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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章 张灵甫的最终选择,总部震动


如果往东跑,那边靠近津浦铁路线,有解放军的装甲部队部署在沿线。

过去就是一头扎进提前准备好的阻击阵地上,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如果往北跑,那就是重新回到徐州方向,可徐州的防线已经被切断。

回去也是被困在孤城里等着被围歼,同样是死路一条。

可如今淮北的南面和西面,石明的装甲军都已经铺开了兵力。

尤其在主要的公路线上,他们布置了大量装甲车和坦克,还配了步兵协同。

那些步兵携带反坦克手雷和火箭筒,埋伏在两侧的房屋和矮墙后面。

张灵甫坐在吉普车里,听到前方传来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响,脸色铁青。

他握着地图的手指微微用力,纸边被捏出了一道皱褶。

他知道自己现在彻底被困在了这个三角地带,往哪走都会撞上炮口。

可他现在不能停,停了就是原地等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西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不要停,继续开,找没有炮火的地方钻。”

他的声音很平,但握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了。

张灵甫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停下来,后果就和那些被俘虏或击毙的士兵一模一样。

可越是担心什么,那什么就越会找上门来。

他乘坐的吉普车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爆了胎。

那是之前炮击时飞溅出的弹片,尖利的铁片直接扎入了吉普车右前轮的橡胶胎壁。

轮胎在高速转动中瞬间撕裂,橡胶碎片甩出去打在挡泥板上,啪啪作响。

吉普车猛地朝左边一歪,整个车体失去平衡,轰然侧翻了过去。

张灵甫整个人从敞开的车门里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砸进路边的泥地里。

他应该庆幸,这里的路面不是柏油路,旁边也都是相对松软的田野。

泥地带着雨后未干的湿气,缓冲了大部分撞击力,后背和肩膀砸出一片泥印。

他在田垄上连着翻滚了两三圈,脑袋磕在一个土疙瘩上,眼前黑了一瞬。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耳鸣声渐渐退去,耳边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卫兵已经跑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从泥地里搀扶了起来。

军装的前襟全是泥浆,袖口也被刮出了一道口子。

张灵甫站稳后,喘着粗气高声问:“什么情况?还有汽车可以用吗?”

旁边的士兵摇了摇头说:“就算有汽车也用不了了。”

他说着就伸手指了指前方。

张灵甫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前面到处都是弹坑。

那些弹坑大的直径两三米,小的也有一人宽,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路面。

坑与坑之间散落着大量尸体,那是之前在这个方向突围的国军步兵留下的。

他们被解放军的炮火密集覆盖,根本没有来得及散开就全倒在了这里。

碎军装片和空弹壳散在泥地上,几只被震脱的钢盔歪歪斜斜地扣在土堆旁。

张灵甫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火药和腐烂泥土混合的呛人味道。

他咬了咬牙说:“继续跑,只要没有跑死,就继续跑。”

他说完这句话,便带着身边残存的几十名警卫,继续朝西面狂奔。

脚下的田埂高低不平,他们跑得跌跌撞撞,皮靴底沾满了湿黏的黑泥。

可他还没有跑出去太远,前方的夜空中便突然升起了几道照明弹。

那些照明弹悬挂在小型降落伞下方,亮白色的光芒把周边完全照亮。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震动起来,那种震动持续且有力。

前方不远处的那片杨树林后面,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正缓缓驶出来。

那些T-34坦克排成横队,炮塔齐刷刷朝向这边,履带碾过倒伏的枯草。

大批步兵跟在车体后方,弯腰端着步枪,踩着坦克压出来的车辙向前推进。

装甲车的机枪塔缓缓转动,枪口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泛出暗沉的铁灰色。

在一旁的警卫连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彻底绝望了。

他们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跑,都不可能跑得过敌人的装甲车和坦克。

那些T-34在平地上的最大速度远比两条腿快得多,何况路面已被封锁。

而他们手中的那些黄油冲锋枪和汤姆森冲锋枪,口径都是手枪弹规格。

11.43毫米的子弹对付步兵还可以,可完全不可能击穿坦克的正面装甲。

即使对着装甲车最薄的侧板连续射击,也只能在铁皮上留下一排浅浅的凹痕。

警卫连连长缓缓转过头去,看向张灵甫问道:“师座,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不再是之前战场上的那种嘶喊了。

张灵甫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沉默了,他心里知道这个连长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自己也明白,眼下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如果七十四师能提前摆开阵势,构筑好完整的防御阵地,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自信哪怕面对这些装甲部队的进攻,也能抵挡相当一段时间。

至少能让敌人在自己的阵地前面付出足够的代价,占到一些便宜再倒下。

可现在是在逃亡的路上,所有人都没有弹药,没有重武器,没有掩护工事。

对面的敌人也不可能等着他拉好架势再决一死战。

张灵甫没有回答连长的问题,他只是低下头,把自己的手表摘了下来。

那块瑞士手表是他随身带了多年的东西,表盘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迹。

他把手表塞进连长的手心里,低声说:“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他这样说完之后,便转过身去,独自一人朝路旁那片麦田走去。

麦田里的秸秆刚刚收割不久,茬子还立着,扎过他的裤腿。

他走得不快,甚至不算稳,肩膀微微朝一边歪着。

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警卫连连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钟,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去,对身边的警卫连士兵们高喊道:“弟兄们,咱们已经做到极限了。”

