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落水
狐狸踢了踢凳子:“怎么又是你?”
四皇子清爽利落的往小凳子上一坐,笑道:“我来瞧瞧小三嫂的伤好些了没有。”
长明抖:“滚滚滚,谁是你小三嫂。”
四皇子歪头思索一番:“那,叫大三嫂。”
长明深吸一口气,权当他放了个屁。
四皇子转向觅华,道:“觅华小丫头。”
狐狸强忍着化出狐狸身子抖抖皮毛的冲动。奶奶的,她在山上修炼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是颗什么球呢,居然张口唤她丫头,实在是奇耻大辱。
四皇子对扑面而来的警告毫无所惧,接着问道:“你这身绿衫子,可真灵气。”
狐狸忍无可忍,道:“瞎子,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长明挥挥手:“去罢去罢,顺便帮我把这小妖孽一起带走。”
狐狸眼皮一掀,哼了声,自顾走了。那小妖孽哪里用得着带,眼瞧着狐狸走了,招呼不打便拎了披衣自行跟着走了。
小园子里只三两丫头清理着碧水池子里的落叶和水污,远远瞧见四皇子并着一个小丫头行来,忙行礼。
四皇子跟在狐狸身边,边走边道:“哎哎,你慢些走。女孩子家走这么快是会嫁不出去的。”
狐狸身子一顿,忽的转头,居高临下看着四皇子。一双眼睛流光飞转,瞳仁紧缩,竟是露出了一双狐狸眼。
四皇子透过那如菱石玉蝶般莹润的眼睛里,瞧见自己一脸怔然,耳边听见狐狸恶狠狠道:“小鬼,离小狐我远一些。本狐仙可是专靠吃小孩子的心脏来修炼的。”
四皇子回过神,好奇道:“都说人心玲珑有窍,畜则无。你吃了这么多孩童心脏,怎么还是这么笨?”
狐狸:“......”
戏弄不成反被戏。
四皇子踮起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你也不是最笨的,我觉着我小三嫂比你笨多了。”
这厢里,长明优哉游哉晒着太阳,蓦地打了个喷嚏。半仙的直觉告诉她,乃是有人在背后对她行诅咒之事。
长明缩在榻上恶狠狠的反咒回去:“老天爷保佑,我都这么惨了还有人诅咒我。这人心肠得多歹毒,祈求老天爷狠狠地惩罚,行踏克水淹死他。”
话音落,听见盘锦大呼“不好了”,一边呼,一边从院子外头跑进来。
长明转头去问:“什么不好了?”
盘锦丫头气喘吁吁停下,手里还端着份豆酿,惊慌失措道:“四皇子,四皇子落水了,已经昏迷不醒了。王爷正招了几位太医来看呢。”
长明一惊,从榻上坐起:“什么?”
这一坐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忍不住呼痛。
盘锦吓得忙去扶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长明摇头:“没事,你说怎么了?”
盘锦道:“是周小侯爷府里过来的那个绿衣小丫头不知怎的落了水,四皇子就跳了水去救她。”
便如晴天三月过雷电,长明脸色蓦地一变,伸手拉住盘锦扶在她胳膊上的手,问道:“你说,四皇子跳水救了个侯爷府来的那个绿衣丫头?”
盘锦点点头,听见那加重的“绿衣”二字,也是脸色一变,语无伦次道:“国师,国师......”
长明拍拍她的手道:“别慌,扶我去看看。”
盘锦迟疑:“可姑娘,你的伤......”
“无妨。”
长明挨着盘锦的手站起身,朝四皇子如今所在的院子而去。
行至那院中,院中人来人往,长明唯恐耽着什么人往来行走,便让盘锦搀着她站在了廊下。那四皇子生来病体,便是如今四月深春,莫厚的披衣也从不离身。盘锦往常没少念叨季云疏为着这个四弟费了多少心思。李太医说是专门拨来照看季云疏的,不如说是专门照看四皇子的。长明此时站在屋外,觉着屋内那一息微弱的生气,都觉得心尖发颤。
四皇子的宫人在门口跪了一片,哭的哭,喊得喊。那一阵哭喊声呼天抢地,吵得长明甚是烦躁。又不是真的就活不过来了,这么哭闹有什么用?她正待要劝他们缓和些,忽听屋内摔出一只茶盏,另伴着一声怒喝:“滚出去哭。”
季云疏步至门边,一眼看见廊下的长明,微缓了脸色过来扶她:“你伤没好,怎么来了?”
长明心虚,她能说四皇子落水搞不好是她诅咒的吗?虽然她也知道,老天也不可能这么厚爱她,这么有求必应,但这也太巧了,就是心虚。
季云疏扶着她进了屋,暂且无暇顾及她的伤口,只略看了眼,确认没有出血,便没有多问。
长明耳边听着里间几个太医你言我语,问道:“太医怎么说?”
