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顾庭深，我不接受
会上，她宣布了两件事。第一，所有在职员工，从下个月开始，薪资普调百分之十五。
第二，欢乐送即将启动B轮融资，估值预计在现有基础上翻三倍，核心员工将获得期权池分配。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原本因为两名同事离职而有些人心浮动的员工们，瞬间安定了下来。
薪资普调百分之十五，加上未来的期权，这个待遇在整个行业内都算得上顶尖水平了。
洛宁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酒姐威武！我永远追随酒姐！】
下面跟了一串“+1”。
苏静瑶私下给虞酒发了一条消息：【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仅稳住了人心，还借机淘汰了不忠诚的员工。】
虞酒回了一句：【跟沈薇薇学的。她教我了一个道理——对手的骚操作，往往是最好的筛选器。】
苏静瑶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沈薇薇很快也得知了欢乐送全员涨薪的消息。她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花了那么多钱挖角，结果只挖到两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反而帮虞酒筛选出了忠诚的员工，还逼得她给全员涨了薪。
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拿起手机，想给苏婉如打电话诉苦，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不想让苏婉如觉得她无能。她需要自己想办法扳回一局。
与此同时，虞酒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邮件。
邮件来自一家名为“远辰资本”的投资基金，附件是一份B轮融资的Term Sheet。
条款非常优厚——估值比虞酒预期的还要高出百分之二十，投资金额足以支撑欢乐送未来两年的扩张计划，而且投资方不要求董事会席位，不干涉公司日常运营。
虞酒盯着那份Term Sheet，看了整整三遍。
条件好得不像真的。
她从业这么多年，没见过哪家投资机构会给创始人这么宽松的条件。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决定查一下这家基金的背景。
她让周叙白帮忙查了一下远辰资本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来源。周叙白的效率很高，两个小时后就把结果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远辰资本，成立于三年前，注册资本两个亿。股权结构比较复杂，有多层嵌套。
但穿透到最后，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顾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虞酒盯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顾氏。
又是顾氏。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感动的是，顾庭深一直在背后默默帮她。
生气的是，他又一次在没告诉她的情况下替她做了安排。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顾庭深发了一条消息。
【顾总，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顾庭深秒回：【有空。几点？在哪里？】
虞酒：【下午三点，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顾庭深：【好。】
第二天下午，虞酒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
她到的时候，顾庭深已经在了。
他依然是一身深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看到虞酒进来，他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虞酒坐下，没有点咖啡，直接开门见山：“顾总，远辰资本，是你安排的吧？”
顾庭深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是。”
虞酒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质问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需要资金。”
顾庭深看着她，目光坦诚，“欢乐送的发展速度很快，但现金流一直绷得很紧。
你拒绝了顾氏的直接投资，又不愿意接受对赌条款严苛的传统风投。
远辰资本的条件最适合你——估值合理，不干涉经营，没有对赌。”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不会接受了。”
顾庭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虞酒，我了解你。
你不喜欢欠人情，尤其不喜欢欠我的人情。”
虞酒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
如果她事先知道这笔钱来自顾庭深的关联方，她确实不会接受。
“顾庭深，”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能不能别总是在背后帮我？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为难什么？”
“为难……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不用还。”
顾庭深看着她，目光深邃，“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回报什么。”
虞酒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波动。
“可是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她放下水杯，正视他，“你知道吗？你这样做，让我觉得我永远欠着你。我永远无法平等地站在你面前。”
“你从来没有欠过我。”
顾庭深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虞酒，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不是因为我想让你欠我什么，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就当这笔钱是顾氏的战略投资——欢乐送做大了，顾氏也能获利，这是一笔纯粹的商业行为。”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远辰资本和顾氏的关系？”
顾庭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我怕你不接受。”
虞酒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
“我知道你的性格。”
顾庭深继续说，“你知道这笔钱和顾氏有关，你一定会拒绝。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诉你。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虞酒，我只是想帮你。仅此而已。”
虞酒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她的心里很乱。
一方面，她确实需要这笔钱。
欢乐送正处于快速扩张期，资金缺口很大。另一方面，她不想接受顾庭深的帮助，不想让自己欠他越来越多。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
“顾庭深，这笔投资，我不能接受。”
顾庭深的眼神黯了一瞬，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能问为什么吗？”
“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掺杂太多的利益纠葛。”
虞酒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帮我太多了。多到我开始分不清，你对我的好，是出于投资人的判断，还是出于别的什么。”
“如果我说，是出于别的什么呢？”
虞酒愣住了。
顾庭深看着她，没有回避，没有闪躲。
“如果我说，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投资人，而是因为——我喜欢你呢？”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上。
虞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顾庭深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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