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荒野排挡
陈善一脸意外地看着我们...
枯瘦的手指捻了捻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随即有些意外的问我们...
“你们不认识?”
我和孟肖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孟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说:
“陈大师,我们万事斋的天师名单我都背得滚瓜烂熟,真没有叫白锦的。
会不会是搞错了?还是你记岔劈了?”
陈善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摆了摆手说道:
“那应该是没来呢。那天我看她在鬼章朋友圈下面留言说,她也要加入。我这才以为,也加入你们万事斋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问道:“你们都不知道?”
我和孟肖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陈善就慢悠悠地解释道:
“白锦那丫头,在江城老城区外开饭馆的。
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专做阴间菜。”
我和孟肖面面相觑。
专做阴间菜?饭馆?
这词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陈老,您说的这个白锦...您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我试探着问...
眼下王国华父子俩躺在床上,命悬一线!
杨超他们不一定找得到...
张天又躲得无影无踪!
鬼宴是唯一的希望了。
既然这个白锦会做鬼宴,说什么也得把人请来...
陈善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林小友,不是我不帮你。
白锦那丫头脾气怪得很,我虽然认识她,可我没那个面子请她出手。
她那人...”
陈善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
“讲究缘分。看得顺眼的,分文不取;看不顺眼的,金山银山堆在面前也不搭理。”
我心里一沉。
孟肖在一旁急了:“那怎么办?王总这边可撑不了太久。”
陈善看了我一眼,忽然话锋一转:
“林小友,你和鬼记杂货铺的鬼章爷,关系应该不错吧?”
我点头:“挺熟的。”
“那就好办了。”
陈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像是松了一口气对着我接续说道:
“白锦那丫头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鬼章爷的话,她能听进去几分。
她爹当年欠鬼章爷一条命,临终前交代过,鬼章爷的事,就是白家的事。
你要是能让鬼章爷出面,这事就成了一半。”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鬼章爷跟我的交情摆在那儿,请他帮忙说句话应该不难...
二话不说,我掏出手机,走到别墅外面的院子里,拨通了鬼章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传来鬼章爷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翻书的动静...
“小林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鬼章爷,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你!确实是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我开门见山,把王国华父子中了鬼咒、张天失踪、需要做鬼宴引他出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我顿了顿,把陈善的话也转述了:
“陈老说,江城有个叫白锦的,会做鬼宴。但他说白锦脾气怪,只听您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鬼章爷的声音再响起时,带着一丝我听不太明白的复杂意味:
“陈善那老小子也来了啊?看样子你那个符纸的诱惑还是很大啊...”
我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听鬼章爷话题跑偏了...
就继续问:“鬼章爷,你能帮个忙吗?”
鬼章爷愣了愣,随即说:
“白锦啊...那丫头确实不好请。不过你的事,我这张老脸还是能刷一刷的。”
我心里一喜,连忙道谢。
“别急着谢。”
鬼章爷打断我说道:
“小林,我帮你开这个口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白锦那丫头脾气是真的怪,你去找她的时候,别带太多人,最好就你自己去。
人多了她烦,一烦就撂挑子,谁说都不好使。”
“行,我一个人去。”
“还有。”
鬼章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说掉:
“她开的那个饭馆...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管看见什么,别大惊小怪,别咋咋呼呼。
那丫头最烦两种人,一种是装腔作势的,一种是大惊小怪的。
也别坏了他的生意...”
我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鬼章爷嗯了一声,继续说:“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我先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你直接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我点开一看,地址在江城老城区最西边,都快出市区了!
那一片我记得是一片荒地,连导航上都显示不出路名,只给了一个模糊的定位点。
我皱了皱眉。
老城区外?荒地?那种地方能开饭馆?
不过鬼章爷给的地址肯定不会错。
我转身回了别墅,把情况跟孟肖、姜壬友和陈善简单说了一下。
“陈老,姜大师,这边就麻烦你们先照看着。我去请白锦,尽快回来。”
陈善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褐色的药丸,递给王太太:
“这是续命丹,化在水里喂下去,能吊住他们一口气。记住,每隔四个时辰喂一粒,不能断。”
王太太双手接过药丸,红着眼圈连连道谢。
陈善摆手:“别谢,不是免费的。到时候要一块算钱的...”
王太太一尴尬,随即说,只要救活那爷俩倾家荡产也愿意...
姜壬友也在一旁说道:“我再布一个固阳阵,把他俩身上的阳气锁住,免得鬼咒的怨气继续往里渗。虽然解不了咒,但至少能多撑几天。”
有他们两个坐镇,我放心了不少。
安排妥当,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导航把我一路往西带。
越开越偏僻。
一开始还是灯火通明的城区,开着开着,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
再后来,连路灯都稀了,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老式路灯,光晕里飞舞着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灯扫过的地方,全是一人高的荒草!
