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三十六计哪一集？
她以为他会一直藏着掖着，一直用“投资人”的身份做掩护，一直等到她主动迈出那一步。
但他没有。他直接挑明了。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现在说？”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顾庭深看着她，“我怕我再等下去，你就会被人抢走了。”
虞酒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她没有接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顾庭深，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顾庭深打断了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至于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自由。”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远辰资本的投资，你如果不想要，我可以让他们撤回。但我想提醒你一句——错过这个机会，你可能很难再找到条件这么好的投资了。”
虞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刚刚表白完，下一秒就切换回了投资人模式。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站起身来。
“投资的事，我再考虑考虑。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
“我也需要时间考虑。”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顾庭深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一饮而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说出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
不管结果如何，他至少没有遗憾了。
虞酒走出咖啡厅，站在路边，被秋日的凉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拿出手机，看到洛宁发来的消息：【酒姐，谈得怎么样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回去再说。】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
她忽然想起顾庭深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喜欢你呢？”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加快脚步，朝地铁站走去。
仿佛走快一点，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在身后。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
纪晨的话剧首演定在周五晚上。
虞酒本来想拒绝的——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B轮融资的事还没定论，沈薇薇那边又虎视眈眈，她哪有心情去看话剧？
但纪晨亲自送票到公司，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来”，她实在不好意思推辞。
“就一个晚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纪晨站在她办公桌前，笑得温和无害，“而且我演的是男一号，虞姐姐不来给我捧场，我会紧张的。”
虞酒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几点开始？”
“七点半。我让人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纪晨走后，洛宁立刻从门口探进头来：“酒姐！你要去看纪晨的话剧？！”
“嗯。”
“啊啊啊！我也想去！”
“你自己找他拿票。”
“我哪好意思啊！”
洛宁凑过来，一脸谄媚，“酒姐，你帮我要一张呗？就一张！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虞酒白了她一眼，但还是给纪晨发了条消息：【多一张票，我家洛宁也想去看。】
纪晨秒回：【没问题。给你们留了两个连座，第三排正中间。】
虞酒把手机屏幕亮给洛宁看：“满意了？”
“满意满意！酒姐你最好了！”洛宁欢呼着跑了。
周五晚七点，虞酒和洛宁准时出现在剧场。
剧场不大，但座无虚席。
纪晨的号召力确实强，门口摆满了粉丝送的花篮，走廊里挤满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虞酒和洛宁从侧门进去，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洛宁环顾四周，感叹道：“纪晨真的好火啊。我第一次坐第三排看话剧，以前都是山顶票。”
虞酒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节目单。
七点半，灯光暗下，演出正式开始。
纪晨出场的那一刻，整个剧场都安静了。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头发梳成三七分，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气质大变，完全看不出平时那个阳光少年的影子。
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一幅旧时代的油画。
虞酒不得不承认，纪晨确实是个好演员。
他的台词功底扎实，肢体语言精准，情绪的转换自然流畅。
尤其是在最后一场戏里——他饰演的沈岸病倒在书桌前，挣扎着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远方，眼神里有释然，有不舍，也有淡淡的遗憾。
那一刻，剧场里鸦雀无声。
虞酒听到旁边有观众在吸鼻子。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纪晨领着全体演员三次谢幕，观众的掌声依然不停。
洛宁一边鼓掌一边激动地说：“纪晨演得太好了！我都看哭了！”
虞酒没说话，但她的掌声比别人都持久一些。
散场后，纪晨的经纪人赵姐来到她们座位旁：“虞总，纪老师在后台等您，说想带您参观一下后台。”
洛宁立刻调皮的眨眨眼，识趣地说：“酒姐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虞酒跟着赵姐穿过走廊，来到后台。
后台比前台热闹得多，演员们正在卸妆、收拾服装，看到虞酒进来，都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纪晨的化妆间在最里面，门上贴着他的名字。赵姐敲了敲门：“纪老师，虞总来了。”
“请进。”
虞酒推门进去，纪晨已经卸了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坐在化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看到她进来，站起身来，笑了笑：“虞姐姐，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演得很好。”虞酒由衷地说，“最后那场戏，我差点没忍住。”
虞酒想都没想把洛宁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毕竟她其实一直在走神，想着公司项目的事情……
“能得到虞姐姐的认可，我这一个月的排练没白费。”纪晨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虞姐姐，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
纪晨伸出手，摊开手掌。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张褪色的巧克力包装纸。
包装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破损，但被仔细地压平了，折叠得整整齐齐。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块很便宜的国产巧克力——那种小学门口小卖部卖的五毛钱一块的巧克力。
虞酒愣住了。
“你还记得这个吗？”
纪晨看着她，声音很轻，“十年前，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一个胖乎乎的女孩，给了我一模一样的巧克力。”
虞酒的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又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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