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退为进
“姨娘,世子夫人是真的病了吗?”
回绛云轩的路上佳木葱茏,主仆三人穿过一片亭亭如盖的绿荫,仿若置身在园林一般。
听着连枝问出的这句,姜晚玉不假思索地点头。
“她应是受了风寒,将养几日就没事了。”
看来在云水庵那几日,沈若华着实将她磋磨得不轻。
可若是知道内情的人,谁看了不会说一句是她咎由自取?
连枝若有所思地点头,姜晚玉抬头见一抹灿阳穿过树梢落在自己头顶,心情却并不轻松。
她总觉得,今日姜月娥让自己过去不只是敲打几句那么简单。
如果她是想让自己前去侍疾,也没有片刻功夫就回来的道理,而是定会百般磋磨耗尽她一整日。
如今这么轻易就出了绿漪院,反倒让她的心中不大安宁。
果然,主仆三人还未走到绛云轩的时候,前头便碰到了林嬷嬷带着两个仆妇的身影。
“老太太吩咐,让姨娘得空了眼下去集福堂一趟。”
林嬷嬷是陆老太君身边心腹,在整个侯府的地位都不低,对姜晚玉的态度也没必要多恭敬。
可以说除了陆慎和平宁侯,旁的再大的管事都要敬着她三分。
但明明上一回见她时态度还可以算上不冷不热,如今竟是添了两分厌憎。
姜晚玉敏锐地捕捉出了这点不同,心里也更加小心翼翼。
“有劳嬷嬷跑这一趟,老太君可有说过是何事?”
林嬷嬷斜她一眼,仍只是道:“姨娘去这一趟便知晓了。”
姜晚玉便没了旁的话,默默地跟在林嬷嬷身后又朝着集福堂走去。
欢好后的身子带着酸软,林嬷嬷却不会像陆慎一样因为她这个姨娘就放慢脚步。
眼下情景,像极了她第一次去集福堂的情况。
姜晚玉同样如第一次去集福堂一样在心里飞快的思索,陆老太君眼下唤她过去为的是何意。
几乎不用过多思忖,便让她想到了刚刚才见过的姜月娥。
陆慎的这位祖母,瞧着似乎对姜月娥颇有几分喜爱。
自然也连带着对她存有几分不喜。
只消片刻,姜晚玉就在心里琢磨好了应对的法子。
同时,如果陆慎真的要带她离京两月,她预备在离京之前给自己这个嫡姐留一份大礼。
只是那“大礼”不宜今日就用,还要等上几日才行。
“老太太,人带到了。”
随着林嬷嬷话音落下,姜晚玉绕过一座围屏,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
“贱妾姜氏,见过老太君。”
陆老太君穿一身檀色的褙子,正低头喝着一盏安神茶。
原先姜晚玉只是自己孙子的一个妾室,也不必到她这里行礼,更没有资格在她眼面前来晃悠。
只是她刚刚听说了一桩事,眼下少不得要来敲打她两句。
陆老太君屏退其他下人,独独只留了林嬷嬷一人在身旁,当下就看着姜晚玉厉声道:“还不跪下!”
姜晚玉从容屈膝,面上并没有分毫旁的神情。
“慎哥儿为了你再三冷落妻室,你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姜晚玉以额触地,恭敬地行了个大礼,方直起上半身道:“恕贱妾惶恐,贱妾实在不知这是何处来的流言,也从不曾妄想有独占世子的念头。”
这是陆慎的亲祖母。
听闻陆老太君素来看重家中和睦,即便是陆慎自己受她所惑,陆老太君也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这个孙子沉迷女色。
不管怎么样,都只有怪罪到姜晚玉头上的道理。
即便这道理不通,即便姜晚玉心中有委屈,明面上也只能如此。
今日陆慎不在这里,陆老太君的神情愈发是冷静而淡漠的。
她一边捻着佛珠一边道:“即便你没有这样的念头,可旁人家懂事些的妾室,多少都会劝着主君不可耽于女色,多少也要到妻室房中去的道理。”
“可你看看你!”
“自打你入了侯府,世子可曾再留宿过绿漪院?”
姜晚玉越发想笑。
姜月娥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如何能怨得了她?
可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姜晚玉并不想为自己添上不该有的惩罚,便只能三缄其口。
陆老太君愈发断定地开口:“慎哥儿将来要支应整个陆家门庭,若是叫旁人知晓他宠妾灭妻,在府中家宅不宁坏了气运事小,在外头若是影响了仕途,便是打杀了你也是难辞其咎!”
“即日起你每日花半日在我这里学规矩,由林嬷嬷亲自带着你,学不完不可回绛云轩。”
姜晚玉面容低垂,应了声是。
第一次见面时,陆老太君对她还算客气。
如今想来是听说她难以有孕需要调理一事,知晓短期内抱不了孙子,又听了一点绿漪院的风言风语,所以这才代姜月娥来磋磨她。
只是不知,陆老太君对姜月娥这个孙媳的情谊又能有多深?
……
日头渐渐滚落屋脊,陆慎下值后回水榭书房换了身衣裳,便带着篱阳去了绿漪院。
绿漪院原本是他少时居住的地方。
后来姜月娥嫁进来他又搬出去之后,对这个地方倒是越发陌生了。
姜月娥这次并未自作多情地吩咐人备下晚膳,因为即便前几次准备妥当,陆慎也没有分毫要留下来的意思。
今日他过来原也是探病,倒也不必去做那些虚礼了。
“你找我?”
陆慎跨进绿漪院的内室,在姜月娥榻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一身霜白的袍子衬得他越发如枝头清雪不可接近。
床榻上的姜月娥轻咳了两声,姣好的脸上露出个浅笑道:“世子恕罪,想来是岑嬷嬷心忧妾身这场风寒来得太急,所以自作主张去寻了世子。”
陆慎听了这句便转身要走,身后的姜月娥急急唤他:“世子!”
见他转身,她复又勉强笑道:“妾身昨夜便回了府,知晓世子生辰便给世子备了一方世间少有的澄泥砚,已经吩咐嬷嬷送去书房了。”
“只是没想到世子昨夜并未宿在书房,妾身因此昨夜也无法得见世子。”
陆慎缓声开口:“我要宿在哪里,无需向你报备。”
姜月娥闻言重重咳了两声,抬脸的时候隐有两分幽怨:“世子可还是在为安国公府的事怨怪妾身?”
见她竟还有脸主动提起国公府之事,陆慎也再次沉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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