“投降吧,这不丢人。”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带着一种嘶哑的决绝。

有的士兵把枪口垂了下来,有的弯腰把步枪搁到了脚边的泥土上。

而就在这时候,麦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声枪响很短,像一根木棍被折断了。

张灵甫用那把老奖送给他的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麦秆歪倒了一片,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龙文成的指挥部里,灯光昏黄,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被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

报务员从电台前抬起头,递过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纸边还微微卷着。

龙文成接过来,目光扫过电文上关于张灵甫自杀的那几行字。

他看了片刻,眼中的神色没有波动,也没有惊喜,只是极轻地眨了一下眼。

指挥所外面,远处的炮声已经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几声闷响。

他把电报纸搁在桌面上,指尖按了按纸角,然后转身看向地图。

整编七十四师的覆灭,意味着淮北方向的战斗事实上已经接近了尾声。

那片战场上,公路两侧的弹坑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歪斜的卡车残骸仍在燃烧。

被遗弃的机枪和三脚架散落在沟渠里,空弹壳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徐州城中还有部分国军部队在抵抗,但多数都已经选择弃城逃离。

只剩下少数士兵还据守着几栋高大的楼房,从窗口朝外打冷枪。

独立野战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抵城郊,炮兵正在架设迫击炮阵地。

那些82毫米迫击炮的炮管被放上底盘,瞄准手用标尺校对着方位。

城内的抵抗点被逐次清除,枪声由密集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

台儿庄方向,这里的国军部队最终接到了薛岳下达的分散突围命令。

他们的队伍在夜色中分成几股,有的向南,有的向北,还有许多人朝东跑。

不过朝东跑的那些并不是真正想突围,而是主动去寻找解放军的阵地去投降。

他们在东面的路口放下武器,排成队,双手抱头蹲在路边。

解放军的后勤部队拿着喇叭喊话,让他们按次序走到后方的临时收容点。

兰陵方向的国军部队也因为徐州战事基本结束,纷纷做鸟兽散。

这反倒让齐德隆颇为不爽,因为他原本还想着真刀真枪硬碰硬打一仗。

他带着部队赶到兰陵外围的时候,发现国军早已撤走了大半。

留下的只有一些被抛弃的重迫击炮架和几只空汽油桶,还有散落的弹药箱。

他站在公路边,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那是国军撤退纵队留下的痕迹。

他只能命令自己的部队跟在那些溃兵的屁股后面追,追上去也只能捡些东西。

他们从被遗弃的卡车上卸下成捆的美式步枪,还有几挺仍能用的勃朗宁机枪。

那些M1919机枪的枪管还温热着,供弹机构完好,只是没了弹药。

齐德隆的战士把缴获的武器堆在路边,清点数目,然后派人押送回后方。

可真正成建制歼灭敌军的机会几乎没有,俘虏也大多是跑不动才留下的。

大批的国军部队开始向苏中方向撤退,公路上的车队绵延数公里。

他们彻底放弃了徐州、枣庄和台儿庄的防守,全部卷着辎重往南跑。

那些被遗弃的阵地上一片狼藉,堑壕里丢满了空罐头盒和撕碎的信件。

在总部的作战室里,司令看到蒋二公子被俘、张灵甫自尽的消息后,不由得一拍桌子。

桌面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盖子歪到一边,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提高声音说:“打得好啊!这一次可真是秋风扫落叶,将这些敌人一网打尽。”

站在一旁的总参谋长却没有那么兴奋,他低着头看着战报,语气里带着惋惜。

他说:“张灵甫也是个将才,可惜啊,跟错了人,走错了路。”

司令听到这句话,收住了脸上的笑意,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抗战的时候此人有功,就算真的被咱们俘虏了,也一定会优待他。”

“结果他对老蒋倒是一片忠心,竟然选择了自杀,实在让人唏嘘。”

他说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指节叩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总参谋长此时把目光转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

他望着上面被红笔圈起的徐州、枣庄、台儿庄、淮北等区域,不由得感叹起来。

“真是前所未有的凌厉攻势啊!前前后后才多长时间?”

“整个山东地区津浦路中段,再加上徐州和苏北地区,就基本被完全收复了。”

司令也走到地图前,伸手沿着淮河的位置虚划了一道弧线。

他说:“我觉得再稍微休整一段时间,就可以考虑对河南进行彻底收复了。”

“然后南下过淮河、过长江,把仗打到江南去。”

总参谋长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长江的弯曲河道上。

这一次作战,解放军的兵力损失不算太多,至少相比于歼敌数量来说是这样的。

各部队清点的伤亡数字已经报上来,比预期的低了将近两成。

缴获的火炮和弹药足够再打一次中等规模的战役,士气也非常高涨。

可总参谋长心里清楚,想要渡江作战,需要考虑的远比平原攻坚要复杂得多。

长江天险绝对不是寻常的小河小沟能够相提并论的。

光是江面的平均宽度就高达两三公里,最宽的地方甚至超过四公里。

渡江过程中,战士们能够依赖的只有那一艘艘小小的木船。

那些木船载重有限,每船最多只能塞下十来个人和少量弹药。

船身由木板拼接而成,没有任何装甲防护,一颗子弹就能打出贯穿孔。

一旦船只被炮火击毁,船上的战士落入水中,就会被江水裹挟着往下游冲。

江水流速很快,尤其是在汛期,表面的浪头能轻易盖过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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