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兄妹谈话

　　每逢祈福节，来华云寺的香客多到万和塔祈福求平安，其他地方，冷清许多。

　　长生殿位于华云寺东面，与西面的万和塔相去甚远，这会少有人踏足。沈明裳过来时，一路上没见着什么人，不想进了长生殿，到瞧见熟人。

　　长生殿宽敞明亮，正面是一尊金佛，两边是安置长生牌的香案，正中间则摆放一巨型香炉。香炉上方，焚香袅袅；香炉中，插着烧香，有燃了一小截的，有燃了大半的，也有已经燃尽的，不过数量不多，看样子可知今日还没几人来过。

　　沈靖安站在左侧一处长生牌前，听到脚步声也没留意，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才转过身来。

　　“大哥。”沈明裳让幽竹留在外边，自己往沈靖安那边走去。

　　看见沈明裳，沈靖安有些意外，“裳儿来了，大哥还以为你没空过来呢。”

　　沈靖安面前的，正是沈霖和商乔的长生牌，沈明裳每次到华云寺，都会来祭拜一番。出嫁前，她曾来华云寺祭拜，告知父母她就要嫁人了。当时，她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单纯的告知一声。现在，她想告诉他们，元诚很好，她过的也很好。

　　沈明裳取了香，点燃，在父母长生牌前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这才和沈靖安叙话。沈明裳回到长生牌前，说道：“王爷近日来身体有了起色，便想着来祈祈福，去去晦气。”

　　“宁王殿下也来了。”沈靖安说道，听他的口气，似在确定什么。

　　沈明裳点点头，“王爷的身体，虽说有了起色，但一路走上来，也耗了不少精力，这会正在禅房歇息。我闲着无事，便过来这边瞧瞧，不想会遇见大哥。”

　　“殿下那……是晏神医出手医治的？”沈靖安想到京中传言，故而有此一问。

　　沈明裳回答：“可不就是晏神医有本事，我那点医术，在晏神医面前可拿不出手。这些日子和晏神医交谈医道，很是受益。”

　　晏祈虽然在福康堂坐堂看诊，但每日还是回宁王府歇息。外面的人，看晏神医出入宁王府，许多小心思还没萌芽就赶紧掐死。至于那些想请晏神医看诊的，不管是何身份，看在宁王府的面子上，都不敢为难晏神医，一切按着他的规矩来。这半个月来，没有眼瞎的敢在晏祈面前闹事。

　　沈靖安皱眉，“宁王殿下身体刚有起色，实在不宜这时候来凑热闹，想祈福，什么时候都可以。”想着这些日子朝堂上的变化，沈靖安忍不住忧心。也不知皇帝是何心思，竟让一个宁王殿下左右朝堂风向。王家和朱家相争多年，互相制衡，宁王，实在不该搅入其中。

　　沈明裳回头看了眼幽竹，后者朝她打了个手势，沈明裳这才对沈靖安说道：“大哥担忧什么？怕宁王卷入夺嫡之争吗？”

　　闻言，沈靖安瞪大眼睛，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这个妹妹不似普通大家闺秀，却不想她胆子这么大，这种话也敢随意说出口。知道沈靖安担心什么，沈明裳又道，“大哥放心，我们说的话不会被人听到的。”

　　沈靖安想起沈明裳先前的动作，朝幽竹看去，然后松了一口气。看着沈明裳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沈靖安叹气，“也不知当初祖父教你权谋之术，是好是坏。”

　　“约莫是好的吧。”沈明裳想了想回答，“这样，至少不会被人糊弄。元诚处境如何，大哥怕是清楚的。”

　　沈靖安叹了一口气，问：“王爷身体究竟如何？晏神医可能治？”宁王殿下只要一直是病秧子，不管朝堂上的风怎么吹，都吹不到他身上。但若宁王殿下好了，只怕……

　　“我当大哥是信得过之人，也不瞒大哥，晏神医对外说有五成把握治好元诚，实际上他的把握比这个要大的多。我如此说，大哥可明白了？”沈明裳缓缓说出一个令沈靖安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忧伤的消息。

　　高兴，是为沈明裳高兴，毕竟她已嫁与宁王，宁王殿下健健康康，于她便是幸事。忧心，同样是为沈明裳忧心，若宁王忧心一争，沈明裳作为他的王妃，如何能置身事外。

　　沈靖安沉着脸，“那宁王是何想法呢？”争还是不争。

　　“那是王爷的事，我可不清楚。”沈明裳摊摊手，说出一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话。

　　沈靖安一听，如何能不明白沈明裳对他有所顾忌，毕竟他除了是她的大哥，也是太子妃的大哥，成国公府和东宫，已是一条船上的。

　　“裳儿，大哥不会与你为敌。”沈靖安道。

　　沈明裳很平淡问：“那大哥是想与太子妃为敌吗？”

　　沈靖安怔愣，一时无话。

　　沈明裳自顾自回忆：“小时候，大哥出门回来，总会给我带城东李记铺子的梅子果脯，有时候因为排队太久，耽搁了时辰，被祖父数落。大哥嘴上答应着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但总会因为我被祖父罚。现在想来，大哥因我可背了不少黑锅呢。”

　　提及那时候的事，沈靖安眼底有怀念，“那时候，你可皮了，祖父书房好些书籍字画被你糟蹋，偏偏你惯会撒娇，令祖父不舍罚你。还有那梅子果脯，我吃着都是差不多的味，偏偏你嘴刁，只吃李记铺子的。”

　　“那还不是大哥疼我，不然谁有那性子常常去排队。”沈明裳俏皮地笑笑。

　　沈靖安没说话，跟着一笑。

　　“大哥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只是我很好奇一事，不知大哥能否给我解惑？”沈明裳语气微变，缓缓说道。

　　沈靖安直觉不好，却还是顺着沈明裳的话问：“裳儿想说什么？”

　　“明明太子妃才是大哥嫡亲妹妹，为何大哥待我，比待她还好？”沈明裳盯着面前的长生牌，不看沈靖安，“在国公府，五妹常常找我麻烦，大哥可有想过原因？”

　　这问题，沈靖安沉思一会，回答：“大哥对妹妹好，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只是……”沈明裳话到嘴边，一时没说出口。

　　沈靖安神色微变。

　　沈明裳抬头看见他神情，刚刚未说出口的话，不知为何毫无遮拦说了出来，“只是感觉不真实，大哥对我的好，怕不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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