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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诡宴厨子


  从别墅出去之后,其实心里一直没底。
  其实心中已经有些预知了...
  可能这一趟会白跑...
  我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迈步!
  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男人就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腰弯得很低。
  “林大师是吧?王太太打过电话了,您请进,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路!
  那殷勤劲儿让我有些不适,但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他往商场里走...
  商场大堂还是那副模样!
  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四壁之间来回回荡...
  保安领着我走到地下室的楼梯口,脚步就停了。
  “林大师,那个...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他搓了搓手,表情尴尬...
  “下面我们都不敢下去的,您...您自己小心。”
  我点了点头,没为难他。
  也没想让他们跟着,毕竟这种普通人跟着很有可能是累赘...
  等他走远,我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通往地下室的防火门...
  吱呀一声...
  我一步步往下走...
  声控灯坏了大半,走一步响一下,响完了就暗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比上次更重了,混着水泥将干未干的涩气,钻进鼻子里,让人胸闷...
  地下室的灯倒是亮着。
  惨淡的白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装修材料上,照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照在那几滩不知从哪渗出来的积水里...
  水珠滴落的声音依旧规律,滴答,滴答,像是这地下室的心跳。
  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站在地下室中央,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堆建材还在老地方,脚手架上的灰落得更厚了些,地上的挠痕也还在,只是颜色淡了...
  这边还有一些残留香烛,以及烧剩下的纸钱灰...
  虽然这个环境让人感到诡异...
  “张天。”
  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但是这边足够安静,所以声音没一会就开始回荡。
  回荡了一会之后,还是没人应...
  “张天,是我,林烬。出来说话。咱们可以聊聊...
  我不知道那些人来了让你做了什么...但是,他们不是好人...”
  我又喊了一遍...
  但是周围!
  依旧是死寂。
  也不知道哪里漏水,那水珠还在滴,滴答,滴答,像是一个不耐烦的人在敲手指,听的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我皱了皱眉!
  指尖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灵蜡。
  灵蜡微微发烫,吴霏霏的身影在我身旁缓缓凝实。
  她一出来就皱起了眉,灵体微微波动,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学弟,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凝重。
  “太干净了。干净得连一丝鬼气都没有。”
  我心里一沉,引炁开了阴眼,丹田内的赤色炁丹缓缓转动,源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感知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继续查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上次来的时候,虽然张天藏得深,但至少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像是地底下埋着一根冰凉的针,你知道它在,只是找不到。
  可这一次,那根针没了...
  那阴气就好像消失了,整个地下室干干净净,就像一间刚打扫过的空屋子,连灰尘都不剩。
  “张天!是我!”
  吴霏霏飘了出去,灵体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穿梭。
  她飘过那堆建材,飘过那几个积水的坑洼,飘过墙角的阴影,甚至连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都钻进去看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找越快,越找越急,灵体因为焦虑而微微泛着不稳定的光。
  几分钟后,她回到我面前,脸色难看得厉害。
  “没有。学弟,他不在了。”
  她说不在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一种同为鬼魂才能体会的兔死狐悲...
  可能她是灵体,更有共情啊...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杨超和他那个邪师师父,根本不是来灭张天的。
  他们是来抓他的。就像他们在女生宿舍对那个红衣女鬼做的一样!
  控制她,利用她,把她变成一个制造煞魂的工具。
  张天被地阴脉滋养了大半年,已经是半只脚踏进地灵的存在,比那红衣女鬼强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能控制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我在地下室里又待了半个小时。
  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每一寸地面都用阴眼扫过,甚至趴在那片挠痕旁边,用源炁往地底下探了好几米。除了冰冷的水泥和钢筋,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确实不在了。
  也许是被抓走了。
  也是藏在深处,不想来见我们了。
  他已经和杨超和那个邪老道达成了某种一致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一样!
  我找不到他了。
  吴霏霏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灵体微微发暗,那是鬼魂心情极度低落时才会有的颜色,很显然她觉得从某种角度也是我们害了他吧。
  我们若是不告诉王国华他们张天的存在,或许他们也不会去找到杨超他们...
  我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守在外面的保安看我脸色不对,只是小心的在一旁陪着。
  我对着保安问:“最近下面闹动静吗?”
  保安非常肯定摇头:“这位大师...并没有,自从上次那两个大师来了之后,就消停到现在...”
  说着一路把我送出商场大门...
  看样子,要么被抓走了,要么是达成了某种一致。
  那个张天躲起来了...
  坐进车里,我没急着发动...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问题。
  很显然更有可能是后者...
  开着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别墅门口的灯亮着,
  王太太站在门口,看见我的车灯,几乎是跑着迎上来的。
  她的气色也不太好啊...
