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顺其自然
焚香依旧袅袅，长生殿只剩沈靖安。
沈靖安看着面前的长生牌，眼底溢出痛苦之色，“三叔，是长房愧对您，愧对裳儿。”
沈明裳那句话没说错，他对她的好，的确不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好，这里面，藏着一份愧疚。十五年前，他意外到祖父和父亲的对话，才知三叔之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祸。只是，他什么都做不了，祖父也什么都不能做。
裳儿本应被三叔、三婶娇宠着长大，享受父母宠爱，却因父亲的罪过变得一无所有，他如何能不愧对她。沈靖安不敢想沈明裳知道真相会如何，他不能告诉她真相，但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止，亦不能阻止。
沈明裳出了长生殿，沿着石径走走停停，思绪有些乱。幽竹跟在她身后，没敢靠近，却也没离得太远。沈明裳也不知自己怎就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这些年来，不管是祖父还是大哥，他们都待她极好，但在这份好里，她偶然会感觉到些许异样。祖父在世时，有时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化作一声长叹。而大哥，待她似乎好过头，隐隐会让她觉得，她在补偿什么。
有些事，沈明裳不说，不是她不知道。
“幽竹。”沈明裳停下步子。
幽竹快走几步，出现在沈明裳身侧，“娘娘有何吩咐？”
“回去后查查十五年前……”沈明裳话到一半，想到什么，忽然转了话锋，“算了，不用查了。”以前没想着查的东西，现在……也不要查了吧。问沈靖安那些话，已是一时脑抽，就不要继续抽了。
沈明裳和沈靖安的对话，幽竹听到了，这会见沈明裳心烦，遂说道：“娘娘，何不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沈明裳念叨着这几字，心头似拨开一层云雾，一扫先前的烦恼，“顺其自然，甚好。”
该她知道的事，总会知道的。祖父直到死都没对她开口，她也没必要想着探个究竟。
理清思绪，沈明裳抬眼打量四周，轻声说道：“竟不知不觉到了后园。”
华云寺后园古木葱茏，透过它们，似能看到历史的痕迹。这地方，因着枝叶遮天，有些地方终年不见阳光，石子路上长起青苔，少有人踏足。
若是沈明裳一人走到这边，少不得原路折回，但幽竹在这里，沈明裳想了想，又道：“穿过后园，就能回到禅院，走吧。”沈明裳说完，提步往前走去。
幽竹一开始跟在沈明裳身旁，后来见地上青苔渐渐多起来，走到了沈明裳侧边，搀着她以防万一。沈明裳心想，比这难走的地方她都走过，实在没那般娇弱。不过，沈明裳也只是想想，没拒绝幽竹的搀扶。
从后园过来，省了不少时间，就要走出后园时，幽竹听到说话声，对沈明裳道：“娘娘，那边有人，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沈明裳顺着幽竹指的方向看了眼，发现看不见人，“不关我们的事，早些回去的好，省得王爷醒来找不到人。”
后园一般没人踏足，幽竹指的那地方，更是隐蔽。有一男一女躲在那边说话，不外乎几种情况，沈明裳不想招惹麻烦。
很显然，沈明裳就算不想招惹麻烦，麻烦有时却是躲不掉的。幽竹有武功伴身，耳目比不习武的沈明裳好，两人又走了一会，沈明裳才听到说话声。听见说话声，沈明裳忽然停下脚步，示意幽竹过去看看。
幽竹过去看了一眼，见是六皇子和成国公府六小姐，一下子明白了。王妃只怕听出了那位六小姐的声音，才会吩咐她过来一看。那边，六皇子背对着幽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沈明若是对着她的，看她那样子，估计对六皇子有心思。
幽竹将两人情况看了个大概，折回来，对着沈明裳点点头。沈明裳心里有数，示意幽竹有话出去再说。
离开后园，幽竹小声将自己看到的情形描述出来，“是六皇子和成国公府六小姐，六小姐似对六皇子有意，六皇子看着也不像对她毫无兴趣。”至于两人是真有一腿还是怎么的，幽竹表示她不关心。
“六皇子那人，看着像是为了美人不顾一切的吗？”沈明裳突然问。
幽竹立即摇头，就他们这些日子查出来的东西，足以证明六皇子不像表面那样只懂吃喝玩乐。这样一个隐藏极深的皇子，心思如何能简单。
沈明裳轻哼一声，骂道：“沈明若那个蠢货，招惹元栎，说不定哪天被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就沈明若那智商，十个她加起来都玩不过元栎。
“回头告诉大哥一声，沈明若也到年纪了，早些嫁出去省心。不说她庶女的身份做不了皇子妃，就算她是嫡女，成国公府也不会再出一位皇子妃。”至于做妾，以沈明若的心性，只怕是不乐意的。
幽竹记下这事。
“让人查查，沈明若是如何和元栎搅和到一起，要是沈明若自己贴上去也就罢了，要是……”元栎算计的，少不得要让大哥多留个心眼。
幽竹点头应下差事。
“多留意六皇子那边，沈明若自小就嫉妒我和沈明惜，不太可能想着给人做妾。”沈明裳想了想，觉得这事元栎算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六小姐只是庶女，六皇子算计她，没多大用处吧？”幽竹疑惑。
沈明裳摊摊手，“谁知道六皇子脑子怎么长的，查到结果再说吧。”元栎的脑回路，沈明裳前世就看不懂。现在想想，好像皇家的人，想法都挺奇特的。元瀚的偏执，元栎的变态，元朔画风清奇，小胖子只管吃吃吃。
至于元诚，沈明裳不知如何形容他。
两人说着，转过院墙，突然撞上一人……嗯，准确来说是有人要撞上沈明裳，幽竹眼疾手快将沈明裳拉开，那撞上来的人，要不是被沈明裳拉了一把，就直接栽地上了。
一番变故，只是眨眼间。
撞上来之人，正是苏音苒，她看清沈明裳样子，连忙行礼道谢，“多谢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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