭号声从仙山周边的云雾中传来,仙山未损分毫,桃花瓣也仍然纷纷扬扬的落下,只是那两名捂住双耳的女子七窍流血,面容恍惚,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云雾散去,从中走出一人,只见这人形容似孩童,唇红齿白,锦衣华服,此时稚嫩的脸庞仍是怯生生的。
身姿窈窕,裹着轻纱的女子抹了一把脸,恨恨的看向那孩童,“寻安,算你狠。”转头之际看见了桃树之下盘腿而坐的瞿夭,眼神一亮,猛地扑了过去,“阿夭,想的奴家好苦啊!”
紧紧抱着瞿夭的阿音正准备吐苦水,说说如何被寻安欺压的苦涩,但那英武女子显然并不是会吃亏的主,只见那女子脸上的血迹也不去抹,瞧着可怜巴巴的寻安冷笑一声:“数万年都是这副孩子模样,有了喜欢的女子也不敢去表明心迹,只会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说道此处,那寻安已是脸色惊变不定,但仍是楚楚可怜的模样,阿音很是敬佩的看向那火红战袍的女子,“林衡当真是我辈楷模啊!”
那火红战袍的女子,名为林衡,此时挑了挑眉,“怎的,还要我说下去吗?”
原本羞恼异常的寻安此时脸色恢复如常,“爱说不说。”反正她也不在这里。
林衡被噎了一下,当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哼,偏不遂你愿,林衡扭头离得寻安远远的,自寻了一处角落坐下。
转头的林衡没有看见寻安的小得意,但是阿音瞧得清清楚楚,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脱口而出便道:“寻安喜欢了一位大罗金仙,仗着身份,借了墨帝的神器偷瞧人家沐浴,那金仙原本有一位青梅竹马,这寻安使计让原本两情相悦的那二人反目成仇,因着这孩童模样的样子,羞于与那女子见面,只会背地里破坏姻缘,还不仅如此,从元荣那里偷了香元,迷晕了那大罗金仙,到头来也只敢偷偷亲一下脸颊,真是胆小。”
一连串的话音噼里叭啦的从阿音嘴里吐出来,寻安的脸色如同调色盘,时青时黑,最后通红如火烧。
“我要嚼碎你的尾巴。”咬牙切齿的寻安恶狠狠的看向躲在瞿夭身后的阿音。
瞿夭等人笑也不是,阻也不是,这下,脸皮可真的被捅破了。
祥云中有轻笑声传来,众人抬眼望去,一袭青衫的墨帝缓缓走下云头,手中正是先前阿音口中窥探她人沐浴的虚空镜,“我道寻常不怎么来往的寻安那段日子三天两头的往我那跑,还当是我长得太过俊美,才惹得寻安常来看望,原来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阿音从瞿夭身后探出俏皮的双眼,冲着寻安眨眨眼说道:“非也,非是君子,当是侄孙罢!”
一时之间,哄堂大笑,在座的人抚掌拍膝朗声大笑不止,阿音更是笑弯了腰,伏在瞿夭的背上。
寻安的脸庞通红,连耳尖也染上了薄红,众人更是开怀。
到了最后,连寻安自己也笑了起来,“时至今日,才悔不当初,早知今日这般模样,还不如当初敞开心扉,不管最后是何等结果,也好过今日的这般怅然。”
“难为你自省了。”墨帝笑言,坐落在寻安的身侧,将手上的虚空镜递到寻安面前,“呐,虽说如今的境界有些低,让你一解相思之苦还是能够的。”
寻安怔怔接过墨帝递来的镜子,镜面倒映出如今自己的模样,眼角有泛泪光,滴落到镜面之上消失不见,喃喃道:“有人云,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随后,寻安将镜子抛向墨帝,“不见了,再也不见了。”只愿她好,他好不好,也就无所谓了。
镜面泪滴了无痕,无人得知,河水之畔有一位女子此时手捧凭空出现的明珠,神情怔怔,许久,才有泪水滑落,当时只道是寻常,当时只道是寻常,那女子捧着明珠,哭得泣不成声。
谁道伊人无情,皆是阴差阳错。
墨帝接过寻安抛过的镜子,正想说些什么,天际又传来话音,其声如雷鸣轰轰,“看来,我错过了什么?”天际有兽来,其名为鲲鹏,其翼若垂天之云。
此时,那遮去了万千光华的异兽背上有人盘坐,方脸虎眼,身材魁梧,正垂眸向此处看来。
云雾霭霭间,鲲鹏落地,激起风沙扬万里,藏无跳落在山巅,轻喝一声,桀骜的鲲鹏展翅飞向云头,无数的烟云沉浮聚散,缩成寻常异兽一般大小的鲲鹏围绕着这方天地高低飞翔嬉戏。
藏无落座,侃侃而谈,说起了晏南洲的风土人情。
难得悠闲,没有戚戚之意。
盏茶功夫,就有涂华御剑而来,流影破风渡归一;又有一金龙摇头摆尾跟随在一位脚踏莲花座的佛修顷刻而至,莲华浮动,大梦三生。
又有女子乘凤凰华盖飘然而至,万千灵鸟齐鸣争艳,春风渐起;忽而,众人眼前一亮,有一女子眉目如画,清冷如月辉,着霜色宫装,踏云而来。
“嫦央竟也前来。”藏无面有惊讶,神界皆知,嫦央不喜与众神来往。
嫦央听的藏无叹言,并未回答,只是翩然落在瞿夭身侧,冲瞿夭点头微笑,以示友好。
瞿夭回望,深知这位为何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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