季云疏道:“还在瞧。”
略坐了一盏茶的时间,里头那群太医方才言出了个结果。长明耳尖地听着那李太医因着同季王爷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便被推举做了那个打头羊。
打头羊思衬许久,才颤颤巍巍步至季王爷跟前,道:“王爷。”
季王爷道:“如何?”
李太医咽了咽口水,拭了把汗,道:“四皇子这是虚邪之症复发,看着应当与往常一样,但更凶险许多。脉象虚浮,高烧不止,又见那年荒涸之症。”
季王爷脸色微寒,声音微哑,道:“如何救治?”
李太医道:“臣等新改了药方,速去抓药煎来服下,若能早些醒来,想必是无碍。”
季王爷微松了口气,道:“方子呢?”
李太医嗫喏不答,长明听着都着急,问道:“老太医,你倒是快说呀。”
李太医这才憋出剩下半句话:“只是那方子上还缺一味附灵草。太医院仅有的一株上回已经给四皇子用了,如今已经没有了。”
季云疏起身道:“我派人去找,剩下的药材你们尽快备好。”
李太医忙答是。
季云疏又看向长明道:“先送你回去。”
长明不敢耽搁他办正事,忙道:“不用不用,你去忙,我有盘锦。”
那附灵草现在便等同于四皇子的一条命,季云疏未曾与她多作推脱,自顾去了。
长明随着盘锦回了住处,俯卧在榻上左思右想。一时为那小皇子担忧,一时为那得救后不知所向的狐狸担忧。
担忧来,担忧去,担忧进了周公堂。
梦里依稀听见一声轻唤。长明睁眼,觉出屋内狐狸的气息,忙转头问道:“狐狸?”
狐狸如今已化作原身一瘸一拐从窗后出来,步至长明面前,道:“瞎子。”
长明嗅了嗅鼻尖的血腥味,道:“你受伤了?”
狐狸疲倦地张了张嘴,道:“后腿受了些伤。”
长明听出她话里的疲味,道:“你在何处受的伤,可严重?”
狐狸不答,叼出一株嫣红的草串来,放到长明手边,道:“我从王府侍卫口中得知他缺了这草药,便去替他找了来。虽然他晕倒是因为身体弱,但总归不救我就不会旧疾复发,你帮我转交罢。”
长明将那株还带着水汽的附灵草握在手里,正要答话,却听屋外传来小丫头行礼问安的声音。随即响起季云疏的问话,道:“姑娘可睡了?”
长明脑子一热,抢先在屋内开口道:“睡了睡了。”
......
屋内屋外皆是一片沉寂。
狐狸盯着她,心痛,原那小子说的真对,他小三嫂比她笨多了。
季云疏在门外想笑,却想到仍旧昏迷不醒的四皇子又散了笑意,道:“盘锦说你今日扯到了伤口,我来瞧瞧。”
狐狸再不耽搁,从后窗嗖一声溜走了。
长明闻见狐狸溜走,稍稍放了心,举手想擦擦额上的汗,却发觉手中正握着那附灵草。便在此时,季云疏已经推门而入,自行燃了灯火,步至榻前,道:“伤口疼么?”
长明握着那株草趴在榻上,静默无言。
这个趴伏的姿势,将手中那株嫣红色的草衬的显眼无比。
季云疏眯着眼睛问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长明吞了吞口水,将那株草递给他,强颜欢笑:“知道王爷在找附灵草,不巧,我手中就有一颗。也算是解了王爷燃眉之急。呵呵......”
半晌没听见回答,手中草也没人接,长明只好接着呵呵,不断地呵呵。
半刻,季云疏似轻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株草,道:“本王替四弟多谢你了。”
长明默默将脸埋进枕头中。
季云疏得了草,便立马送予四皇子处,救人去了。
长明咬着枕头一阵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枕头上。
真是一个无比难堪的夜晚。
然,江山代有难堪出,此山争霸另山起,一山更比一山高。
狐狸此时就是那座另山。自她能化作人形以来,除去找长明那几次往常皆是以人形行走。如今四只爪着地走了这许久,竟忘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屋子了,而是自觉的从往前她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周浪荡
给她留个那个小轩窗走了。那个小轩窗,通的乃是周浪荡的卧房。
这些其实都不打紧,打紧的是,她忘记了自己如今已是一只身材壮硕的狐狸了。现今正从肚子那里,被生生卡在这小轩窗里动弹不得。
狐狸很忧伤。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卡着不动,等明早笙月丫头第一个发现她。二,将周浪荡唤醒。
显然,比起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卡在小轩窗里动弹不得这件丑事,只给周浪荡一个人知道,更划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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