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给她挖坑
“爷，伯府的人走了。”
陆慎正在水榭书房里瞧着一份邸报，闻言就抬起了头，俊眉修目在朗朗日光之下更显深邃。
“属下瞧那庆安伯夫人走的时候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不知是不是世子夫人当真病的有这么严重……”
“你如果想去绿漪院伺候，我可以派个人过去和姜月娥说一声。”
篱阳什么都好，有胆色人也忠心，就是在后宅的事上有些拎不清。
不过能留在陆慎身边主要也是凭的忠心和身手，陆慎原本也不希望身边的人有太过复杂的心思。
听了自家主子这样说，他当即忙不迭道：“是属下失言！”
陆慎低下头，漆黑的眸眼微凝，半晌又掀眼道：“你去找人盯着姜夫人，在我们离京之前再吩咐个人去绿漪院，不要让她再生什么乱子。”
他对姜月娥的耐心当真是要告罄。
平宁侯定的婚事，陆老太君又喜欢这个孙媳。
陆慎原本对联姻一事没什么想法，只是知道他到年岁了，需要有个女子来操持后宅打理家务。
原先他就和姜月娥提过，想让他替她瞒下丑事，她就老老实实打理后宅孝敬祖母，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这几年陆老太君的身子也愈发不好。
等到祖母过身，她若是想和离再嫁，他甚至还会给她添些银两，二人体面分开。
陆慎虽无心女色，这也是他能给的最大的体面。
即便他不喜欢姜月娥，他也永远忘不了洞房花烛夜之前，得知她丑事的难堪愤怒。
他素来都是京中世家公子的典范，自幼读书开始到后来顺利为官，从不曾有过半点污点。
姜月娥敢瞒下这样大的事，注定了她在陆慎这里失去了应有的那份尊重。
如今对外二人也已经成亲了有一年，她如今还是这个性子，陆慎也愈发觉得平宁侯府再难容她。
“属下明白。”
“爷，过五日去南直隶的行装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可还有旁的要置办的？”
陆慎这次去督办漕运，暂时也任了巡漕御史一职。
只是他出行向来是轻装简便，没什么好多准备的，这次却又多了个女眷随行。
思及此他便道：“你得空去绛云轩跑一趟，让她也看着收拾些东西，若是缺什么就去找陈管事去库房取。”
篱阳有些乐了：“爷对玉姨娘真好。”
“每回爷奉命去地方上办事，总有不长眼的那些个大人要往爷身边塞女人！”
“如今带着玉姨娘，料想那些人也再不敢不知死活了。”
每回陆慎去地方上巡任督办一些正事，总有当地官员或是为了讨好或是为了减轻罪责，就自作主张地以府中舞姬的名义要献给陆慎。
这在京中也是十分常见。
毕竟男人聚在一处，不是权势地位就是绝色美人。
枕头风也是办事效率最快的一种方式。
陆慎闻言一哂，倒也不置可否。
反倒是篱阳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爷，玉姨娘这几日在集福堂由老太君带着学规矩，要不要吩咐个人盯着一些？”
自家爷对玉姨娘上心，他也要学聪明些。
陆慎先是眸光一顿，而后状若随意道：“她既不曾主动来找我，料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这个小妾室机灵得很。
安国公府宴席上，她能想到调换了姜如薇的酒，就足以看出来她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说起来，陆慎的确不喜欢心思太多的人。
姜晚玉已然算是一个例外。
她的心思多数放在自己身上，陆慎也能看出来。
这次漕运之行带上了她一个女子，陆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觉得她喜爱出府，又或许是上次篱阳说东湖画舫彻夜不停的事到底还是入了他的心，让他生出了这个心思。
这几年一直都在外办差，途中并不曾好好欣赏过外头的风景。
这次的任务不算重，将好她也能看看。
南直隶和北直隶，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光。
心中念头稍歇，陆慎抬头又对上了篱阳意味深长的一双眼。
“罢了，那就让青石不远不近地看着集福堂一些吧。”
篱阳顿时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笑，抱了抱拳便跨出去做事了。
陆慎失笑摇头，垂眼继续盯着案上的公文。
……
夏日繁盛又冗长，侯府里满架的蔷薇也不知在何时盈了一院子的清香。
陆老太君所处的集福堂比不上绿漪院风景好，也及不上水榭书房修缮清雅。
但胜在雅致宽敞，处处都透着亮堂。
集福堂有东西次间和暖房，陆老太君多在堂间和小佛堂待着。
姜晚玉每回给陆老太君请安过后多数是由林嬷嬷亲自带着，有时陆老太君午睡醒了也会在旁时不时看着。
她这几日着实忙碌，就连放在陆慎身上的心思都少了。
上午要去绿漪院给姜月娥请安加侍疾，中午穿越大半个侯府回了绛云轩用过午膳之后，还要再带着丫鬟到集福堂来学规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姜月娥的风寒非但没好反而有加重的迹象。
姜晚玉每回去绿漪院都是小心谨慎，生怕姜月娥将病重这事给她安上了由头让她背锅。
但她又能明显感觉到，即便她去请安，姜月娥的心思也并不都在她的身上。
这个嫡姐，似乎近来有一些慌乱。
可是偌大一个侯府，除了陆慎又有谁能够让她心慌呢？
姜晚玉实在是想知道，这夫妻二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姨娘可专心一些，这宝相花纹最需要的就是精细，净想些旁的事又如何能将东西绣好？”
耳边林嬷嬷的斥责声再次传来，姜晚玉连忙收拢心神，又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绣绷。
陆老太君说的学规矩的确只是学规矩，除了每日让她这样耗着之外，并没有旁的过多的为难。
姜晚玉本就是伯府出身。
即便只是个庶女，无论是行走坐卧的姿态、见到贵人的礼仪、识文断字抑或焚香点茶，都能信手拈来。
陆老太君挑了两日她的站姿，后来也没法再硬生生挑下去了。
只是琴棋书画里头，她前两样都是勉强糊弄的水平，这也没必要遮掩。
最让陆老太君惊讶的还是她的女红。
姜晚玉能将绣品拿出去变卖换取银钱，足可见女红是她花了最多心思的。
除此外，姜晚玉这两日还主动早早起来去园中采集朝露，等到下午到了集福堂的时候便泡茶奉给陆老太君。
陆老太君对她也略有松动。
明日便是她要跟着陆慎离京的日子了。
姜晚玉觉得，也是时候给她这个嫡姐留下一份大礼了。
这会子功夫，陆老太君正在里间午睡。
姜晚玉看着一旁的林嬷嬷，再次上前虚心请教了几个问题，林嬷嬷也是一一为她答来。
随后姜晚玉不动声色移了话题。
“我听闻嬷嬷有两子一女，可是都在府中当差？”
林嬷嬷这五六日下来跟她也算有了几分熟悉，只要不是出格的问题多半也会回答。
“一个在外院跑腿还有一个在账房，女儿前些年已经嫁去了庄子上。”
姜晚玉露出羡慕：“嬷嬷当真是好福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在世子身边已有两月，也不知何时才能怀上子嗣……”
见她露出失落，林嬷嬷正要皱眉训斥她专心一些，却又听她话锋一转说了别的。
“说起来我也是和嫡姐一样，因为落水所以才难以有孕。”
她是因为第一次癸水那年落入冰湖引得腹痛，姜月娥是为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她对自己说是落水，可姜晚玉是不怎么信的。
如果是和她一样，仅仅喝几个月方子就能调养好的，那她又何必让自己进这侯府？
林嬷嬷顿时一愣：“你刚刚说什么？世子夫人也难以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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