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未知来电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杨超。
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七日出生。
是我那个表哥杨超!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金锁连环的第六个锁扣。
他不是跟着岑老七混吗?
他不是那个邪师的徒弟吗?
按理说,像他这种已经入了邪道的人,命盘早就应该偏离了正常轨道,怎么可能被当成一个普通的“锁扣”纳入金锁连环的命局里?
除非...岑老七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徒弟。
从一开始,他在岑老七眼里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味药。
一味恰好符合乙巳日主、甲戌月、庚午时这个苛刻条件的药。
难不成那个人是岑老七?
乔寒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对着我问道:
“杨超?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表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不是跟着岑老七...”
我打断了她,点头:“不错,所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走吧,先上去看看。”
我对杨超没有半点好感。
他做过的那些事,每一桩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三舅杨建民用噬亲夺运术害死外公,是他教的;
女生宿舍里那个被控制去锁魂的红衣女鬼,是他和他师父一起布的局;
张天差点被寄生魂彻底吞噬,变成一尊只听命于岑老七的煞神,也是他经手的。
这个人早就烂到了骨子里,死不足惜。
但眼下他是金锁连环的第六个锁扣,是唯一能中断这个邪术、让施术者遭到反噬的突破口。
于公,我在帮乔寒查案!
于私,岑老七那缕分魂被我剔出来灭掉之后,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养伤,而杨超是他身边唯一的线索。
不管从哪个角度,今天都不能让他死。
108号楼是一栋十八层的高层住宅,奶黄色的外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藤蔓沿着排水管一路攀到五六楼的高度,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单元门虚掩着,门禁系统早就坏了,显示屏上一片漆黑。
乔寒拉开门,我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电梯是老式的,轿厢四壁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搬家公司的小广告!
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乔寒按了四楼,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往上爬。
轿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电机运转的低沉轰鸣。
我看着楼层显示一格一格地跳动,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没底...
随着“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这边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黄昏时分的老照片。
404室在走廊尽头,门牌号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方,数字“4”的右上角缺了一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乔寒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指节叩在金属防盗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比刚才更大...
依然没有回应!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着她说道:“他应该不住这边?你们之前查岑老七的时候,就没查到过这边吗?”
乔寒又是一阵尴尬地说:“我们查到过,但是我们来看过,一直没住过人...”
他们有的时候,还真的是草台班子...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找开锁公司啊...”
乔寒摆手说不用,蹲下身,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展开之后,里面别着一排细长的金属工具。
她抽出一根像是细铁丝一样的东西,弯成一个小勾,伸进锁孔里轻轻探了几下。
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几秒钟之后,锁芯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我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这个本事?”
乔寒看我笑了笑,学着我刚才说的话:“皮毛而已...”
她直起身,直接开了门...
门后的玄关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站立...
地上铺着一层米黄色的地砖,砖缝里积着细细的灰。
正对着门口的鞋柜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到了这个信封,我和乔寒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跟之前那几个人收到的信封一模一样...
打开看到一样的照片。
照片之中的杨超...
他在笑。
那笑容让我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笑得有多诡异,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笑得太正常了。
可正是这种正常,放在杨超脸上,放在这张照片里,放在这个时间点,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一片空白,没有日期,没有编号,没有任何标记。
和前面五个死者收到的照片完全一样。
“进去看看。”
乔寒把照片塞回信封,放回鞋柜上!
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从刚才开锁时的松弛状态,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其实这会我俩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404室...
这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和之前夏轻语住的那个一模一样...
所以,我这会过来也算是熟门熟路...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从边缘的缝隙里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在地面上划出几道细细的亮痕。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不是尸臭,不是腐败的味道!
而是一种干燥的、微微发苦的气息,像是金属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气味...
客厅的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一张灰布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挂在墙上的旧液晶电视!
墙角堆着几个快递纸箱,拆了一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都是些廉价的生活用品...
茶几上放着一桶吃到一半的泡面!
面汤已经凝固成一团灰白色的油脂,表面结了一层干涸的薄膜。
叉子还插在面桶里,保持着被随手放下的姿态。
旁边的手机屏幕黑着,充电线还插在上面...