  “林大师!您可回来了!老王他...他刚才差点没喘上气来!我...我差点以为他要过去了!你这边有收获吗?”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没说话,快步走进别墅。
  一楼客厅里多了几个人!
  孟肖站在沙发旁边,脸色凝重;姜壬友坐在红木椅上,山羊胡翘着,玩着手机!
  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老人,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整个人看上去就精神很好...
  “林烬。”
  孟肖看见我,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
  “情况不太好。王豪刚才断了一次气,差点没救回来。”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位陌生老人身上。
  “这位是?”
  老人站起身,朝我拱了拱手。
  他的手指枯瘦,关节粗大,指腹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手艺活的人。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善字。今天刚到江城,之前在老家是开纸器店的...”
  我点头,随即说:
  “陈老,您看出什么了?
  陈善点了点头,很显然刚才他们已经看完了,并且已经得出结论了...
  “鬼咒。”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什么?”
  我没听懂。
  姜壬友在一旁接过了话头,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山羊胡一翘一翘地解释
  “鬼咒,就是鬼下的咒。
  这东西跟我们平时见的那种符咒、术咒不是一回事。
  符咒是人借天地之力下的,有解有破。
  鬼咒不一样,它是鬼魂以自身怨气为引、以执念为根,种在活人身上的。”
  他顿了顿,朝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阴沉地说道...
  “中了鬼咒的人,会承受那个鬼死前遭受的全部痛苦。
  听孟肖说,你们在他们商场下遇到过一个被浇筑在地基之中的鬼?”
  我点头。
  姜壬友继续说:“那他们的症状就对了,他们会跟着那个鬼一样。
  窒息、碾压、挤压,一分不差地再经历一遍。
  而且这痛苦不是一下子就过去的,是一点一点加重,一天比一天难熬,就像...就像当初那个鬼慢慢死去的过程一样。”
  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最后呢?”
  陈善接过了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最后,活人被活活折磨死。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外伤,内脏却全都碎了,是被怨气从里面压碎的。
  而且死了还不算!魂魄会被那个下咒的鬼吞掉,变成它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王太太捂着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紧缩,像是已经被这番话吓丢了魂。
  我看向陈善。
  “大师有解吗?”
  “有。”陈善的回答很干脆!
  “找到下咒的鬼,让他自己解。鬼咒是鬼以怨气为引种下的,怨气散了,咒就解了。但必须是他自己愿意解,旁人强行破咒,只会让咒力反噬,两个人一起死。”
  孟肖问道:“林烬你那边如何?有收获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去过商场了。那个鬼不在了。”
  “不在了?”
  姜壬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被灭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说道:
  “他原本和商场地基融为一体,藏在很深的地底,靠着一条阴脉滋养。之前我能感应到他,但这次去,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我把商场地下室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姜壬友越听脸色越难看,手里的折扇攥得咯咯响。
  “应该不是抓走!”
  陈善开口说:“这就麻烦了。地灵本就擅长藏匿,如果他真的钻回阴脉深处,不肯出来,那就是把整栋楼拆了也找不到他。你总不能把阴脉挖出来吧?”
  说着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下巴,缓缓说了一句:“除非...”
  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陈老,您有办法?”
  陈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笃定。
  “鬼可以藏,但有一个东西,藏不了。”
  “什么?”
  “执念。”
  他转过身,看向我,随即说:
  “但凡能下鬼咒的鬼,执念都极深。执念越深,就越放不下生前在意的东西。
  他把自己藏起来,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信任活人。但如果你能拿出他拒绝不了的东西,他就会出来。不是被逼出来,是自己心甘情愿出来。”
  我心头一动!
  “什么东西?”
  陈善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
  “鬼宴。”
  这两个字一出口,姜壬友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鬼宴?老陈,你疯了?那玩意能随便开吗?
  且不说需要的材料有多难凑!
  还有做鬼宴又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做。
  就算是做出来了,光是请鬼这一环,稍有不慎就能把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全招来!
  到时候不是请一个,是请一群!”
  陈善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怕什么。有林小友在,有你这个老家伙在,还有我在。
  三个炼炁的人镇场子,还怕一群孤魂野鬼翻出浪来?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们万事斋里,不是正好有一位会做鬼宴的人吗?”
  我愣住了。
  万事斋里有人会做鬼宴的厨子?
  我怎么不知道?
  很显然这个人有些误会,觉得我是老板,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其实一点都不知道,随即扭头看向了孟肖。
  “孟肖,有吗?”
  孟肖尴尬的看向了我,摇头,有懵逼的看着陈善:“陈大师,谁啊?我们咋不知道啊...”
  陈善有些不解的说:“咋?白锦不是你们万事斋的吗?”
  我和孟肖两个人都是懵逼,随即摇头:“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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