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留学
叶宝珠刚走进餐厅，一道小身影就从燕念慈膝头滑下来，蹬蹬蹬跑过整张餐桌，一头撞在她腿上。
“婶奶奶！”
齐知宁仰着脸，两只手揪着她的衣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用的发圈绑着一对赤金小铃铛，一摇头就叮叮当当地响。
叶宝珠弯腰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立刻伸手去摸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摸了一下又缩回来，很认真地评价：“亮亮的。”
“你妈咪呢？”叶宝珠问。
知宁往燕念慈的方向一指。燕念慈坐在沈蕙旁边，正冲这边笑。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藕粉色旗袍，腹部已经微微隆起，整个人比刚进门时圆润了一圈。刚嫁进齐家时她瘦得像根竹竿，跟谁说话都细声细气，现在能在牌桌上一边摸牌一边跟沈蕙抬杠。
沈蕙从叶宝珠手里把知宁接过去，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丫头，正经奶奶坐在这里不找，偏偏一进门就往婶奶奶身上扑。”她捏了捏知宁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早上谁给你剥的鸡蛋？”
知宁歪着头想了一下：“婶奶奶教我自己剥。”
全桌都笑了。沈蕙笑骂了一句“白疼了”，把知宁塞回燕念慈怀里。
孔青霜在旁边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开口：“二弟妹，你也别吃醋了。等你的亲孙子生出来，自然会叫奶奶。”
“你儿媳肚子里那个，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沈蕙把茶盏放回桌上，“万一也是个孙女，你这奶奶不跟我一样——”
“孙女怎么了。知宁多可爱，再多个妹妹更好。”孔青霜放下茶盏，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反正我马上就要抱孙子了，不管是男是女，我都高兴。”
冯莉娅从齐旭鸿旁边站起来，大大方方走到叶宝珠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三婶，你摸摸我肚子。”
她把叶宝珠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小腹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请人鉴赏一件刚到手的珠宝：“才一个多月，还摸不出来。但我觉得应该是个女孩。最好是女儿，跟三婶一模一样。”
叶宝珠被她按着手，哭笑不得。
齐书敏正在夹一块陈皮鸭，听到这话抬起头，筷子悬在半空中：“二嫂你想得美呢！我妈咪是我妈咪，你女儿是你女儿，怎么可能像我妈咪。”
“怎么不可能。天天看着三婶，多多少少能沾点光。”冯莉娅理直气壮。
沈蕙在旁边笑出了声：“这巧了。念慈肚子里是第二个了，正好跟你们两口子一起生。”
燕念慈抿着嘴笑，脸颊微微泛红，但笑容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
“安安一个人太孤单了，有个弟弟妹妹陪她正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曾几何时，她最想要一个同母妹妹或弟弟，两个人不孤单。
“今日正是喜事连连。”老太太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开席吧。”
菜一道道端上来。
酒过三巡，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齐书蓉身上。
“书蓉考上树仁的事，都知道了。树仁的社科专业在专上院校里是拔尖的，好好读。”他顿了顿，“你妈咪在天之灵，看到你有今天，也会高兴。”
齐书蓉放下筷子，微微低头：“谢谢爷爷。”
叶宝珠放下手里的汤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爸，书蓉升学宴的事，我想提一下。不办太大，但也不能太寒酸。老师同学请一桌，亲友请一桌。她在树仁以后还得跟同窗相处，升学宴也是个认识人的场合。”
老爷子点了点头。“你看着办。”
齐老太太接过了话头：“白家那边肯定是要请的。那些人嘴碎事多，到时候免不了挑剔。交给你我放心，让嘉铭帮你跑腿。”
她顿了顿，“书蓉，你觉得呢。”
齐书蓉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就这样。”叶宝珠转向马管家，“升学宴定在下周六，细节明天我列单子给你。让厨房提前拟菜单，回头我看看。”
马管家欠身应下。
叶宝珠又抬起头，目光看向老爷子。“还有一件事。书仪的升学方向，她跟我说了，想去美国读金融。”
“她列了个学校名单，沃顿排第一，后面还有哈弗商学院、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以及麻省理工的斯隆管理学院。这几所的教学风格不太一样，申请条件也很严格，她想先都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齐嘉程放下酒杯，有些意外：“她连这个都查过了？”
“查了好几个月了。”齐嘉铭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家里那堆美国大学的资料，全是她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有些连我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到的。”
“沃顿重案例，芝加哥重理论，纽大靠华尔街近，实习方便。她跟我说过一遍，我当时还以为她在背课文。”齐嘉铭说着看了叶宝珠一眼。
齐嘉信笑着摇头：“书仪在外面那张嘴跟她妈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上回暑假她去慈善公司实习致辞，几个老股东看了电视还问我这姑娘什么时候毕业。”
孔青霜笑着接过去：“三弟妹，书仪这孩子主意正、脑子活，比书琳强得多。书琳当年闹着要留学，去了意大利，一边读设计一边谈恋爱，学分修了两年还差一大截。”
她说到这里摆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不是贬自己女儿，但书仪跟书琳不一样。书琳如今才正经些，书仪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
沈蕙在旁边帮腔：“书仪那成绩，之前在中学年年拿奖，申请沃顿不试试怎么知道。”
齐旭鸿也笑着添了一句：“我妹妹要留学，我第一个支持。学费不够我赞助。”
齐旭东难得开了句玩笑：“你先把你自己留学的钱还了再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老爷子始终没吭声，等所有人的话都说完了，他才把酒杯搁在桌上。
“我在你们眼里，就只有古板不近人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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