乔寒的目光扫过客厅,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她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推开门扇。
门无声地滑开。
然后,我们都看到了杨超。
他坐在卧室的电脑椅上。
准确地说,是靠坐在里面。
电脑椅的靠背被他调到了一个半仰的角度!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自然弯曲,像是在工作的间隙停下来闭目养神。
他的姿势,和照片里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物质。
那层金色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从左耳到右耳,均匀地、完整地、没有一丝遗漏地覆盖了他整张脸。
金色物质像是寺庙里给佛像重塑金身时用的金漆。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翘。
那个弧度,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杨超!”
乔寒站在原地警惕地喊了他一声!
我走上去之后,轻轻感受了一下他的鼻息...
我眉头紧蹙地说:“他已经死了...”
我蹲下身,近距离观察杨超脸上的那层金色。
这不是涂抹上去的。
涂抹做不到这种精度,确实和他们分析的一样。
似乎是从身体里长出来了!
乔寒面色难看到了极致,随即继续说:“还是来晚一步...”
说着就去旁边打电话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把整个房间重新扫了一遍。
电脑椅旁边的地上扔着半包抽了一半的烟,烟灰缸里积着七八个烟头。
有一个还带着没烧完的半截烟灰,像是他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什么,让他来不及把烟摁灭
就死了。
乔寒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刑侦和法医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到。上面让我守在这儿等他们来。”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你那边呢?这个人既然死了,我们应该是把目标放向下一个了...”
我点了点头!
没有磨叽,掏出手机拨了姜壬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林?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在哪找到的?”
“世纪家园,108号楼,404室。就你算出来的那个乙巳日主。就是我那表哥杨超。”
“你表哥?”
姜壬友愣了一下继续说:
“那就没错了。金锁连环不会选错人。你那个表哥的八字,我反复推了三遍,每一遍都落在这个命局的第六个锁扣上,分毫不差。”
“姜大师。第六个已经死了。第七个是谁?最后一个锁扣,丙午日主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沙沙声!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那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
“姜大师?”
“你小子别急,我在算。”
“丙午日主,生于丙午月丙午时...这个八字不对。”
“什么不对?”
“三丙聚顶,午火通明。这个命盘的火气太旺了,旺到不正常。”
姜壬友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克金。
第七个锁扣不是用来续命的,是用来烧的。
前面六个人的命盘里所有的金气,全都会被第七个人的火气烧熔,然后...不对...不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什么?”我追问道。
“然后整条锁链的能量会全部灌注到锁芯体内。
这一次不是续命,是重塑。
金锁连环的真正目的不是续命,是重塑命盘。
有人想用七条命,把自己的命盘彻底换掉!”
重塑命盘?
“不对...哪里不对...”
“第七个人在哪?”
我听到姜壬友神神叨叨的,便问道:
“你能算出方位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比刚才更久。
我听到他在那边翻动稿纸的声音,听到他低声念诵天干地支的声音,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然后,翻纸的声音停了。
“算不出来。”
姜壬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的茫然。
“小林,我算不出来。丙午日主的位置,不在我的盘里。
就好像...这个人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是藏起来了,是被遮住了。
有人在第七个锁扣的外面加了一层屏障,专门隔绝推演之术。我破不了。”
我继续问:“他的出生时间,能算出来吗?”
“能。这个遮不住。”
姜壬友的声音恢复了一丝笃定说道:
“丙午日主,生于丙午月丙午时,换算成阳历,就是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五日,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之间。
三丙聚顶,午时三刻,火气最旺的那个瞬间。
这个人的八字,是专门为这个命局生的。”
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五日,午时。
我把这个日期刻进脑子里,挂了电话。
乔寒一直在旁边听着!
见我收起手机,她立刻开口:“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五日?我让于水荣去查。”
她说着又拨通了于水荣的电话,把这个日期报了过去,让对方在全市范围内筛查这一天午时出生的男性。
挂了电话之后!
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屏幕上没有任何号码。
不是“未知号码”,不是“私人号码”!
是一片彻底的空白,就像有人把来电显示这一块从屏幕上挖掉了一样...
乔寒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脸色也变了。
她伸手示意我等一下,从腰间的装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贴在我手机的背面。
仪器上亮起一盏绿色的小灯,开始微微震动。
她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接了。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我听到了一阵呼吸声,随即是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一具已经腐烂了一半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烬...”
(https://www.uuubqg.cc/71853_71853923/604179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