风一吹,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要不是鬼章爷发来地址,我都觉得是不是被耍了...
我把车停在导航定位点附近,推门下车...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叶和不知名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夜风钻进领口,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眼前是一片荒地,荒得不能再荒的那种。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冠黑压压的,像几团凝固的墨...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饭馆的样子。
就算是有,这种地方鬼来吃啊...
我刚想拿出手机再确认一下地址!
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从不远处飘过来。
是人的声音...
热闹得像是在办什么宴席!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眼前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间饭馆
就开在这片荒地的正中央...
说是饭馆,更像是排挡...
就是用木头和铁皮搭起来的一大间棚子,四面通风,顶上挂着一盏昏黄的大灯,灯下摆着七八张方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那些“人”推杯换盏,吃得热火朝天,笑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嘈杂得像是最热闹的夜市大排档。
可我开了阴眼,看得清清楚楚。
满座的食客,没有一个活人。
全是鬼。
还真的是应了我那一句话,真的是鬼来吃...
有穿着寿衣的老人,低着头慢慢扒饭,筷子戳进碗里,带出来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有脸色青紫的年轻女人,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正用勺子舀汤,
汤从她喉咙的破口处漏出来,滴在桌上,她又舀,又漏,反反复复,像是根本感觉不到...
有缺了半边脑袋的男人,脑腔里空荡荡的,却还在往嘴里塞菜,嚼得嘎嘣响,菜渣从他颅骨的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各种各样的鬼,各种各样的死法,各种各样的惨状。
可他们坐在一起,吃着喝着,笑着闹着,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热闹和融洽。
我站在饭馆外,夜风吹得后背凉飕飕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稳住了,迈步走了进去。
一只脚刚踏进饭馆的范围,热闹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
好几只鬼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些眼神,有的空洞,有的好奇,有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似乎觉得我一个人怎么会来这边的...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喝,像是见怪不怪了...
我绷着脸上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往里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饭馆最里面,靠着灶台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银灰色...这个银灰色和乔寒的银发不同...
这个银灰色的头发衬得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两条手臂上全是纹身,花花绿绿的,从手腕一直蔓延到领口,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只觉得密密麻麻,像藤蔓,又像符咒。
鼻钉、唇钉、耳钉,是一样不差...
整个人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可她的五官偏偏生得极清秀,如果不看那些钉子和纹身,倒像是个还在读书的女学生。
她正端着一口大铁锅,手腕一翻,锅里的菜颠了个花,火焰从锅底窜起来,映得她整张脸明明暗暗的。
看到我进来,她头也没抬,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万事斋的老板?”
我点头:“林烬。”
她嗯了一声,把锅里的菜盛进一个粗瓷盘子里,随手往旁边一递:“三号桌。”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盘子塞到了我手里。
“愣着干嘛?端过去啊...”
她拍了拍手,转身又去切一堆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的食材,嘴里嘟囔着:
“鬼章爷说你要来,正好今晚客人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先帮我上菜,有什么事先干完活再说。”
我端着那盘菜,低头看了一眼。
盘子里是一堆炒得油亮的东西,形状像是某种菌菇,颜色却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黏液,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不香,也不臭,倒像是雨后的泥土混着旧木头的味道...
反正看着就没啥胃口...
我端着菜走到三号桌,桌上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头,脸上满是尸斑,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看着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我把菜放到他面前。
老头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大半的牙床。
“小伙子面生啊,新来的伙计?”
我扯了扯嘴角,只是尴尬一笑,也不敢乱说,也不知道这边有啥忌讳没...转身就走。
老头也不在意,低头夹了一筷子那暗红色的菌菇,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一脸满足。
我走回灶台边,白锦头也不抬地又递过来两盘菜。
一盘是凉拌的,黑紫色的叶子,拌着白色的丝状物,闻着一股子腥甜味。
一盘是蒸的,拳头大的团子,外皮是半透明的灰色,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微微蠕动。
“五号桌和七号桌。”
我端着盘子,一一送过去。
五号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正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
她把那团子夹开,里面蠕动的东西被热气一蒸不再动了,露出一团暗红色的馅料。
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闭着眼睛慢慢嚼,表情竟然有几分温柔。
七号桌是两个中年男鬼,一个缺了条胳膊,一个胸口烂了一个大洞。
两人正在划拳,声音粗粝刺耳,接过凉拌菜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倒进自己碗里,拌着米饭大口扒拉。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当起了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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